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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记忆 ...

  •   入夜,万城某处私人会所氛围热辣不止,灯火不灭,零星的红男绿女在斑驳迷幻的舞池中紧密相贴。暧昧气氛如亟待拆吃入腹的野兽般喧嚣激烈。

      舞池内歪斜交错的红绿摇曳灯光打在沈明烛如刃镌刻的轮廓上,冷峻的脸上神色依旧如常。

      修长分明的手轻晃着菱形玻璃杯中的琥珀色液体,杯壁上的水珠悄无声息地渗入他指节的白皙肌理,如冽风一般的视线望着杯中琥珀色液体的颠簸若有出神。

      在红绿灯光的摇曳,暧昧缱绻的气氛下,他想起了半个月前明月高悬下——祝宵清瘦的手腕,白净平滑皮肤下似水般的冰凉触感。
      他突出的喉结滚动,胸口好似堆积成一场熊熊燃烧的火焰,暴烈炙热、旁若无人的岌岌燃烧。

      沈明烛开口,手中摇晃杯中液体的小幅度动作仍未停止,仿佛在叙述一件小事而波澜不惊,“我想取消我们之前的交易。”

      沈明烛第二次想起祝宵,他的脑海中如电影般又再次往复播放——祝宵在夜市摊点前用绝对压制之势压制那人,青年坚韧不屈挺拔的清瘦脊背微微弓起,像是一把急速离弦的箭。

      舞池内灯光再次镀于五官分明脸孔,冽风般的双眼中闪过一丝翻涌滚荡、急剧侵占深不可测的涌,好似平静的海面出现了难得一见的汹涌澎湃,潮涌侵蚀,天地顷刻覆灭。

      “我要退出这场幼稚的游戏。”他说,“所有一切。”

      落座于沈明烛对面的男人指节夹着一支烟,嗤笑了一声,狭长的双眼微眯,他凑近唇边,尼古丁入肺,顷刻间再吐出,吞云吐雾间,一张俊朗顽劣的脸隐匿于缭绕之下。

      “大晚上发什么疯呢,沈明烛。”傅刊把燃至一半的香烟摁灭在茶几前的烟灰缸,语气满是轻蔑不屑。
      男人身上独有的矜贵、傲慢气质令人极具压迫感。

      傅刊锋利的视线一寸又一寸地剐过沈明烛不动声色的脸孔,嗤笑声逐渐变大,傅刊听到沈明烛的言论好似在听什么荒谬的孩童戏言,

      “你都参与了一半了,你想要退出?什么心理?你不会是真的喜欢上了那个落魄的小少爷了?”

      傅刊调整了姿势,修长的腿随意散漫地搭在膝盖处,“做件事的时候,我警告过你不要动真心了?”

      “咚——”

      沈明烛停止摇晃杯中琥珀色的液体,透明杯身菱形的玻璃杯被他放置于茶几,玻璃界面互相磕碰发出在嘈杂喧闹的舞池背景乐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爸做的一切,跟他并没有什么关系。”

      “他是他。”沈明烛语气冷漠,眼底如冽风般的视线愈加锋利,仿佛要包裹席卷、割伤于对面傲慢轻蔑的男人。

      傅刊哼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表示否认与不认可,出口的语气越发傲慢轻蔑。

      “他爸当时挡了我的财路,要不是他爸我从老头子那里的继承权差点没了,”他从茶几上拿起银色的打火机,嘴里叼着一根香烟,继续道:“落魄的小少爷爱上人,再被抛弃,这个戏码不挺好的。”

      “你不要忘了。之前收购你可是有份,不记得了么?“傅刊修长的手臂随意散漫地搭在靠背上,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语气稀松平常,瞳孔里却闪过一丝不轻易令人幽沉的暗。

      这场汹涌的”对峙“局面中,双方持有的谈判让底下的暗涌越甚而海面却波澜不惊。

      傅刊从卡座靠背上微微起身,嘴里叼着的香烟依旧未点燃,他轻轻把玩着手里银色的打火机......

      啪地一声,银色打火机被傅刊甩落至透明的玻璃茶几上,沿着冰凉平滑的玻璃面在茶几上摩擦了一圈,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跟我,可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需要我提醒你吗?”

      “我要是想动祝家那个落魄的小少爷,有的是办法。”

      沈明烛心中清楚,这场”谈判“应该接近尾声,他拿起刚搁置于透明茶几上盛着琥珀色液体的壁身菱形的玻璃杯,又顺手拿了在玻璃光滑表面旋转一圈正对着他的银色打火机。

      沈明烛起身,他手中握着的杯中琥珀色液体仍在颠簸,修长宽大的手徒然朝下,“啪嗒”一声,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倾数被淋在透明的玻璃茶几上。

      他手中把玩着银色的打火机,滚轮发出细小又刺耳的刺啦声,最后,幽蓝的火焰在他脸孔前盛开,面色冷峻,只是几秒,他把燃着火焰的打火机一把甩在他刚倒有酒液的玻璃茶几上。

      只是一瞬,透明茶几顷刻被一簇幽蓝的光点燃,火舌舔舐到中间扩散到四周,顺势蔓延开来,整张茶几火势迅猛而炙热。

      沈明烛表情漠然,背后嘈杂高亢的音乐声起此彼伏,好似事件与他无关。

      “这是警告。”沈明烛手指了指面前熊熊燃烧的火,炙热的火焰温度依旧炙烤着身躯,“不要动他。”

      傅刊挑了挑眉,对眼前的火势不以为意,开口道:“如果不是你姓沈,”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会真的怀疑我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

      今日空中蓬松的云朵仿佛都要膨胀成一朵实质的棉花,在这种好天气之下,祝宵接到了豌豆直播公司HR的面试邀请。

      祝宵依旧像个成熟得体的成年人奔波劳累,裹卷于生活的惊涛骇浪中而行。

      豌豆直播公司楼下咖啡厅玻璃锃亮,城市白领穿着职业套装从吃人不吐骨头的石头森林坦然穿梭而过。

      祝宵西装内侧口袋的手机发出嗡鸣,像刺目夏天不倦嘶鸣的蝉,他摁下接听键。

      “您好,祝先生您的鲜花外已到达,地址不清晰,现在跟您重新确认一下收货地址,您看方便吗?”

      祝宵的视线轻移,欲开口,正是下午,广袤天空,昏黄的光直直投下至不远处咖啡厅锃亮玻璃面之上,使他的双目有一瞬间虚空。

      忽的,他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祝宵已经半个月有半个月没有见到沈明烛——他今天穿得很休闲,高楼大厦从中穿梭过一缕光,切割成横纵的一条分明线,投到他英俊的脸庞,像一层流淌的鎏金。

      沈明烛的嘴角噙着一抹柔和的笑……正落座于沈明烛对面,与他交谈甚欢的则是一名一头长卷发风情明艳的女性,举手投足间皆有种外放的张扬美。

      “先生?祝先生?您还在么——”

      话筒里传来外卖员略带焦急的询问,恍惚间,祝宵以为自己失手跌入深邃暗沉的海底,焦急的询问是亟待拯救失足青年的热心呐喊。
      他并不理解自己心中怎么会有这种滑稽的比喻。

      “我在,”祝宵收回不远处的视线,回归到原本话题,提出一个纳闷已久的问题,“您好,可以问下是谁送的花吗?”

      祝宵在某些时刻有种特定的异于常人的偏执心理,比如:半个月那个气氛诡谲的一轮银月好景的夜晚,沈明烛猛地抓住他的手腕问他有几个好哥哥,发了工资要请几个人吃饭。

      最近更让他迷惑不解的是,最近一直都有莫名其妙的人在光明正在中频繁给他送花,并且每次都不署名……每次都是张扬热烈又明艳的大红玫瑰。

      “抱歉,买花的人并未留下署名。”对方说,“只是留了祝先生您的名字。”

      “……”

      祝宵相对无言,他匆匆交代了几句,说了个地址便掐断了通话,他的视线正好被咖啡厅门口出现的一男一女所吸引,只见那名明艳风情的女性摆了摆手,便径直上了一辆价值不菲的迈巴赫。

      远隔一条街的沈明烛仿佛察觉到了祝宵的视线,在车辆扬尘而去时,他与祝宵视线交汇,期间,平日里如冽风一样的眸子竟被夕阳衬得有几分缱绻柔和,像是脉脉的一汪秋水。

      亮堂咖啡厅内正缓缓流淌着一首极具浪漫主义且悠长婉转的钢琴曲,好似让人置身其境。

      祝宵正襟危坐,他面前盛着一杯苦涩乏味的冰美式,咖啡厅内灯光明亮,杯中得以窥见他一小块瘦削的下颚。

      他很突兀地想起来了那束冶艳的玫瑰,他三番几次想拒绝签收来历不明的玫瑰花,但是最后却被工作人员的欲言又止和为难的语气作罢。

      沈明烛言简意赅:“玫瑰花收到了么?”

      “玫瑰花是你送的?”祝宵吃惊,杯中的冰美式晃荡出微小波纹。

      之前心思敏锐的祝宵总觉得哪里有种说不上来的错涌与频繁的不对劲——毫无疑问,他收到了匿名的喜爱以及追求,男人、女人尚不可知。
      但很遗憾,他不是同性恋。

      沈明烛点了点头,明落的手指扣着杯柄。一双清冷的眼锢着祝宵于白炽灯投射下避无可避的身影,他的眼中好似盛有零星的温度,下一刻,迸发四溅,燃烧殆尽。

      白瓷杯中的冰美式举起,他宛若无情神祇,说:“嗯。不明显?我想追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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