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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准恋人? “把房间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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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房间弄亮点。”寄欢扭过头不看他,语速慢悠悠地,带着许些赌气的意味对他发号施令,“再把你的腿给我抬起来,别跪我。”
她还不够了解眼前的事情,对于伊的印象还停留在睡着前的温顺内敛,即便那么大一个问号摆在眼前,却还在等着他给出一个完美的解释。
出于莫名的心思,伊没有出声,低眉顺眼地从地上起来,又安静的将房间的灯逐个点亮。
房间亮起一排灯,刺激得寄欢微微眯起眼睛。
她也终于看清了这位奴仆如今的模样。
说实话,明明只是棱角更为分明,表情也更加深沉冷漠而已,却给她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寄欢的心脏抽痛,感到一份莫名的难过。
她曾经最喜欢的就是他身上的温柔,但此时却不能在眼前人身上找到一丝一毫的温柔。
“主人。”伊轻声开口,满是久别重逢的欣喜。
他的双眼紧盯着寄欢,贪婪到舍不得眨一下。
主人……
会动的、会愤怒的、表情生动的主人。
他等了那么久才等来的主人。
可寄欢读不懂他眼里翻涌的情绪,她只觉得怪异。
于是她抬起手摇了摇,让石链跟着响起来,“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这个办法很好。
伊将粘腻得如同实体的目光移开,为她解释道,“回我尊敬的主人,这是防止你运用灵气的石链。还请您不要摇晃它,石链声响,您就会遭到阵法的攻击。”
但伊的提醒已经迟了,猝不及防的痛楚直击寄欢的大脑。
她一时没有设防,发出短促的痛呼。
伊俯身靠近,一手握住石链,往它里面灌输了点灵气,用来缓解寄欢的疼痛,再一手环抱起她,以便寄欢放松下来。
寄欢精神还在恍惚着,就从耳边听见他的歉意,“伊失责,在主人沉睡这段时间,没能保护好您。”
他充满自责的语气中,带给寄欢许些从前熟悉的感觉,不禁顺应着伊的力气半躺着。
从前也是这样,分明是她贪凉,非要去雪山中找玄冰,找是找到了,但是整个手都被冻伤了。
他就捧着她的双手,轻轻上着药,眼睛里满是自责。
就好像在他的眼里,寄欢做什么都是对的,但如果受伤了,不论是因为什么,哪都是他没能提醒、没能帮到她的原因。
寄欢疲惫地睁开眼,对上伊的眼神,突来的一击,让她整个人都显得倦倦的,最后还是松了口,“解释一下。”
伊不敢怠慢,将缘由缓缓道来,只是在他语气中,越发感受到他的自责,“在主人沉睡之后,我便一直守卫着您,直到七百年前,魔族中人找到了您的藏身之处。”
七百年...前?
她快速打断伊,“我沉睡了多久?”
“一千三百五十七年。”
这是一个相当夸张的数字,只是听着就觉得漫长,可伊在说出这串数字时却丝毫没有停顿,完全就是直接脱口而出的。
无奈寄欢来不及留意,他掩藏在这串数字之下,满是深情的口吻。
她还在为这个数字恍惚。
在沉睡之前,她的年龄连百岁都没有超过,是仙界有名的青年才俊,结果一觉醒来,年龄整整翻了十来倍不止。
虽然说修仙路漫漫,年龄大的海了去了,别说一千岁,就算是五千岁也是一抓一大把。
但寄欢不同啊,那些人是实打实度过的漫长岁月,可对她来说,她只是睡了一觉啊!
更别提她毕竟是个女人,对年龄难免在乎。
她忽然从恍惚中惊醒,连忙伸手,仔仔细细地摸了一遍自己的脸,确认自己仍像沉睡前一样,没有多出来的皱纹才松了口气。
好在这张脸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老去。
既然这样说,反正那一千年她也是睡过去的,没有任何感觉。
简单四舍五入一下,她其实还是一百岁不到的青年人...对吧?
见主人久久没有话语,伊自然地接过话题,继续解释。
“我虽不敌魔族,但由于主人留下的法宝,他们也无法伤害我们,于是他们将我们囚禁在此一百年。”
没打赢魔族?
这倒是可以理解,寄欢知道他不擅长战斗,她的本意也不是让他用战斗来保护她。
可,真的是魔族囚禁她的吗?
寄欢的眼神在房间走过一圈,扫过那些格外熟悉的阵法,又回到伊身上。
然后她有点尴尬的挠了挠脸颊,“我不是一刀捅死他们的老大了嘛,他们还愿意用你?”
伊还没来得及说话,寄欢就奇怪的“咦”了一声,自己反应过来了。
原本她对伊是有很强的支配力的,这是源自主人的本能。
可是现在那股支配力只剩下了一丝,颤颤巍巍的维系着,随时都可以断掉,如果伊不愿意,她不可能再命令伊做任何事情了。
啊。
寄欢明白了,这大概就算伊能被接受的原因吧。
那些魔族人对她恨之入骨,自然不愿意让她轻易死,估计他们拿出了一些秘技,将伊身上的主仆契约削弱到了极致。
没有人愿意被亲近的人背叛,那她就最好被自己最信赖的人杀死。
这很符合魔族的作风。
但是看见主人明了的眼神,伊反而有些担心了,尝试性地开口:“主人,当时的情况...”
“没关系。”寄欢接过话茬,体谅道,“这样挺好的,你更像一个完整的人,并非我的附庸了。”
伊没有再反驳,藏在袖袍里的拳头却慢慢握紧,手筋绷紧。
不再是主人的附庸了。
那他在主人的心中,如今又被摆到了哪一个位置呢?
伊撤去扶着寄欢的手,再度跪下,“当时我不愿主人被那些卑劣之人继续囚禁下去,故而做了件大逆不道的事情,以换取他们不再看管您。”
“我叛入魔族,并为他们做事,换取魔族不再看管您,但我所作的并不能打消他们的戒心,因此,伊还做了件愧对于主人的事,我主动对您设下了这一屋子的阵法。”
没等她仔细思考,他再度俯首,额头抵在毛茸茸的毯子上,说了件她更在意的一件事,“主人临睡前的吩咐,我未能做到,为了在魔族行走,我已经不叫伊了,更名为乌泽。”
寄欢愣了愣,从记忆里翻出来相应的回忆,是她说的,若她身消道死,伊便可以为自己更名。
而她还未死,伊就取了新名字。
虽然这么说好像是伊认定了她已经死亡,不过当时情况不乐观,而且她也不介意伊为自己取名字。
寄欢比谁都希望他是一个完整的人,并不是她创造出来的工具。
完整的人拥有给自己取名字的权力。
“不必为此感到歉意,乌泽。”寄欢不能乱动,也不太好意思解释她的心意,只从善如流地叫他的新名字,并劝慰他,“事出有因,不怪你。”
“谢主人。”乌泽抬起头,对寄欢柔柔一笑,“主人,这七百年来,我未曾有过一刻的松懈,请您再给予一点时间,乌泽必会将您从这囚牢中救出!”
听完这么多年的故事梗概,寄欢还没完全回过神,又听见乌泽铿锵有力的保证,下意识的点头回应,“好,不着急。”
其实她还想说,之前乌泽一个人孤军奋战,但如今她都醒了。
千百年前,她能在千军万马中击杀魔主,那千百年后的现在,她也不可能困于魔主的手下。
她是有这样的自信。
若是他的方法有风险,可以依旧像之前那样,躲在她身后,将一切交给她来处理就好。
但一只忽然出现的乌鸦,阻止了她再度张开嘴。
魔力席卷着它,促使它飞到乌泽面前,乌泽伸出手指让它落在上面。
乌鸦震了震翅膀,口吐人言道,“乌长老,莫忘了半日后的后山会议。”
是魔族的传唤。
寄欢听着还有点耳熟,仔细回想才发现,这个声音不是魔主身边的下属吗?
她刺杀魔主的时候,就数他叫的最大声。
而且让她惊讶是,乌泽居然已经是魔族的长老了。
难怪他说有办法,看来不是逞强之言。
“主人,要失陪了,明日我还会来的,您有什么需要的吗?我会捎带给您。”乌泽将乌鸦放在了肩上,对着寄欢歉意道,“还请您放心,此地只有我才能进入,只要不触动墙上的阵法,魔族不会发现您已经苏醒的。”
“没什么需要的。”寄欢摇头,没有做出要求。
“乌泽告退。”
可说来也是奇怪,寄欢见他带着乌鸦渐渐消失在黑暗中,又有一丝怪异的感觉在心底浅浅掠过,令人捕捉不到它的踪迹。
乌泽走后,寄欢并没有选择休息。
也是,任谁睡了那么久,在短时间内估计都不会再想休息了——万一再睡个一千三百五十七年可怎么办?
寄欢甩甩头,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脑海,躺在床上看着墙顶的阵法。
乌泽的阵法是她手把手教的,如今她沉睡了这么久,他已经把她教过的阵法都吃透了。
乌泽作为她教导的学生,布阵的整体思维和她却有很大区别,他喜欢一环扣一环,让阵法叠加而变得复杂难解,而寄欢更喜欢把阵法简化,算是一对南辕北辙的师徒俩。
在之前寄欢就曾对他说过,若是一味加强阵法的复杂性,就会使得这个阵法有着最致命的弱点。
一但有其中一环被解开,那么距离整个阵法的崩溃都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这也是一个伪命题,因为只要阵法的紧扣性够强,那么想要解开其中单独的一环,就需要付出极其严重的代价,一般人根本不可能解开。
很显然,在关于囚禁寄欢的阵法上,乌泽还是他擅长的方式,整个屋子刻下各种用途的小阵法,从而组成了一整个的大阵法。
看起来是相当认真地布置了,就好像真心期盼她被一辈子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