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谪仙泪》埋秋

1、第一章 两小无猜

　　“在那！”
　　“嘘……小点儿声，别让它飞走了。”
　　两个孩童的眼睛盯着那簇花圃目不转睛，那上面有一只蝴蝶飞落而下。
　　其中一个孩童小心翼翼的走到蝴蝶的身后忽地用手一抓！
　　“我抓到了！我抓到了！”
　　“给我看看！你别把它抓疼了！”
　　两个孩童一男一女，小男孩是个孤儿，他的父亲上了战场死了，母亲也病死了，如今寄居在小女孩的家中。
　　女童的父亲是村里地主家的长工，母亲则四处干点儿零碎的活儿计来补贴家用，一天到晚的忙碌着也不过是在两餐一宿的生活线下苦苦的挣扎着，一个月里至少有十天的时间家里只做一顿饭。
　　在小女孩掰开小男孩的手掌后神情萎靡了一阵，刚刚还活灵活现的蝴蝶好似很难受的瘫在他的掌心，细细一看还有一只翅膀折断了一小节。
　　“都怪你！把我的蝴蝶抓死了！”小女孩夺过他手掌中的蝴蝶轻轻地对着蝴蝶吹气。
　　“对……对不起，我会赔给你的。”
　　“你拿什么赔呀！”
　　小男孩被小女孩吼的怯怯不语，生生将那句：再捉一只给你这句话给憋了回去。
　　“行了，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了。”
　　望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小男孩有些不知所措，他宛若是失魂落魄般的坐在了地上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自己太笨了，又讨她嫌了。
　　……
　　小女孩的心思完全放到了陷入濒死的那只蝴蝶身上，又撑了一段时间后，这只蝴蝶结束了它的一生。
　　“哇！哇……”小女童嚎啕大哭起来，不住地为一只蝴蝶的逝去而伤心难过。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小女童方才想起自己的伙伴好像还在山上没有跟自己一起下来，眼瞅着就要黄昏了，得去把他找回来了。
　　顺着原路返回时却没有看到他的身影，不会是撇下自己一个人回去了吧？那等我回去了一定要爹娘好好地教训他！
　　“喂！你在哪里呀！”
　　“我在这里！”
　　稚嫩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一个孩童的身影从半人高的草堆里站了起来呆呆的望着她，那模样就好像是被自己欺负了一样。
　　“你还不快下来！天就要黑了，家里的饭都要做好了！”
　　“哦！”
　　或许这就是小孩子们的脾性吧，一会儿风一会儿雨的，也没有什么固定的心情。
　　……
　　李家坪，入了夜的李家坪不见什么人走动，唯有地主家李二的院门外还亮着灯笼，寻常人家就是连根儿蜡烛也舍不得用。
　　就着月色的一家人正围在一张石桌子上吃着唯一的一盘小菜，一人一个糙面馒头。
　　“今年这天情不对，怕是要旱了，去年的这时候地里的庄稼都快有人高了，而今也不过是长到了腰高。”
　　“日子不好过，怕是又得借粮了，可除了地主家外谁又有存粮呢……”
　　小男孩什么也听不懂，与小女孩相视一眼各自啃着手中的半个馒头，只觉得这般的日子就是最幸福的，哪里能体会到大人们的愁苦呢？
　　毕竟大人嘛，比起他们来说好似是无所不能的一样，自己不会的大人们很轻易就能做到。
　　“王大娘家的儿子当兵上了战场没能回来，听说上面给的抚恤费被扣了，这可把王大娘气的给病倒了。”
　　“世道如此，我们还能活着就已经很幸福了，等娃子们在大一点就能帮衬着家里干些活儿了。”
　　吃过饭后，两大人便安顿着孩子歇息了，那小男孩的脑子里想着的却是如何再捉一只蝴蝶给她。
　　这次一定要好好的，不能太用力伤到蝴蝶，这蝴蝶怎么就那么脆弱呢……
　　第二天一早，在天边刚迎来一抹晨光的时候大人们就离开了家，厨房的碗里留了一个馒头，小男童与小女童一人半个就是他们二人今天的早餐。
　　吃过之后，便是整整一天的玩耍时间了，不亦乐乎！
　　时间一晃就是半年……
　　正值秋收时节，然今年突遭大旱，连续数月未曾下过一滴雨，地里的庄稼也是青黄不接，虽不至于颗粒无收可也难养一家之口。
　　又逢边境用兵，官府加征赋税，一些贫穷的地方生存无以为继。
　　“东家不肯降租，若我们凑不齐供租人家说要让官府拿人哩！这可如何是好……”
　　妇人哭哭啼啼的跟自己的男人诉着苦，眼泪是止不住的往下流，男人沉默着不言语，只是微微皱着的眉头想必心里面也是个愁的滋味儿。
　　两孩子肚子虽饿却也不敢问大人要吃的，山上也没有什么吃的了，从半个月前家里就只有一顿饭了，家里的米缸还有小半缸，可若是想凭借着这点粮食撑到来年无异于是天方夜谭。
　　良久，男人的心中终于是下定了决心，于是说道：“东家应该存着粮，问东家借一点吧，撑过今年再说。”
　　妇人停止了哭声，莫道是寻到了家中活下去的法子，只是明白地主李二家的粮怕不是那么好借的，那利滚利的高的吓人，她也算不太明白，但好歹也是个法子不是吗？
　　而男人的心中则想的是渡过今年来年要是还不上的话就拖家带口的连夜逃离这里，寻个远些的地方再讨生活就是了。
　　妇人想起还有好多的活儿没有做，只好拖着疲惫的身体去忙碌了，男人则小歇片刻后朝着地主李二家走去了。
　　见大人们不管自己，两孩子相视一眼又山上玩耍去了。
　　……
　　“这个……真的能吃吗？”
　　“我看着挺好吃的，用火烤一烤吧，等焦了估计就能吃了。”
　　两个孩童好不容易找到些还算绿油油的树叶子拿树枝穿起来用偷来家中的火折子点起了火。
　　不一会儿后，原本翠绿的树叶连烤带熏的缩小了一圈。
　　“吃……吃吧。”
　　见小女孩不敢吃他倒是率先拿下一片叶子犹豫了片刻就将之放入了嘴里。
　　苦焦苦焦的感觉可似乎真的是填饱了一丝肚子，但为什么更加饿了呢？
　　“我也要吃！”
　　于是乎，她也拿起一片叶子来吃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