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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6-17 ...

  •   16.
      17年1月31日。
      易沫生日这天,迎来了初雪。
      随着晚自习的人潮往外走,天空开始飘起细细密密的小雪,昏黄的街灯并不在意脚下的私语,浮世中的人们却很难抛去群居的习性。

      易沫的父母常年在北极科考,几乎没有时间照顾易沫,所以在很小的时候易沫就是由保姆带着,舅舅管着。可惜保姆只是工作,少了些真心,舅舅倒是真心,少了些温情,唯二能带来温情的却在数不清多少公里的北极。
      今年他们早早就计划好会在易沫生日这天赶回来,陪她过上一个家人团聚、没有遗憾的成人礼。
      易沫嘴上不说,心里一直悄悄期待着,可是她也知道,爸妈的工作与众不同,从小到大总是说要赶回来,最后却因为种种原因没能回来。所以她现在学会不说,不说她有多开心,不说她有多期待,这样说不定老天就不会听到她的心愿,也不会特意降下意外,让她失落。

      但没想到意外还是来临了。中午接到爸妈电话的易沫几乎是懵的,但心底又一直隐隐约约有个声音说:其实你早就猜到了,果然是这样的,他们永远也不会兑现承诺回来陪你,即使这一天是你的成人礼也一样。
      一瞬间她好像又变回了那个年纪小小满脸泪光,却只敢躲在空旷的衣柜里任性的小女孩。
      她忘了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又是怎么挂断电话回到教室的,她只是预感这大概不会是今天唯一一个厄运。

      裴慕之去首都参加自主招生培训了,现在应该在认真上课吧,易沫平常打扰她就算了,这种时候还打扰她,连易沫自己心里也过不去。
      她也没法联系学长。今天本来就要上学,也早就说好了会和家人一起过生日,谁知道现在就剩下她一个人了。她根本不知道现在的自己会表现出怎样失态的一面,总之一定、一定不能让心上人看见。

      她浑浑噩噩地熬过了下午的学习,却迎来了今天第二个厄运。
      她被舅舅叫去办公室了。
      她本以为舅舅是记起了今天是她生日,想祝她成人快乐什么的,还勉强打起了精神去见他。
      然而舅舅兜头盖脸就是一张考砸的数学试卷和一顿严厉而失望的批评。
      她站在原地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
      好像这个世界上只剩下她一个人,很渺小,很丑陋,不值得人驻足,也没有人在乎。

      她十八岁这场初雪,下的很长,却化得很快。

      今天她成年了。
      她只是一粒尘埃。

      17.
      岑霈踩着点来到易沫家门口,按照他的计算,这个时间易沫应该已经回到家和父母一起过生日了。而他会给易沫一个惊喜,毕竟生日礼物如果不是当天送的话,就少了他想要的意义。
      然而当他在漆黑一片的别墅门前,又等了十分钟后,还是没能等到任何人。
      他想了想,拨了个电话给易沫,那边不知道在干什么,接的有些慢。
      听着手机里嘟嘟的声音,他想起女孩练书法时笔走龙蛇的手和冬日里格外扎眼的冻疮,提着礼物的手更紧了紧,也不知道女孩会不会喜欢他挑的紫色小老虎手套。
      他还记得在精品店里他一眼就看中了这双小老虎,憨态可掬的神态像极了女孩偶尔耀武扬威时的模样。
      他一想,眼角就不自觉多几分笑意。

      一直到电话快自动挂断的时候,对方才慢吞吞接通了,岑霈先开口祝贺:“沫沫,生日快乐!”
      那边呼吸断断续续,还夹杂着闷沉的呜咽,在持续的风雪声下听不真切。
      但气氛不对,岑霈第一时间就察觉气氛不对,为什么理应正在快乐团聚的易沫会反常地沉默呢?那样断续的呼吸声和低低的抽噎,像只受伤的小动物般连哭都不敢太大声,对方到底发生了什么?
      岑霈一直保持的冷静也有些维持不住了,他急急开口:“沫沫,你怎么了?你在哪里?”

      易沫没想到岑霈即使着急了也一样这么温柔,沁着关怀的问话几乎一下就击穿她逞强的外表,带着明亮的暖流急急渗入她的心脏,她开口时就有些绷不住:“学…学长,怎么,呜,怎么了?…”
      听到易沫破碎的哭腔,岑霈只觉心被一下子攥紧,他转身打算去找人,结果就和刚刚走来的易沫对视了。

      女孩看到他一下就绷不住了,像只小鸟一样跌跌撞撞又执拗坚定地朝他冲来,好像他就是她唯一的巢穴和最后的希望。
      “学…长!…”女孩猛地扑过来紧紧抱着他,头也深深扎进他怀里,他胸前几乎是立刻就湿了。
      易沫放肆地哭泣,大声而破碎地唤着他的名字,像回到了儿时最放松自在的衣柜里。
      在这里,她不用善解人意,乖巧懂事,也不必隐忍逞强,憋泪假笑。
      她想哭就哭,想痛就痛,想谁就大声呼唤谁,反正在她的衣柜里,即使她只是一粒尘埃,也有天地为她让步。

      她的“衣柜”正轻轻回应着她的拥抱,一下一下轻抚她的脊背、轻揉她的头顶,不善言辞得只能反复低声安慰:“别哭,沫沫,别哭。”
      等他感觉怀里失控的女孩渐渐平静下来时,他才低头轻声问:“沫沫,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无论发生什么,都可以告诉学长。”

      男生顿了顿,不太习惯似的,酝酿了一下,才道:
      “我在。”

      易沫抬起遍布泪痕的脸,直直对上男生关心的视线。这时候的天光很暗,无星无月,初雪一刻不停地肆虐,充斥着他们周边的世界,而她只看向他眼底。
      她想,这就是她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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