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你一下》周不从心

32、61-62

　　61.
　　同样泪流满面的还有潜藏在裴夏后援会的另一位线人，他虽然也与正主相交甚密，但奈何只是个体育生，没有别的技能，除了能编点小段子，为裴夏CP带来些活力，就没什么别的贡献了，所以刘然一直没敢把自己马甲脱下来，也没敢告诉老大，怕老大揍他，再拉着他在论坛上唇枪舌战十天十夜，势必要把树枝夫妇粉赶尽杀绝。
　　但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只怕粉丝没杀尽，他就已经先因为熬夜被杀尽了。

　　再过几天就是光棍节了，青大弄了个什么泳池派对，集合几十个热门社团，估计是想在光棍节让大家都摆脱光棍。
　　夏炙拉着刘然，让他抛砖引玉，好选出合适的光棍节礼物送给裴慕之。
　　刘然整个人都是黑人问号的：？？？光棍节送什么礼物？老大你怕是疯了吧？有这闲心你不如快点表白！你不累我看着都累了！
　　然而刘然敢动吗？不敢动不敢动。
　　于是他还是像只小鹌鹑一样，被暴君老大提溜着后衣领来了这个精品一条街。
　　作为那块引玉的砖，他费心费力地挑挑拣拣，心里却吐槽不断：还精品一条街呢？老大不会真以为学霸会喜欢这些幼稚的小玩意吧？老大没看见旁边和我们一起买东西都是些小学生吗？他怎么十八岁了还这么纯真呢？

　　少有的和他们一个年龄段的朋友，此刻正在店里的电视前，指指点点，话里话外透露着树枝夫妇、论坛、般配几个字。
　　他们也朝电视机前看去。屏幕上正播放着青城大学新拍的宣传片，里面还邀请了最新一届的优秀学生参与拍摄，其中就有羿树和裴慕之，他们的站位还排在一起，两人说说笑笑，好像真是什么伯牙子期，高山流水。
　　刘然一看就知道这下树枝夫妇又得火了，然后小心翼翼地瞄他的老大，帮他顺气。
　　老大可千万别冲动啊，这好歹是个精品店，虽然不怎么精品，但砸了也是要赔点钱的！

　　夏炙静静地看着宣传片，想起前些天裴慕之请假，没参加排练，他提前就问过了，所以对于拍片这事他也是知道的，虽然看裴慕之在屏幕上和别人有说有笑，让他有点不是滋味，但他更在意的是那几个同学嘴里的树枝夫妇和论坛。
　　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是一听就下意识地反感。
　　夏炙转头问刘然，刘然也知此劫逃不过，连忙把论坛上这两个月发生的所有事，仔仔细细、不敢错漏地讲了一遍，还着重强调了青城许光汉的不识好歹和自己的英明神武，然而夏炙看着手机上新下的论坛和其中数不胜数的树枝夫妇CP楼，压根没在意他的辩解。

　　他一个帖子一个帖子翻过去，明明心知不是真的，裴慕之和羿树根本不熟，也绝对没有那些奇奇怪怪的关系，但还是忍不住越来越烦躁，越来越暴躁。
　　直到他看到青城许光汉发布的一个CP向剪辑，里边用黑科技把裴慕之和羿树p得无比亲密，是……连他都还未感受过的那种亲密。
　　他心里绷着的那根弦，一下就断了。

　　刘然看着老大的表情，也心惊胆战，很想提醒老大，那是黑科技，不是真的啊，又被老大周身阴沉的气场弄得不敢说话。
　　时间，好像在这方天地静止了。
　　刘然身处其中，只觉喘不过气。

　　下午，夏炙早早来到了Z zip的排练室，却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易沫看了新出的青大宣传片，对树枝夫妇这对CP越发满意，又联想到夏炙这个不中用的还没告白，一冲动就专程跑过来刺激他了：“你看看我们慕慕，现在所有人都觉得她和羿树才是一对，人生知己，哪像某些人，连被大家怀疑的资格都没有！”
　　夏炙把易沫怼跑后，放下鼓棒，以免误伤他亲爱的鼓，跑到训练室角落里，狠狠踹了下墙，烟尘四起。

　　照片、黑伞、日记本……
　　连薄荷糖都已经没用了。

　　他满脑子都是两人分外亲密的场景。
　　想要把他引爆，只需要一点火星。

　　62.
　　楚紫也来了，在旁边抱着吉他，比空气还安静。
　　夏炙狂躁地打着鼓，像要把所有怨气都通过音乐宣泄出来。
　　直到裴慕之轻柔推开排练室的门，夏炙才停下这场对鼓的摧残。

　　裴慕之一进来就感觉气氛不太对劲，再观察了下情况，发现夏炙情绪不对，她自然地走上前，关切开口：“夏炙，发生什么了？没事吧？谁惹你生气了？”
　　女孩温和关怀的话语让夏炙内心郁气稍稍消散，但随即他又想起，裴慕之是不是对谁都这样，对那个叫羿树的混蛋，是不是也这样关怀备至？
　　怒意更加翻涌，夏炙开口，阴阳怪气：“你不是和那个叫什么羿树的发展很好吗？还愿意来陪我们排练？”

　　裴慕之没忍住眯了眯眼：“……你在说什么呢？”她有些无语又有些好笑，伸手想拍拍他的肩膀，安抚明显有些魔怔的男生。
　　却被男生别扭地躲开了：“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吗？树枝夫妇，神仙眷侣？你们还有这关系呢？”
　　这下，即使是裴慕之也有些气笑了：“我和羿树什么关系你不清楚吗？你现在是在…质问我？”
　　她以为自己已经表现得足够明显，然而男主角好像完全没有体会到的样子，还一心质问她和另一个完全不熟的人的关系。

　　我和他能有什么关系？
　　我喜欢你你不知道吗？

　　更何况男生至今没有表白，就算是质问，他又能以什么身份？

　　夏炙抓了把红毛，没得到女孩的坚决否认，情绪更暴躁了：“我怎么会知道你们什么关系？你和那个姓羿的，真的是一对？”

　　讲不通。
　　至少和现在这个陷入情绪里的夏炙，讲不通。

　　裴慕之也有三分脾气，这下也不想和他多说，只平静地扫他一眼：“你说呢。”
　　然后再没看他，反而招呼起楚紫：“开始排练吧。”
　　楚紫板着脸，心下担忧，却也只能开始排练。

　　今天的排练室，气氛紧绷，不像音乐排练，倒像战前演练，还是敌我两方共同参与的那种。
　　直到排练结束，裴慕之也没和夏炙说一句话，甚至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走了。
　　夏炙心里也憋着股气，不愿意主动低头，和裴慕之说话，只能皱眉看着裴慕之离去。
　　楚紫小心翼翼地在战后幸存下来，路过夏炙时想说些什么，又因为性格原因，实在开不了口，只好多看了他两眼，就背着吉他离开了。

　　现在排练室里又回到了最初只有夏炙一个人的时候。
　　他想着刚刚和裴慕之的争执，以及裴慕之对他的冷淡，一下连看树枝夫妇的愤怒都抛到脑后了。
　　心里又气又急，又死不愿意低头，但又担心裴慕之真的再也不理他了，旁边还有羿树之流蠢蠢欲动，那他的美好未来不就全都玩完了？！
　　夏炙心情复杂，手下鼓棒挥舞敲击得更为铿锵烦乱，连排练室那层隔音墙也挡不住他的吵闹。

　　这栋楼的保安和他来来去去，也有些交情，这会听到这噼噼砰砰的鼓声，心下了然，自然地推开门，对着这个不懂事的后辈说教起来：“夏家小子，整栋楼就数你这里最吵！敲敲敲，成天就知道拿鼓出气，扰我清净！想必又是那裴家小姐说了些什么吧？我跟你说，姑娘可不是这样追的，男孩子，就是要主动出击，像你这样，只会窝在这里，有什么意思？我大爷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哪个躲在角落里生闷气，就能赢得美人归的例子呢！”
　　夏炙越听越烦躁，但心底的恐慌，又迫着他不得不竖起耳朵。
　　保安大爷又扶着胡须教了些歪招，晃晃悠悠地离去了，背影很有高人风范。
　　至少在死马当成活马医的夏炙眼里是这样的。

　　噼噼砰砰打了一顿鼓，夏炙渐渐冷静下来，心里也知道之前是自己魔怔了，裴慕之和那羿树啥关系也没有，刚刚闹脾气时和他说的那些话，也基本算是表态了。
　　他不高高兴兴顺势表白，抱得美人归，居然还躲开心上人的手掌，满身是刺，连番刺激，实在是不知好歹！不知道裴慕之现在还愿不愿意搭理他？
　　听了大爷一番不知有用没用的教导，夏炙也觉得不能再缩在排练室里生闷气了，就算是死，也得死个明明白白！

　　他鼓起勇气，百般演练，却一直没找到单独和裴慕之相处的时机，排练室里有个扑克脸盯着，出了排练室还有个花蝴蝶拦着，夏炙愁得直抓头发，怎么他追个人，就这么艰难呢？！
　　直到三天后，第二天就是光棍节了，他才终于抓到了回家路上落单的裴慕之。

　　机会近在眼前，他却再度可耻地紧张了，跟了女孩一路，又到了熟悉的十字路口，也还没鼓起勇气上前拉住她。
　　他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己，一边嚼着薄荷糖紧张得发抖，一双吊梢眼紧紧盯着前方平稳走着的女孩。
　　这个背影他看了一年多了，好像变了，又好像从没变过，今晚一坦白，最坏的结果也就是又回到从前只能看她背影的时候。
　　这样想想，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夏炙在后边胡思乱想呢，结果一定睛发现，绿灯只剩最后三秒，而正要过马路的裴慕之完全没有停下来等待的意思，男孩瞳孔一缩，一个箭步上前猛地把人拉回来，气急败坏地望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女生。
　　殊不知裴慕之早就发现鬼鬼祟祟跟在身后的人，随便下了个套他就咬钩浮上岸来。

　　裴慕之挑眉看他，等他说话。
　　在女孩熟悉的目光里，他刚刚升起的怒气平稳散去，之前的紧张局促重新浮上心头。
　　但他没有退路了。
　　夏炙抿抿唇，低头像只大型动物，沉默地向主人撒娇：“对不起…之前我不该质问你的。”
　　裴慕之点点头，好整以暇：“嗯，我接受了，然后呢？”

　　然后？
　　然后就该……

　　夏炙咽了咽喉头，紧张疯狂地席卷了他，让他做出和平时完全不同的举动。
　　女孩耐心引诱的目光是最佳的催化剂，他完全忘记了之前的准备和演练，全凭本能，强硬地拽着女孩来到路旁，轻轻一推就将她压在墙边。
　　月亮隐藏在树荫后面，零散的光照不亮这处狭小逼仄的空间。裴慕之被堵在男孩火热的身躯和冰凉的墙角之间，只能避无可避地回应他的注视。
　　她第一次和他靠得这么近，男孩的呼吸带着清凉的薄荷味直冲她头顶，烧得她头脑发热，神志不清。
　　而这还不是全部。

　　夏炙张扬红发下一双黑眸，如野狼般散发着锋利而惊人的光，比锁链还强硬地将她牢牢锁困在他紧迫的目光中，像被火烧灼，动弹不得。
　　他再度靠近，薄荷味的滚烫气息就打在她的耳垂颈侧，声音低沉嘶哑，语气却不容否定。

　　“裴慕之。”
　　“你只能喜欢我。”

　　那什么羿树什么树枝什么不配的。
　　我都不管。
　　你只能喜欢我。

　　裴慕之终于忍不住脸侧的绯红，嘴角上翘，是他最熟悉的生动表情：“你做梦吧。”
　　然后带着止不住的笑意，凑上来给了他一个轻轻的吻。

　　就落在他锋利的下颌。
　　比薄荷还清凉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