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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神父已经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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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父已经老了。偶尔，当他伫立在教堂的门口时，他会忽然想起，那个少年，站在风起的地方，朝教堂的屋顶微笑。他的笑容清明，却仿佛带着浅浅的伤痕。很多年过去了。神父就像当年一样，静静站在台阶上，回望岁月中的少年。
深秋了。修斯有些落寞的站立在台阶上。抬头看着天。这是一座古老的教堂。他还记得，当他来时，教堂响起的混沌的钟声。他扬扬嘴角，原来自己找到了一座被世人遗忘的教堂。
钟声响起。修斯呆呆地看着飘落的书叶。记忆的教堂还是那样残破不堪。耳边仿佛又响起了混沌的钟声。修斯静静地靠在大树上。那个记忆里的少年还在微笑着。他轻移脚步，踏着飘落于地的树叶，仿佛踏着过去的自己。
修斯拾级而上。教堂很安静。原本放长椅的地方，已经开满野花。阳光驻足的地方，停留着淡淡的光华。教堂深处的十字架高高的挂着，下面的钢琴已经很破旧了。也许上一次唱诗班在这里吟诵《圣经》，已是十几年前的事了，也许这里已经没有神父和牧师了。
“驻足在神指明的地方的少年，不要犹豫。停留在光明之路上，不要害怕黑暗。伟大的父会引遇你的未来。当命运之轮开启。少年啊，不要犹豫。”苍老的声音从教堂深处传来。
修斯环顾四周，教堂里空荡荡的，除了盛放的花和天顶投射进来的阳光，寂静的除了风吹的声音，就剩他的呼吸声了。
对面走过来的人对于修斯来说并不陌生。只是他不想理会汉斯的罗嗦。他只想一直在落满树叶的石板路上散步。
“老大！”汉斯还是很咋呼。
修斯轻轻颔首，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
“老大？！你怎么还在这儿散步啊！”汉斯杵在他面前不动。
修斯不想吼他的，只是兴致突然被破坏了。
“汉斯，让开。”
“加拉那个该死的家伙已经混进西西里了。老大！我们还不离开这个破教堂吗？老大！这是罗马！我们应该在……”
“安静点，汉斯，吵死了。”
“啊，老大！”
“回去。”
“可是……”
“你再吵，我让你永远留在这里。”
修斯问过附近的居民，确定这座教堂已经荒废了。很多年以前，□□的首领死在了这里。那天的血雨腥风，很多居民都遗忘了，或者一被他们刻意忽略了。没人会在意一个罪恶的人的离去。仿佛只有教堂的神可以洗净他的罪恶。也许，死在这里已是他最好的归宿了。那不是真实的。修斯知道。他的母亲忧郁的脸告诉他，神是不真实的。父亲的死，仿佛只是一种控诉。他在讽刺世人的愚昧。
汉斯倒下的一瞬间，修斯流泪了。多年前，他在哪个开满鲜花的教堂里，对着残破的十字架哭泣。仿佛记忆从来一般。这个教堂总是在埋藏他至亲的人。父亲死了，他倒下的时候，自己还是一个只会哭泣的婴儿。他不知道罪恶，他不知道仇恨。他只会在母亲的怀中哭泣。
汉斯慢慢倒在他的怀里。修斯好想时间就这么静止。可是，他发现自己模糊的眼睛，再也看不清汉斯的侧脸。紧紧抱着汉斯，他低低地垂着头，哭泣的声音渐渐变成沉痛的嘶吼。
“汉斯！汉斯！啊——”
西西里岛*□□
“大哥！”两名劲装男子恭敬地站在门口。
房间里的男人仿佛已入睡，紧闭着双眼静静地躺在床上。尤佩轻轻地从床上滑下，套上一件衣服，正准备去开门，背后突然传来阴冷的命令：“站着别动。”
她惊异地回头。修斯缓缓从床上坐起，手里举着一把银质的手枪。“修斯？你……”尤佩不明白他的奇异举动。
“你跟我这么些年，难道不明白我想干什么吗？”修斯危险地扬扬眉毛，嘴角牵起浅浅的弧度。
尤佩还来不及逃离的时候，他已经开枪了，毫不犹豫，仿佛她从来不是他的女人一般。带着悲痛的眼神，尤佩倒了下去。一滴泪停留在她绝色容颜上。在修斯还来不及思考的时候，他已经飞奔下床，惊恐的抱起她。看这怀中的女子，他以为自己坠入了无边的深渊。那是他曾经发誓挚爱的人吗？她紧闭的双眼，是在告诉他这一切的错误，还是在悲哀他的不可自拔。看着他亲手杀死的人，他本来麻木的心突然撕裂开来。手下推门而入。他们有些惊慌地注视着沙发上那个泪流满面的人。
“大哥！”他们又恭敬地轻喊一声。修斯终于抬起头，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泪。
“把她埋了。”他又变会那个冷酷的修斯了。
“是！”手下抱起尤佩准备离开。
“等等。”修斯叫住了他们。他走到他们面前，抱过尤佩。手下的震惊于他无关。
罗马沙发上的男人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加拉静静地从对面的沙发上站起，缓步走到落地窗前。
“修斯，我们都是有罪的。”他突然说了一句不切题的话。
沙发上的人还是面无表情地坐着。没有人知道他的想法。他该如何做，才可以减轻心中的复罪感。这些年来，他背负着仇恨，在黑暗中挣扎。他想起母亲忧伤的脸，突然有些莫名的悲哀。多少年了，他停驻在生命之路。有些无奈和残忍，在还来不及与爱的人话别，他们都离开了。他爱的人都走了，他留在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就任自己坠入无边的罪恶吗？他只想离开这些是非。是的，他要离开了。
“我该走了。”修斯还是在加拉无法反应的时候开枪了。最后那声“父亲”是对自己说的。
很多年过去了，在那个残破的教堂里，总会响起神父吟诵《圣经》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