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望潇想》木子曦臣

1、第1章“小小” 黑暗的巷子

　　这已经是第二次抽泣声了。

　　小巷幽幽暗暗透不出一点光亮，整个街头空落没几个人因为这点声响停下来，气氛压抑得人踹不过气。
　　“你他妈在逗我，”那人嘴里叼着烟，踹了男生一脚，“就这点破钱不够我买根烟的。”
　　那男人面部因为气愤有些狰狞，眼角的刀疤划到太阳穴那里，给人一种社会气的震慑，刀疤脸刚把话说完，便把嘴里的烟头抽出来，使劲摁在男生额头上，那男生发梢瞬间烧?了不少。
　　男生因为疼痛颤抖着推开烟头，使劲搓了搓烫伤的地方，身体摆动着仿佛要散架，整个人不停地摇着头，就像被操控的玩偶，悬挂这快要掉落的人头。
　　另外几个壮汉见状，被乐的哈哈大笑，发出一阵阵恶心至极的声音，一群人朝他涌过去，拳打脚踢，好像在打一个玩偶，男生的身体和灰暗脸颊瞬间抹上淤青和红印。
　　“呦呵，还挺细皮嫩肉，绑了当鸭子还能赚钱。”刀疤脸口中横飞唾沫星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拼命护着头的男生。
　　接着他示意几个下手停下来，然后捏住男生的下巴把他的头硬掰过来：“许望，别想着干傻事，我能把你的嘴巴缝上，你信不信？啊？”
　　许望的眼珠子捻着恨意，没有丝毫恐惧害怕，只是不说话，整个人任由刀疤脸控制着，像一朵玫瑰一样，满身荆棘带着蛊惑，却柔弱可欺。
　　“今天就暂且放过你，把自己收拾干净点，别让人看见了，听见没有！”刀疤脸一甩手，嫌弃地擦了擦手，说完便出了巷子。
　　昏黄的夜灯若有若无，照不透整个小巷的黑暗，废纸箱，破碎的转头落瓦，还有刚才留下的烟头都凌乱地在一堆拥挤着，巷子小得可怜。
　　许望闭上有些发酸的眼睛，用刀疤满布的手臂遮住眼睛，仰头靠在垣墙上，大口踹着粗气，汗水顺着额角淌了下来，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他沉闷地抽泣声响彻空落的街道，每一声都抽得心疼得要紧，像是回荡在地狱中的控诉，空灵而又绝望。

　　已经是第四次了。
　　韩潇左手撑在栏杆上，右手抵着黑白色的滑板，这一片江域是最可怜的景色点，没有多少人会留意这黑暗一隅。
　　她身着白色长裙，秀发跟着风飘飘袅袅，在整个暗黄街道显得格格不入，就像划分了两个界限。
　　蓝牙耳机里播放着不知名的英文歌，治愈得根本没有刚才发生的事情。

　　终于，抽泣声停下来了。
　　那人从小巷子里有些跛脚地走了出来，拖着已经没有灵魂的身子沿着路边走，身后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像团张牙舞爪的黑色怪物。
　　韩潇把滑板往地上一扔，右脚踩上去左脚划拉了几下：
　　“喂。”
　　许望止住了脚步，看着眼前的女孩。
　　她不过十三四岁的幼态模样，但精致得好看，那双眼睛似乎泛着光，穿着白色长裙，晚风吹刮发梢，很安静也很温柔。
　　许望微微愣了一下，又露出苦涩的笑意：“让一下，别脏了你的眼睛。”
　　他的整张脸都带着或大或小的伤，但并不掩盖人的俊挺，一张少年气的脸上浮现不该出现的成熟稳重。
　　韩潇不说话，从自己的小包里拿出几张奶黄色创口贴和一小瓶药剂，滑着滑板到许望面前，伸出手递给他：“不留疤。”
　　许望愣了一下没有伸手去接，只是低头哼笑着，紧接着笑声越来越大，以至于最后变成了哭声，整个肩膀抖动着。
　　“别哭了，放这了，”韩潇蹙了蹙眉，把东西放到地上，“走了。”
　　许望没有搭话，只是脑子嗡嗡的，像被人扯住了，扯的神经中枢在震荡，街道呼啸而过的车子将整个街道的纸醉金迷渲染，直到第十七辆车子开过去，甚至还有几辆出租，但都无视了许望的存在，若无其事地开了过去。
　　许望终于蹲下来，捡起地上的东西，看到创口贴上鸭子状的图案，自嘲地笑了笑，又翻开药剂，上面贴着两个字——
　　“小小”
　　许望从鼻腔里悠悠叹气，接着漫无目的地走了下去，不知道要走到哪里。
　　街道黑暗无边，路灯昏昏沉沉，谁也不能撕破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