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与被喜欢》田间粒

2、第二章 论京州第一

　　第二章论京州第一姐的养成
　　（一）当大王的日子
　　京州第一富商现今的当家人上官巍严主做丝绸生意，大堂兄上官巍棱是京州有名的私塾先生，亲兄长上官巍峨做酒馆儿生意，常年在外，美其名曰要把寻遍天下美酒。上官家历代经商，做生意出门在外，广结善缘，才能和气生财，是以虽然京州上官本家只有兄弟三人，但开茶馆的、说书的、卖点心的旁亲远戚、江湖朋友一群。
　　我，上官阳，生于腊月二十一，是上官本家唯一的女儿，京州第一富商上官巍严的独生女。在我五岁以前，我是一个做事光明正大、直来直去的好孩子，有一说一，有二说二。那段时间我爹上官巍严忙于常年不沾家，问就是蜀地业务忙，每逢过年过节才回来看我，或给我寄些书信，让二伯娘念给我听，信中说些爹爹娘亲都十分想我。
　　我一留守儿童，玉琢的娃娃，一想爹娘，滴溜溜的大眼睛泪水泊泊，看上去着实可怜。因而大伯父、二伯娘对我虽然也有礼仪、学业上的要求，但宠爱更甚，有求必应。仗着长辈们的宠爱，我在上官府里作威作福，收复（强迫）府里兄弟姐妹、丫鬟小厮的一众忠心。
　　我的大哥上官怀、三哥上官环，一年里六个月随二伯父在外做生意，每每回京州都被我缠着讲故事，被二伯娘叮嘱给我带各地有趣的画本儿。
　　我的二哥上官若，一天里六个时辰被我大伯父逼着读书，每每打着“照顾妹妹”的名号来我院子里偷闲，都被我威逼利诱拿一捧栗子换两个时辰“陪我玩儿”、一串糖葫芦换一个时辰“教我认字”。

　　（二）当好姐姐的日子
　　这样当大王的日子在我四岁那年发生了变化。我的父亲上官巍严喜笑颜开地回来了，带着我三年不见的娘亲。
　　五岁生辰那年，父亲的堂弟一家来京州过年，带着一对儿三四岁的女儿。看着二哥把最后一块桂花糕给了上官紫玉，我嘴巴一瘪大声痛哭，谴责二哥有了新妹妹忘了旧妹妹，质问他我还是不是他最喜欢的妹妹，时年七岁的我二哥不知所措，一把抠出嘴里的半块想要给我。
　　看着那沾着口水脏兮兮的糕点，我哭的更加大声。
　　后来娘亲抱着我说：“阿阳不仅是二哥喜欢的妹妹，还是大家最喜欢的妹妹，对吗？”
　　“对！”我撅着嘴，又气又委屈地抽抽，重重地点头。
　　“因为阿阳漂亮、可爱、聪明，更重要的是，我们阿阳非常的听话、包容，有容人之心，二哥不仅可以喜欢我们阿阳，也可以喜欢阿紫对吗？这样我们阿阳不仅有二哥喜欢，还有爹爹娘亲喜欢，还有阿紫喜欢，阿阳就成了所有人最喜欢的妹妹啦！”
　　我听了觉得非常有道理，第二天，让玉雪开小灶，照着三哥上回给我带回来的食谱，做了两食盒的桂花糕，上午拿去给堂叔一家，还把我的两本画本儿送给妹妹们：“阿紫和阿绿是二哥的妹妹，也是我的妹妹。”
　　两个妹妹还认字不全，早听玉雪给我讲过画本儿的我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讲故事，收获两枚小迷妹。
　　下午拿去二哥的厢房，主动给二哥道歉加灌迷魂汤：“二哥，昨日对不起，我的哥哥这么大方、关心妹妹、会分享，我真是太幸福啦！”
　　我的二哥被我说的十分不好意思，当即把他过年私藏没给大伯父的红利给了小厮，买了二斤烤栗子给了我。
　　而我尝了栗子的甜头，一发不可收拾，开始在二哥身上一点一点实践我的甜言蜜语、花言巧语，并一步步如何才能通过我二哥，从二哥的小厮、二哥的好兄弟、大伯父、二伯娘等人哪里得到更多糖果糕点和玩具。多年后，我的二哥恍然大悟，直叹自己太天真，世间哪有什么乖巧妹妹，漂亮妹妹花言巧语不过是为了骗财又骗心。

　　与此同时，我归家的漂亮娘亲开始着手对我的教导，并对我进行洗脑式教育。
　　我霸着珍宝阁的漂亮裙子要当小公主，漂亮娘亲对我说：“前些日子最宠爱的靖安公主将皇帝赏赐珊瑚簪子送给了自己的妹妹，阿阳想做受人爱戴的公主也要学会分享对不对？”
　　隔日，我便散尽我的漂亮裙子，从隔壁我的好姐妹周兰湖开始，从西向东，送到了李家的李明月。
　　我怕苦赖床不早起，漂亮娘亲伙同二伯娘一唱一和对我说：“阿阳不是小公主，公主可是十分优秀的。”二伯娘：“日上三杆还不起床，那可就一点也不优秀啦。”
　　我为了漂亮娘亲和二伯娘的一句夸赞，一鼓作气，一连七日早起做晨课，直上得我昏昏欲睡，即将放弃。漂亮娘亲看在眼里，转头邀请一众夫人带着小孩来我家开茶话会，当着大家的面夸赞我用功懂事，早起自律。夫人们也纷纷附和，并以我为榜样教育自家小孩。年纪小的、或有些懵懂的几个妹妹弟弟对我投来钦佩目光，我很是受用。也有几个顽皮小子十分不屑，我暗记在心，回家揪着二哥狂认千字文。转月再开茶话会时，在众夫人面前一展风采，那功课不如我的小子们，我也不计前嫌，分享学习经验。那功课确实比我强的，我便使出对我二哥的招数，一通夸赞加糕点。经年累月，爹亲娘亲出门在外谈生意，开拓商业宏图；我在院子里发奋图强，精进十八般武艺，收揽京州童心。

　　在我五岁以前，我是一个做事光明正大、直来直去的好孩子，有一说一，有二说二。
　　在我五岁以后，我逐渐长成一个做事受虚荣心驱动、善用阳谋诡计、满嘴甜言蜜语的京州第一好姐姐。

　　（三）收服周洋的日子
　　十岁这年的盛夏，娘亲又双叒叕同周家夫人、王家婶婶、李家嫂嫂去逛锦衣铺，把我丢到了周家后院让我照顾好妹妹们。此刻我耷拉着两腿、挽着袖子坐在周家后宅院里的一把高凳上，看着眼前坐着矮凳的李明月脑袋上的发型，非常满意，一甩头，学我三哥的样子冲站我身侧的玉碧挑了下下巴问：“玉碧，你瞧，好看不？”
　　与我差不多大的玉碧多年来早已折服于本小姐的个人美丽，十分顺口地赞道：“姑娘真是聪慧又手巧，学了几日就如此有模有样。”
　　周围围了一圈儿的姐姐妹妹们纷纷称赞：“姐姐太厉害啦。”
　　我十分满意，不枉我老者玉雪撩妹新技能实践，成功：“哪里哪里，来，我教你怎么编。”
　　一个晌午我都沉浸在妆发教习夫子的角色里，直到中午吃了太多的冰粉闹了我的肚子。我让玉雪、红儿照看好小姐妹们，学的最快的周兰湖暂时接替了我的角色，便轻车熟路去了茅房。
　　疏解完毕，我哼着三哥上次偷溜带我去听的小曲儿，快活地在周家后院溜达着，路过一个园子时忽然被扯了衣角，听得一声陌生的抽泣童音：“姐姐，你能带我去找我的娘亲吗？”
　　我低头瞧见一个泪汪汪的小红人，穿着歪七扭八的红色罗裙，额心点绛红，脸蛋儿也红彤彤，头发扎得一个揪揪还扎得乱糟糟的女娃，一双丹凤眼不似我的大眼活泼，但也有我曾经的七分可爱。
　　我心里好奇这是周家哪个新来的妹妹，便跟着她进了她的院子，院子里竟无一个仆人，想着周兰湖那边有玉碧红儿照看着，我也就大发姐心，自力更生打了水给女娃擦脸净手，又理好衣裙。瞧着她如瀑的墨发，我又手痒，自作主张给她梳了一个美人髻，都不用带假发髻的！又从怀里摸出三哥给我的胭脂，想着那日唱小曲儿的美人的容貌重新给她点绛唇、淡扫颊，一通捯饬后，好一个漂亮小美人。谁知小美人一看铜镜里的自己，哇地一声放声痛苦。
　　我故作镇定：“你不喜欢这个，我再给你梳个别的。”
　　谁知我一连换了三个发型，小美人哭得越来越惨。
　　后来我的漂亮娘亲抱着解了头发、洗去胭脂、换了服装的周洋哄：“阿洋乖，姐姐是误会了，不是有意调笑你的。”
　　下午还哭得惨兮兮的周洋搂紧了我娘亲，看着我说道歉：“是阿洋错怪姐姐了，阿洋知道了便不会记恨姐姐的。”
　　这被人抢了台词的郁闷是怎么回事。
　　我这才知道，眼前的漂亮娃娃原来是个屁事多的弟弟，名唤周洋，河水洋洋的“洋”。
　　那天回府，漂亮娘亲告诉我周洋是周老将军的亲外孙，因为身子弱，刚从漠北回京州调理修养，周家京州姻亲小辈多，那日几个姐姐瞧他可爱将他打扮成女孩，他不高兴：“周洋虽然身子弱，打小在军营长大，不喜自己被打扮的一副女孩子样子，不过阿阳之前不知道也不能怪你，今天阿阳表现的还是很好的。周洋的爹爹和娘亲还在漠北，以后阿阳要多照顾照顾弟弟”
　　我心里翻了个白眼，不喜欢女孩子气，我瞧他下午哭的时候倒没半分男子汉包袱。

　　虽然是个臭弟弟，但也不能打破我作为京州好姐姐的记录。十岁这年，我暂时收敛了周转京州各家后宅的战场，开始专心且勤奋地加强同隔壁周府的联系。
　　我要承认，除了收服周洋成为小弟这个原因外，周洋让我有了危机感也是让我重点关注他的一个原因。
　　毕竟这么一个还算好看、认错及时（？）的同龄人已经收获了周府姐姐们的喜爱，他年龄还比我小，再修炼两年还得了，必须趁早把他拿捏。

　　我开始经常找周洋玩儿，他不爱往姐妹堆儿里凑，我便少不了在人前护着他，实在抵挡不了时，就拉着他躲到谁家花园的假山里。或者带他来我院子里避着，他看书，或者看我又学哪门哄弟弟妹妹的手艺，偶尔呆的无聊了，便一起爬墙去二哥的院子里敲果子。爬墙这行为不太雅，一般我不在外面说，
　　这到不能说我的姐姐魅力不行，护不住他，主要是周家的女眷太多了，光姐姐妹妹就二十多个！更别提长辈夫人们，还有年轻的婶婶们，以及比我还小的周洋的姑姑们。当今皇帝的爷爷在世时周家就已经是将门之家了，那些年边疆未定，打仗多，周家人便一个劲儿生孩子，儿女多、战死的也多，留下的后代更多，如今周老太爷已不上战场，周老太爷的兄弟姐妹们多已离世，现在光留在京州的小辈儿们便有十九个孙儿和和二十一个女孩儿，且数量有望继续上升。
　　第一次了解到周家人口之兴旺时，我便心中震撼，继而庆幸自己住在隔壁，近水楼台先得月，有大好的机会征服周家的小辈儿们。开玩笑，这可是我京州霸业的一块儿“重镇”。
　　天天和周洋呆的久了，我倒也懒得时刻维护我端庄的形象，得到他崇拜我的心了，那还不是我做什么都很有威望嘛。
　　如此过了三年，在我的不懈努力下，我终于建立起我俩之间稳定的姐弟地位，甚至偶尔坑他一下，他还要和我说对不起。心满意足的我又开始流连后宅大小宴会，扩充我的京州一姐地位。
　　如此又过了三年，周洋离京的日子越来越长，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六个月，每回我都暗自腹诽他那小白脸大姑娘又洁癖的样子，也不知道受不受得住这舟车劳顿。直到我十六岁那年，他一去漠北便是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