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子之手》菜刀不切西瓜

2、第 2 章 夜已深。

　　夜已深。
　　城市逐渐进入了睡梦之中，白日的喧嚣潮水般退却，但楚风知道，某些蠢蠢欲动的心思在黑夜中只会更加热切。
　　他想起了第一次和锦瑟见面的情景。
　　彼时都在同一所大学就读。楚风是数学系大二的学生，被师姐软磨硬泡拽着加入了文学社，第一个任务就是去印务室帮社里把最新的校刊领回来。那天下午，他扛着厚厚的校刊推开了办公室的门，资料压在肩头，他只能堪堪抬起一半的头，在细碎的刘海中瞥见一个女孩坐在书桌后。
　　她穿着浅绿色的连衣裙，长发半系在脑后，用一只手支着下巴，聚精会神地在看书。午后的阳光一泻而下，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打在她的头顶、肩上，让她看上去好像在发光。
　　楚风一时愣住
　　女孩被他惊动，马上笑着站起来。她纤细洁白的手指灵巧地拆开包装，把一本本还散发着墨香气息的杂志整齐地摆放在书架上，回过头来莞尔一笑：“谢谢！这下可不怕他们来检查啦！”
　　窗外的一片梧桐树叶被喜鹊踏了一脚。那淘气的鸟儿远远飞走了，只留下叶子在阳光下一闪一闪，像极了楚风跳动的心弦。
　　爱情来得猝不及防。
　　这是一段完美的爱情。他们同每一对普通的校园情侣一样牵手漫步，形影不离。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舞低杨柳，歌尽桃花。生命中所有的美丽仿佛都是为了见证这一生一世的一双人的幸福。那座南方的校园留给了楚风最美好的记忆，直至他牵着锦瑟的手一同离开。
　　年岁渐长，夜深忽梦少年事，楚风不止一次感受她被四月微风吹扬的长发拂过面颊，十指相扣的亲密，甚至是第一次亲吻的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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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里传来踢踢踏踏的声音，打断了楚风四荒八极的思绪。锦瑟揉着惺忪的眼走了出来，自然地蜷在他身边：“你怎么还没睡啊？”
　　楚风习惯性地笑了一下：“我在想一些事情。”
　　锦瑟好似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沉默。
　　楚风看着她：“锦瑟，你还记得我们俩第一次相遇吗？”
　　锦瑟便又咯咯笑道：“当然记得，你那天扛着一堆书，活像个送货的。”她抬起头来，眼睛微微发亮：“你想聊天吗？”
　　楚风一时语塞。锦瑟又自言自语道：“你最近好忙，我们都没有好好聊过天。上一次聊天是什么时候？哦，对，好像是上次和大强他们打完篮球在操场上……不对不对，那次人太多了，是……我们参加子昔他们婚礼后在一个湖边？我记得当时也是晚上，有很多星星，很美……哎？子昔他们是上个月结婚的吗？怎么我记忆里他们都有小孩了……”
　　她的语调越来越低，楚风环在她背上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抚着她，慢慢靠在她颈脖处。几分钟后，锦瑟又一次陷入了沉睡中。
　　她永远是这样，温柔地陪在楚风身边，和他一起渡过一个又一个无眠的夜晚。每一次当痛苦和孤寂如潮水般涌来时，她便是那唯一的堤坝，护他在孤岛之中。楚风知道，这就是家的感觉。
　　只是他们还差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