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麦田》砍柴小胡人

2、秦南，擒难 第一次摸底

　　第二天公布栏贴了年级排名，高一一班的麦田和高一二班的秦南并列第一。有人讨论他们的名字很配。

　　“语文120，英语100，数学148，政治85，历史80，地理78，物理100，化学95，生物96。总分902。”
　　偏科是真的，看来麦田早就想好要选理科。听蔡敏说，麦田的爸爸是物理老师，妈妈是音乐老师。
　　真是浪漫的结合。

　　不过，高一二班的秦南也不赖。
　　“语文132，英语144，数学113，政治98，历史100，地理95，物理60，化学82，生物78，总分也是902。”

　　林末闻编辑好成绩的信息，偷偷在角落拿出手机用QQ发给秦南。
　　又补了一句，“原来你成绩那么好，放学能不能请我喝饮料。”

　　秦南宿舍在林末闻宿舍隔壁，认识的契机是，开学第一天睡觉，秦南才发现拿出来的被子有一股尿骚味，一定是收拾行李的时候被姐姐的猫尿了，但是居然没一个人发现，拿出来盖才闻到，他好生冤枉。
　　宿舍的人都有些嫌弃，让他千万别扔到公共洗衣机去洗，否则整栋男生宿舍楼的校服都得有猫的尿骚味，秦南骂骂咧咧地抱着手洗好的被子去顶楼的阳台晾干，他一鼓作气丢上不锈钢栏杆才发现上面还有一条未收下的素黄色床罩，的确素，素得让他在夜晚根本看不见。
　　他有些做贼心虚，连忙将自己直滴水的被子挪向一边，给素黄色床罩留了三分之二的位置，床罩已经湿了一大片，秦南只能祈祷没被人看见，不过转念一想，晚上还没人来收，估计也不是急用，明天大抵也就干了。

　　他吹着口哨准备下楼，碰上匆匆忙忙来收床罩的林末闻，秦南脚没下几步，就听见林末闻大喊，“哪个畜生干的好事！”
　　秦南火冒三丈，插着裤袋三步并两步往回走，“你骂谁畜生呢！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林末闻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眯起一只眼睛轻声问，“你干的？”
　　“我……我不小心的。”秦南一下子就泄气了，心虚地盯着地板，但立马就理直气壮地挺起腰来，“谁晾东西晚上还不来收啊，乌漆麻黑的你能看得见啊。”
　　林末闻没好气地笑了，心想你还来理了，懒得跟他争论，扯下被单转身要走。
　　“喂！”林末闻笑得秦南云里雾里的，追问他，“你不骂我呀。”
　　听了这句话林末闻停下脚步，觉得这个人极具戏剧性，回头看他，指着架子上卷在一边的湿被子，“那坨东西你晒的？”
　　“对啊，我被子被猫尿了。”
　　“你在宿舍养猫了？”
　　“我家！家里的猫，我姐姐养的布偶猫！”秦南越想越气，决定周末回家要狠狠骂秦晴一顿。
　　“我不用床罩也行，我还有床垫，倒是你，晚上宿舍开空调，你盖什么？”
　　秦南脑子飞快转了一下，满脸笑意地贴到林末闻跟前，抓着他的床罩低声说，“我叫秦南，高一二班的，宿舍508，你呢？”
　　林末闻本能地后退了两步，“508……我509的，难怪好像见过你。”
　　“缘分呐！”秦南用力地拍了拍林末闻右肩膀，还想说什么，林末闻避之不及，莫名其妙到了极点。
　　“兄弟你别怕，我是想跟你做个交换，你看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明天我们还要开年级早会，那开早会是怎么回事呢，那就是得早起，那早起呢，就得早睡，那早睡呢……”
　　“行了行了，你想说什么？”
　　秦南回答得不假思索，“我想跟你睡。”

　　林末闻差点没站稳，对他天雷滚滚的叙述方式佩服得五体投地。
　　“你看我的被子被猫弄湿了，我可以用你的，你的床罩被我弄湿了，刚好可以用我的。”
　　见林末闻想开口拒绝，秦南立马抢先说，
　　“我可以无条件帮你一个忙！以后！”

　　林末闻思索片刻，终于答应。
　　下楼的间隙，两个人就有了初步的互相了解。
　　林末闻给秦南的QQ备注是秦南二班，并且屏蔽了消息。
　　秦南给林末闻的QQ备注是闷骚男，并且拉进了一个叫好心人的分组。

　　“大家好，我是508宿舍高二一班，呸，高一二班的秦南，因为被子被家中顽皮猫尿了，今天来贵舍借宿一宿，麻烦各位厚待。”秦南裸着上身只穿了四角裤，对众人行了个抱拳礼。
　　除了举着哑铃的周益民“哦”了一声，其他人都只是出于好奇，冷漠看了他一眼。
　　林末闻只想挖个洞钻进去，甚至后悔没有帮他将那坨被子铺开来晾晒，这得多久才干啊。

　　宿舍的床太挤，两个100多斤的大男生睡在一起就跟睡鸡笼似的，但秦南很快就睡着了，还在林末闻耳边打起了呼噜。
　　林末闻抓起枕头睡到他对头去，晚上做了个梦，梦到在吃猪脚姜，突然一只长满毛的酱猪脚从锅里飞出来，一下朝林末闻的脸踹过去。
　　他醒来满额头汗，发现室友都起身了，只有他和秦南还在闷头大睡，昨晚被秦南一折腾，闹钟都忘记调了。

　　准备出门的周益民走过来对他说，“同桌，我帮你买早餐，你吃什么？”
　　“两个猪肉大包，一杯豆浆吧，谢了。”
　　“四个猪肉大包，两杯豆浆。”这回说话的是秦南，他连眼睛都不曾睁开。
　　林末闻与周益民面面相觑，周益民率先笑出了声，他觉得秦南有一股傻气，但坦直得让人羡慕，于是居然答应了他的要求，“你那份得来三班拿。”话毕就出了门。

　　每个寝室总有那么一个人，在所有人起床的当口就已经出门，周益民就是这样的人，勤奋努力。
　　秦南跟着林末闻一起到三班，林末闻就坐在窗户旁边，伸出来给他递早餐。
　　“你这个位置，窗户外面就是饮水机，看美女一流。”
　　狗嘴吐不出象牙。
　　“你快把钱还给人家吧。”林末闻转移话题。
　　“多少钱？”
　　“包子三块二，豆浆一块。”
　　秦南掏两边裤袋，往桌上一扔。
　　“这里八块五，给。”
　　“算错了吧。”林末闻鄙夷地盯着皱巴巴的纸币。
　　“你那份我请了。”
　　“不是拿这个抵人情吧。”
　　秦南笑了，“记得那么清楚呢，当然不是，我说话算话！”
　　笑容可掬地回二班了。

　　林末闻固然知道二班成绩比三班好，但没想到秦南居然能跟一班的麦田并列第一，并且在偏科方面，两个人都“势均力敌”，看架势文理分科之后，也是两人问鼎文理科第一。自从那天因被子结缘，秦南答应无条件帮他一个忙之后，林末闻总是在想有什么可以拜托秦南帮忙的。不过林末闻还不是特别了解他，今天才知道他成绩这么好，于是想借着让他请喝饮料的机会，好好向他取取经。

　　洗完澡吃过晚饭，林末闻在小卖部门口的百事可乐坐凳上等秦南。
　　秦南看来也是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漉漉的。
　　“抱歉兄弟，今天放学在办公室留了好一会，洗完澡立马过来了。”秦南抱着一个文件袋，说话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你还没吃饭吧，食堂都关了，去买水，顺便买个三明治吃。”
　　“好。你要喝什么随便拿。”
　　让他请喝水是玩笑话，林末闻还是打算自己付钱的，没想到秦南很较真，一个马步追上来，将自己的饭卡挡在他下面，率先刷了。

　　林末闻瞪大了眼睛，因为秦南的余额显示，扣了一瓶两块五的可口可乐，还有整整1972.5元。
　　“你怎么心这么大，往里面充那么多钱。”
　　秦南咽下一口三明治，答道，“我按错了，想充200的，没想到整多了个零。”

　　“你忙什么，饭都顾不上吃。”
　　“有师兄举荐我做学生会组织部的候选部长，他们高三学习紧张，下学期开始就退会了。”秦南喝了口酸奶，顿了顿，继续说，
　　“对了，你想进学生会吗，有好多个部门，组织部、学习部、宣传部、新闻部……还有个女生部，你猜怎么着，本来我想进这个部门的，结果人家说，只限女生，因为这是给女生交流互助的一个部门，真是好笑，明明女生部就是帮助女生的部门，哪能少了我们男生，你说是吧？”
　　“噢。那个新闻部是干嘛的？”林末闻来了兴趣。
　　“跟宣传部差不多吧，不过好像是负责校报校刊的编辑。”

　　“校报校刊？”
　　“是。校报我不了解，校刊好像是叫《海风吹》，还挺有韵味的，会定期登一些学生投稿的作品，创刊人是一个毕业很久的师兄，据说很爱写现代诗，好像叫胡马，‘不教胡马渡阴山’的‘胡马’。”
　　胡马……

　　“你对新闻部有兴趣？”秦南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
　　“我怎么听说有个社团也是会出版校刊的？”
　　“哦你说的是写作社，那个属于学生自发申请的组织，所谓的校刊也是凑钱出的，每个月大家凑点钱，想发表什么就往里放，找打印店印出来，也只有他们社团内的人自己在传阅，属于自娱自乐。”
　　“新闻部怎么进的？”
　　秦南早有准备似的，在文件袋里抽出一张报名表，“填好给我，我最近的工作就是拉拢，呸，寻找有志之士，加入这个学生会。对了，我待会还得去一趟一班。”
　　“一班？”
　　“这么说吧，其实他们就是往年级排名去找人，找了我自然也会找高一一班的麦田，不过那师兄说，麦田这个人性格有点怪，找了她两回她都说没空，说她已经进了物理社。你说学习已经那么枯燥了，还进这种社团。可能这就是学霸的世界吧。”

　　林末闻嗔怪地看着他，秦南立马补充道“我是说理综方面！我的物理才刚及格……”
　　“我陪你去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