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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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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朝看着那个人,要不是因为这里是他的记忆,真想隔空抽他一嘴巴,让他跪下,磕头道歉。
但是乐人却一直抿着嘴,什么话都不肯说,他攥着拳头,心里却想着,“是我给将军丢人了。”
想着自己就是洁白的他身上的一块污点,顾云朝摇了摇头,佩服他的温柔。
过了一会儿进来一堆人,他们点起了灯,久久没有看到过光亮的他下意识的闭紧眼睛,他们来的目的自己都知道,这些每天都会经历一次,不过是吃一点苦头罢了。
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周围,一个穿着华丽衣服的女人站在他面前,满脸的盛气凌人,穿着像是富贵人家的女子,可是这表情一漏出来,简直就像是一个泼妇一般。
“怎么样?好受吗?我可不是将军,会对你温柔。”没错,这个人就时候真的夫人,候以溱的生母,王梓娇。
“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这张脸有多恶心!下贱东西!上不了台面,你勾引他,以至于他现在都忘不了你,你是不是很开心?世间怎会有你这般不知羞耻的人?!”王梓娇看着他,满脸的恨,又给了他一鞭子。
“我喜欢一个人,何错之有?”他颤抖着,抬眼看向王梓娇,他那双清澈的眼睛瞪起人来居然还很凶。
“别用你那双污秽的眼睛来看我!你说……也是奇了怪了,一般的人受了这么多刑,骨头居然还能这么硬?你这么想活着?嗯?”王梓娇挑起他的下巴,看着他这双好看的眼睛。
他低着头,没有说话。
“曲行舟,你说你还在坚持什么?你以为我是怎么敢把你关起来用刑?如果得不到他的批准我怎么能这样做呢?他可是都不要你了,现在只有你一个人苦苦坚持,我都替你不值。”曲行舟是他的名字,而在王梓娇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他是有些怀疑的。
“你骗我!他不会这样的!”他反驳道。
“我骗你?你好好想想,他有家庭,你?一个男人而已,他想要多少没有?比你好的比你漂亮的更多,又怎么会对你一个人动心?我应该是说你太傻,还是不懂人间的丑恶。”王梓娇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看他的表情,他已经相信了她的话。
“你说谎……他不会这样的,你让他过来见我!我要问清楚!”这是曲行舟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还有眼神来看人,他一般都很温柔,能忍则忍,但是现在他的眼眶发红,一副嗜血的模样。
“他不愿意见你,他说……你恶心,他这辈子都不想见到你。”王梓娇说完这句话,冷哼一声就离开了。
一瞬间这里又只剩下了寂静,还有他的心跳声。
曲行舟突然有一些心如死灰,他视觉模糊,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冷,感觉到无助。
原本他以为只要有候真在,他就可以什么都不怕,哪怕现在被王梓娇关起来,他都没有一句怨言,但是听了这些话,突然觉得他心里的最后一道屏障都破碎了。
“候真……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曲行舟的声音都在颤抖,他的眼泪滴在伤口上特别的疼,蚀骨的疼,但是最疼的还是心口。
你不爱我,你可以拒绝我,你可以不理我,你可以赶我走,但是你为什么要接受我!接受我之后再把我狠狠的丢弃,你为什么……要这样玩弄我,就因为我喜欢你,我喜欢一个男人,就有罪吗……
而后,曲行舟笑了,笑的疯狂,笑的绝望,笑的心碎……
我这辈子就爱过你这么一个人,真可笑,你这样的伤害我,我却依然爱你,爱的痴狂。
过了一会儿,曲行舟的嘴里流出温热的液体,是血,他咬舌自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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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朝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曲行舟,曲行舟也看着顾云朝,皖清玉也看到了发生的一切,可是从候真的嘴里听说,他是上吊自杀,也没有说是咬舌自尽啊。
“我不后悔,我只是恨我自己,恨我为什么是一名男子,如果我是一名女子,是不是他就会认可我了……”曲行舟这句话不是再问,而是在诉说,诉说他的怨。
“感情这件事情谁又说的准呢?你没有错,错的是那些带着世俗的眼光来看你的那些人,我也从来没觉得一个男人也没什么不好,感情又分什么对与错呢?”顾云朝抬起头,看着皖清玉,这句话是他说的,顾云朝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看来皖尊长懂得很多嘛,要是没经历过十次情伤我看也说不出这样的话。”顾云朝忍不住的开着玩笑说道。
“这是个人看法,我又怎会是那种肤浅的人?”皖清玉回答。
顾云朝本来想在逗逗他的,可是看着他阎王似的脸,突然安静的闭了嘴,他心里苦,但是他不说。
曲行舟跪了下来,对着顾云朝和皖清玉就磕了几个。
顾云朝没拦着,只是看了他一眼,原来他们道谢都是要磕头,以前怎么就没听说过呢?
“好了,去投胎吧,我会跟候真说的,你放心。”顾云朝看着曲行舟,曲行舟点了点头,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这四周,像是在道别,到了谢就转身离开,化作一缕青烟了。
顾云朝看着他消失的地方有些出神,“怎么?你还想给冥王烧一张符告诉他,让曲行舟下辈子做一名女子吗?”他的思绪让皖清玉的这句话给拉回来了。
“那到也不至于,他投胎成什么样也与我无关,只要把这事儿解决了就行。”顾云朝摆了摆手,表示他没那个意思。
皖清玉点了点头,转身离开,顾云朝看着他的背影,这个背影和自己记忆中的那个背影重合。
皖清玉转过身来,“想什么呢?还不赶紧走?”
“噢!来了!”顾云朝跟了上去。
皖清玉撇了顾云朝一眼,最近不知道怎么了,他总是出神。
顾云朝和他出去后直接去中了候真,候真看着他们,似乎很想知道他们的结果。
候真:“皖仙尊,怎么样了?”
皖清玉:“已经没事了。”
候真,“那就好那就好。”
候真松了一口气。
顾云朝看着他,“我们见过曲行舟了。”
候真本来松了一口气,听到他这句话直接转身看向顾云朝,“那他,有没有说什么?他可怪我?我现在还能不能再看看他?”
虽然候真很害怕,但是那天他看到曲行舟的时候他直接转身跑了,压根没给候真机会让他问问,从那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他的确是怕,怕鬼,怕死,但是他怕也想见他。
这一次找皖清玉他们来也只是想让他们把曲行舟找出来,让他好好看看,候真已经一年没有见过他,真的很想念曲行舟。
“他离开了,去投胎了,他不怪你,他说他不后悔,下辈子希望做一个女人,想嫁给你。”顾云朝回答。
听到这句话候真的眼眶突然就红了,特别红。
在这一年里,候真几乎是每天晚上都会在曲行舟的墓碑前待一时辰,跟他说一说每日发生的有趣的事情,有的时候还在感叹,如果他没有娶妻,不是将军,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那该有多好,这样他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殊不知曲行舟就站在月色下,双眼含情的望着她,对他说,“我听见了,我一直在你身边,可是你有你要驻守的江山,怎么可能直接做了甩手掌柜呢?下辈子吧,若是下辈子有机会,我一定与你在一起。”
即使他看不见,听不见,曲行舟都会回答他。
“下辈子啊,别再遇见我了,要找到一个爱他的人好好的在一起,这辈子是我负了他。”候真这句话是对皖清玉他们说的,更是对曲行舟说的。
顾云朝摇了摇头,这世上有多少人像他们二人这般,只是都被世俗所打败。
顾云朝和皖清玉没有告诉他曲行舟的真实死因,因为即便告诉了也只是让他痛苦罢了,恐怕这也不是曲行舟想要看到的吧。
皖清玉没有留下,现在天色也不早了,他们原本想住下,但是顾云朝的表情变了变,他家……自己还真有点不愿意待,可能是皖清玉看出了他的脸色。
“不想在这吗?”他问。
“还好,我就是不习惯在这儿,相比之下我更喜欢在客栈。”顾云朝回答。
“那走吧。”皖清玉那起自己的佩剑就离开了,一顿饭都没在将军府吃。
将军府给的报酬他们二人也没有收,毕竟也没什么可用的,要是有需要的话还真就收下了。
顾云朝跟了上去,没想到就因为自己不想在这儿,然后他就直接去客栈。
他们穿过小巷,看到的是一片灯火阑珊,现在立秋,但是这里不怎么冷,一点秋意都感觉不到,大街上也不是特别的热闹,但是灯火通明,有一种繁华的美感。
“你认识候真?”皖清玉继续走着。
“从何看出?”顾云朝挑了挑眉,难道是自己表现的太明显了?
“从你看到候真的那一刻起你就上下的打量他,看到他的模样你又很惊讶,仿佛是你很早以前就认识他了一样。”皖清玉把自己看到的和感觉说了出来,顾云朝笑了,因为他看的是真准。
“我认识他,因为他跟我爹也有过交集,当时见他的时候我才六岁,看到他现在的模样和我六岁是相比确实差了很多。”顾云朝解释了一下。
他编瞎话脸从来不红,以至于皖清玉经常被他骗到。
喏,现在就信了。
“他没认出你吗?”他又问。
“自然,我见他的时候我才六岁,那时候又矮又胖,现在都过去多少年了,他虽然变了,但也不至于变化太大,我从一个六岁小孩儿长到现在肯定是有变化的,再加上我俩就见过那么一次,他早忘了也说不定。”顾云朝回答。
他回答的流利,皖清玉也没有怀疑,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在继续聊这个话题,因为这个话题牵扯出了顾云朝的父母,别在聊着聊着揭到了他的痛楚。
两人走到了客栈门口,看了一眼名字“向风客栈”这个名字取得不错。
“老板,来两间房,最贵的。”顾云朝开口霸气,毕竟现在什么都是他付钱,他的钱也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皖清玉本来想说其实不用,但是想了想也没说什么,上等的房间隔音肯定会好一些,他喜清静,所以没有拒绝。
“不好意思啊客官,我们现在只剩下一件上等的房间了。”顾云朝转头看向皖清玉。
皖清玉:“普通房也可。”
老板挠了挠头,“真是不好意思啊客官,我们整个客栈就剩下那一间房了,要不是因为他贵,恐怕也早就被抢光了。”
“现在为什么客栈这么抢手?”顾云朝有些不理解,现在这地方难道穷的连客栈都没有了吗?
“这不要中秋了嘛,最近很多人都走亲戚回来,所以人也多,整个镇子,恐怕也就只剩下我这豪华一间了。”老板回答。
顾云朝看了一眼皖清玉,他倒是没什么,忍也能忍住,自己也不至于那么禽兽,但是皖清玉呢?他会不会介意?
“你们两个大男人挤一挤也没关系,豪华房间床大,够三个人睡呢!”老板这句话一是出自好意,二就是看顾云朝出钱大方,不想让这个金主跑掉。
“皖尊长,你看……”顾云朝试探性的问了问皖清玉,不住这里也没地方住了,两个人挤一挤也没关系,所以皖清玉点了点头,“那就这间吧,一会儿在让店小二给我们送点菜,算了,一会你让他去,我要吃什么直接让他记下来。”
皖清玉吃饭是只要能吃,味道好点,正常点他就差不多,但是顾云朝是挺挑剔,想吃点这个想吃点那个。
有的时候还多点好多去送给乞丐。
店小二带着他们去了房间,顾云朝去付钱,付钱的时候皖清玉听到了那个数字刚进嘴里的茶水差点让他给吐出来,“一晚上,五百两。”终于知道为什么没人定这间房了,这么贵,一般人家也消费不起。
但是这间房确实不错,隔音也好,还靠着窗户,打开窗户可以看到远处的一片风景。
床确实很大,一个人在上面可以打滚,两人睡也可以,但是三个人就有点勉强了。
这样上等的房间皖清玉是第一次住,真真是第一次,他从来都没有奢侈过,以天华山的条件,也没办法奢侈。
顾云朝推开门,看到的就是他坐在窗口,浏览这下面的风景,一口一口的喝着茶,精美的侧脸,薄唇轻起,看的顾云朝有些燥热。
突然感觉有点悬,如果今天晚上没忍住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