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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旧事 她身上有一 ...

  •   傅雨歇正要回去,刚迈步心口就泛起一阵刺痛,手心也隐隐灼热。摊开手掌,祥云扣竟在发着微弱的光。凌露白……她心下一紧,急忙跑回房间,推开门,屋里一片寂静,只有一盏烛火微弱地摇曳着。

      “阿溪?”凌露白声音尚有一丝沙哑,但听起来很清醒,“你回来了?”

      傅雨歇疾步往里走,见凌露白坐在床边靠着床柱,脸色苍白,右肩的伤口渗出血来:“你没事吧?”

      “想喝水,起来不小心扯到了伤口。”凌露白疼得额头冒汗,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想喝水不会喊人吗?你伤得并不轻。”傅雨歇有些恼怒,她俯下身,“搂住我。”

      凌露白没受伤的左臂环住她的脖子,傅雨歇小心翼翼地将她挪回到了床上,又去查看她的右肩,见她伤口没有再继续渗血,才放下心来。又喂她喝完水,傅雨歇转身将茶杯放到桌上,沉默了好久才转过身。

      一转过身,就见凌露白眼巴巴地向她伸出未伤的左手,还说:“大夫走后,我特地让他们留了盏灯等你回来。”

      傅雨歇冷着脸,有些负气地偏过头不去看她,但仅是顿了一下,终是无奈地握住了她伸出的手。何须担心这人,这人分明好得很,还有心思撒娇。

      感受到手心手背传来的温度,凌露白心里安定了不少,问:“去哪儿了?”

      “去见了崖主。你需要多少烈心草?”

      “枫颜说一两便已足够。烈心草药效猛,每次入药不过半片指甲盖大小,但若缺了这毫厘,寒毒便难以消解。”

      傅雨歇将她的手放回被中:“我记下了。崖主即已承诺我烈心草,你放宽心养伤即是。”

      “阿溪……”

      “宫主救我两次,这次就当我还你一个人情。”傅雨歇打断她,也错开了自己的目光。面前这双眼眸里,藏着一颗赤诚的心。好似那真心似火,多看一眼就会灼伤自己。

      凌露白不与她争辩,扯开话题:“我这样躺着压着右肩伤口疼,你能否帮我翻个身?”

      傅雨歇从她掌中抽出手,脱去外衫,半靠到床头。随即,她慢慢托起凌露白的上半身,让她伏靠到了自己怀里。

      凌露白向上抻了抻,让自己的脸正好嵌入她的颈窝。两人的胸膛紧密相贴,凌露白又怕自己会滑落,还伸出左手环住了傅雨歇的腰。做完这一切,凌露白才满意地闭上眼。

      傅雨歇对她顺杆往上爬的行为不动声色,拉起被子,盖住了两人。

      “你的两位手下,在说服崖主去找之前,只能希望她们自求多福了。”

      凌露白不作声,心里的担忧再次被翻了出来了——枫颜和余秋的安危,赵时微等着烈心草救命,时间越是流逝,这些人的生存机会就越小……可她现在身负重伤,别说去救这些人,方才她连倒杯水都做不到。

      “在想什么?”

      “在想,这次若非是你及时赶到,我也许就死在这平心崖上了。”凌露白将她抱得更紧了。

      她这一说,傅雨歇又想起那日凌露白浑身是血,脸比平心崖的雪都苍白的样子,那一刻,她也曾想过,如果凌露白真的死了呢?

      ——不可以。这样的念头刚出,傅雨歇就果断掐断思绪,不敢让这个假设继续蔓延。

      “我若是死了,也许就不用管那么多事、对那么多人负责了。”凌露白的话语里是浓浓的倦意。自小就知道她终有一天要脱离爹娘的庇佑,独自撑起云鹤宫,对那么多人负责,只是没想到那日在她十三岁那年猝不及防地就来临了。前一天还对她百般疼爱的父亲,第二日就死在了一个无名小卒手下。甚至于赵时微连她伤心哭泣的时间都只给一日,自此之后她便是高高在上的宫主——她不能只为自己而活。再到后来,赵时微也不在身边了,她彻底是一个人被留在了原地。

      傅雨歇没有接话,静静地听着,手一下下地轻抚着她的头顶。

      凌露白睁开眼,仰起头看向傅雨歇。若非傅雨歇的出现,她不知道自己也会如此渴望一个人一件事。和傅雨歇在一起的时光,让她觉得自己是切切实实活在这个世上,不是为了谁,只是为了自己。即便显得任性、不负责任,她还是想要她。

      傅雨歇回望着她,记忆中这人向来都是稳重自持又游刃有余,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如现在这般丧气又虚弱。又或许,凌露白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姑娘,她的无所不能与看起来的“完美”,也只是她用来保护自己的外壳。

      “有我在。”傅雨歇将她按回自己的怀中,“睡吧。就算你不困,我都困了。为了你,这几日我都没怎么合眼,这笔账也当是抵你之前救我的人情。”

      三句话不离抵人情,凌露白无谓地笑笑。但她知道,傅雨歇懂——对凌露白来说,此刻有傅雨歇在,就够了。有些人在身边,便可抵万难。

      ***

      翌日,傅雨歇如约去梅若君书房相见。

      “崖主,我知你是我师父的故交,我也有些事想问你。”

      梅若君背对着她,正摆弄着花瓶里的花:“年轻人,我劝你懂得知足。烈心草我看在你是霍絮影徒弟的份儿上已经答应给你了,就连凌露白那两个手下我也派人去找了,你还想如何?”

      经过这几日的接触,傅雨歇对梅若君的性子也有了一些了解,没有多废话,直接掏出了之前没来得及用的信物。

      “崖主可否认得这是谁的东西?”

      梅若君用帕子擦了擦手上沾上的水珠,才慢悠悠回头,哪知只是一眼,她便惊讶得睁圆了眼睛:“你哪来的这东西?”

      “崖主这般惊讶,是因为瞧见了自己的东西吗?”

      “是,这枚雪花玉佩是我的。这玉佩是你师父给你的?”

      傅雨歇点头:“现在物归原主。”

      梅若君摊开手,有些温凉的玉佩重新与她的掌心相贴。未曾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她的雪花玉佩又被交还到了自己手上,只是不是那人亲自来还。

      “你说你师父并未提起过我,那你又是如何知晓这枚玉佩与我的关系?”

      傅雨歇说:“玉佩是师父给我的。我当时不明白明明是你送她的东西,为何要交由我保管。十几年过去,我终于明白了。”

      这句话里的意思有很多层。梅若君盯着傅雨歇这张脸,先是一怔,随即瞳孔猛然收缩,她明了地不断点头:“是你。十四年前,絮影在乞巧节上带着的那个孩子。”

      “崖主聪慧,这么快便认出了我。”傅雨歇神情坦荡,“我听过烈心草好几次,但直到十天前在肖义口中听到平心崖,心中觉得熟悉,在赶往仙游峰路上才突然想起十四年前的那个乞巧节。”

      梅若君走到窗边,望向远处的雪山,记忆绵远如斯。她沉默许久,才道:“你想问什么?”

      傅雨歇走到她身旁:“彼时我尚且年幼,不懂人事,只记得你与师父在乞巧节上说了会儿话,这枚雪花玉佩也是你赠予她的,其余的事都没印象了。她待我如亲生女儿,我想问的也不过是你们之间的旧事交情,就当是我通过你,多了解师父一些。”

      霍絮影曾给予她别人不曾给过的温暖,却很少提及自己的事,傅雨歇对她了解的其实并不多。她也不知道,在无数个夜里,师父是否也思念着给过她慰藉与温暖的人。

      梅若君转过头来看着她,声音很轻:“十四年前,我受命下山处理几件棘手的事,在紫渊城要停留一些时日。我久居这雪山上,对城里说的乞巧节并不感兴趣,只是当时我的师妹年纪小,未曾见过这等热闹场面,我才陪着她去了。也是那晚,我遇见了你师父。”

      梅若君的目光越过傅雨歇,落在很远的地方。

      傅雨歇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

      “师妹鲁莽,不知何时弄丢了平心崖的令牌,若是丢了这令牌,回来定是要挨一顿重罚,我便帮着一起寻找。热闹的人群之中,其实找东西并不容易,直到你师父出现。”

      “你是在找这个吗?”梅若君正低头找令牌,突然出现了一道温柔纤细的女声。她抬眸,眼前正是那块丢失的令牌。目光再向上,便是一张年轻又带着微笑的脸。梅若君直起身子,不由自主地也对那人露出克制的笑意。

      她们之间的故事由此开始。

      “后来几日,我每日都去找她。她带我去逛灯会,给我买糕点,教我认平心崖上没有的花……她笑起来很好看,但她很少笑。”梅若君转过身,看着傅雨歇,“她说她不能经常出来,说有人不让她学武,还说——她身上有一个预言。”

      听到这里,傅雨歇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紧到指甲都快嵌进掌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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