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白露 “我已经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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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还是大太阳，今天就下起了绵绵细雨，这一天，是白露。
毫无预兆的，天气突然转凉，方知染将阳台门锁好，又去检查其他房间的窗户是否关好。
“阿染，下来吃早饭。”
“好。”
方知染抱起开心果跟仙女下楼，这两只小猫咪从刚才起就一直跟着他。
严凯：“仙女最近到了换毛期，你少抱他，等下身上全是毛。”
方知染将他放到地上一看，已经沾了满身毛了。
秋季到了，四只猫儿子都陆陆续续开始换毛，每次家政阿姨来打扫卫生，吸尘器里能倒出一堆毛。
更何况方知染四只猫里有三只都是长毛猫，平常打理起来就要花不少时间，娇气得不行。
“这几只猫，除了多福，其他都是买的？”沈寻把早餐端到桌上，摆盘精美。
方知染去处理身上的毛去了，严凯答道：“对，他怕多福无聊，就买了绿巨人陪他，后来在网上看到了挪威森林猫的视频，觉得霸气，又买来了仙女，开心果是隔壁猫舍里的猫生的，他看着可爱就买了一只。”
严凯一说起这个，话匣子就打开了，“这里面最贵的猫就是仙女了，挪威森林猫品种稀少，当时阿染费了好大劲才从波兰那边买到一只，血统纯正，花了五万多。”
“开心果也是纯血统，又是花色波斯猫，买下来花了三万；绿巨人就比较便宜，八千买的，多福就更不用说了，直接免费。”
“你是不知道啊，”严凯一屁股坐下，“当时有钱了条件也好了，但他还是不愿意搬家，后来有了这四只猫，才买了套复式别墅供几只猫玩乐。”
“他养这几只猫，比养儿子还用心，自己舍不得吃穿，却给猫儿子买最好的猫粮跟猫砂，毛发护理液都是顶尖的”
沈寻知道方知染喜欢猫，以前就总说要养一只，但一直没有机会。
现在倒好，直接养了四只，而且听严凯说，他还想养更多来着。
方知染下楼时他还在喋喋不休唠叨，话题已经从猫变成他有多宠猫了，甚至为了猫咪拒绝了某位设计师的邀约。
当时方知染阴差阳错认识了Jake·Ernest，后者当时陷入瓶颈期很长时间，灵感被他激发，并为方知染调出了月上染雪系列香水。
这让方知染在时尚圈一下子声名大噪，不少人为了巴结Jake·Ernest而讨好方知染，又是邀请他拍广告，又是砸资源的。
Jake·Ernest是真的宠方知染，带他参加各种上流聚会，后来又因为中国菜做得好认识了Herbert一家，至此，方知染迎来了人生转折。
当时有个聚会是邀请大家带着自己的宠物参加，方知染正是受邀人之一。
某个品牌的设计师看上了方知染，想邀请他做该品牌的代言人，可好巧不巧的，方知染看见过他虐待宠物，甚至多次对自己的猫咪拳打脚踢，聚会过程中他还悄悄打了仙女，方知染知道后二话不说就拒绝了他，两个人在聚会上大吵一番（其实是该设计师在大声喧哗）。
那次聚会的发起人正是Jake·Ernest，了解真相后将该设计师拉进黑名单，其他人见状也不再与他有来往，后来这个品牌也慢慢销声匿迹。
严凯越说越激动，完全没注意到方知染已经站在他身后半天了。
他边说还边手舞足蹈，说Jake·Ernest对方知染有多好，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阿染等等等等。
沈寻对着他身后的人挑了挑眉，“来坐下吃东西吧。”
严凯一脸懵逼，“我这不是坐着呢嘛。”
方知染清冽的声音从他头顶响起，“您老坐好了，可别不小心摔了。”
“我靠。”严凯被吓了一跳，“你走路都没声音，跟鬼似的。”
方知染没有理他，径直走到沈寻旁边坐下。
沈寻把牛奶端给他，装作无意开口，“Jake·Ernest对你很好？”
看到方知染投来一道冰冷的视线，严凯这才意识到危险来临，他刚刚都说了些什么，在现任面前提阿染的爱慕者，甚至还说了很多夸奖的话！
哦豁，完蛋了。
他垂着头老老实实吃早餐，不再开口，两只耳朵竖起来想听听阿染会怎么解释。
“嗯，挺好的，严凯也没说错。”
严凯：？？？
沈寻表情没变，“他喜欢你？”
“那倒没有，只是把我当成灵感缪斯。”这是Jake的原话，方知染实话实说。
缪斯，多么高的评价。
沈寻没有吃醋，更多的反而是恨自己没有早点去找他，在他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不在他身边。
他只是运气好，被方知染爱着，若方知染不爱他了，随时有更好的选择，这些，都是他不敢去想象的。
他只能再对他好一点，多爱他一点，才能不让自己那么愧疚自责。
方知染似有所感，主动握住他的手，“不是说了吗，要用余下的生命来补偿我。”
“好。”沈寻反手扣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坐在对面悄悄观察着的严凯：……我这是图啥？图我没吃饱，要吃他俩的狗粮？
——
两人今天有一个大安排。
今天是白露，二十四节气的第十五个节气，也是沈寻妈妈的生日。
沈寻的妈妈是九月七号生，正好是白露，于是沈寻的外公就给她取名虞白露。
每年的九月七号，沈寻都会去祭拜她，以前方知染也会陪着他一起，后来方知染出国了，都是他一个人去，而现在，他又回来了。
路上阴雨绵绵，带着几分寒意，天空布满了乌云，这样的气氛，实在让人高兴不起来。
沈寻从未见过自己的母亲，沈鸣告诉他，她是在生他的时候难产去世的，只匆匆看了他一眼就离开了。
他只在照片上看到过他的母亲，她看起来是那么美丽，就像她的名字一样，每每念起来都会觉得这是一个温柔的人。
照片上的她，挽着沈鸣，笑靥如花，一双秋水似的眼眸弯起，比那身后的梅花还要美上几分。
在没有生沈寻之前，虞白露是幸福的。
她有爱她的丈夫，有即将出生的孩子，可渐渐的，她的身材走了样，脸也不如从前那样动人。
知道沈鸣出轨时，虞白露完全不敢相信，每个夜晚，他们相拥而眠，他说要买大房子，让她跟孩子都过上好日子。
他许了那么多动听的承诺，可最后，享受这些的人却不是她。
她无法想象，沈鸣对她说完那些承诺后，又去另一个女人的床上说着同样的承诺。
可她没了后路，她父母早亡，只有沈鸣是她的家人，为了跟沈鸣在一起，她放弃自己的大好前途，为他洗手作羹汤。
但在爱意逐渐消亡的日子里，她变得憔悴，变得歇斯底里，对她来说，孩子是她唯一的希望，她向来对自己的爱情充满信心，可什么时候开始，她也会期待用一个孩子拴住男人的心。
然而最后，她却没有挺过来，也好，解脱了，为一个男人胡思乱想，变得不像她自己，实在是很糟糕。
只是可怜了她的孩子，不能陪他长大了。
车厢内气氛压抑，方知染只陪在他身边给他一点安慰，他虽然无法感同身受，但他的父母也去世了，他能理解那种感觉，孤单又怀念，但沈寻不一样，他甚至从未享受过一天的母爱。
沈寻开着车，扭头过来看了他一眼，“没关系，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今天不一样，我是带你去重新认她的。”
方知染离开后，他每一年都是一个人过来，他找不到人倾诉，只能对着冰凉的墓碑，说自己把阿染弄丢了。
他妈要是能听到，估计会骂他好几句，连个人都照顾不好。
“等下你是不是也要改口叫妈？”沈寻故意打趣道。
方知染见他还能开玩笑，渐渐放下心来，也乐意陪他开玩笑，“你还没过门呢。”
“你这是在暗示我？”
“我暗示得还不够明显？”方知染扭头凑过去一点，“你手上都戴着我的戒指了，哥哥，你要什么时候求婚呢？”
沈寻还是第一次听到他如此直白的表达心中的想法，趁着红灯飞快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告诉你就不够惊喜了，乖，你都浪漫那么多次了，该让我浪漫一次了。”
方知染忍不住笑了一下，“你觉得那些浪漫啊？我还怕你不喜欢。”
“喜欢，喜欢得快要疯掉了，只要是你，形式永远不重要。”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天，时间缓缓流逝 ，很快，他们就到了墓园。
这会细雨已经变成了针一般的雨点，沈寻将车停好，两人撑着一把伞，慢慢往深处走去。
虞白露喜静，所以她的墓地也在最里面，周围基本看不见其他的墓碑。
照片上的她依旧那么温柔，微笑浅浅，还能看见两个若隐若现的梨涡。
沈寻将白菊花放至跟前，两人认认真真鞠了个躬。
“妈妈，生日快乐。”
“伯母，生日快乐。”
沈寻拿出帕子将墓碑仔仔细细擦了一遍，不放过任何一点灰尘。
“妈，我带阿染来看你了，之前我说把他弄丢了，你肯定会怪我对不对？”
方知染站在一旁，眼前的沈寻身躯高大，却透着浓浓的孤独感，仿佛他在这个世界，没有归属一样。
他鼻头一酸，蹲下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安慰。
“很抱歉现在才把他找回来，你怪我也是正常的，五年前我就来告诉过你，我喜欢男孩子，今天还是想让你正式认识一下他，他叫方知染，是我的爱人。”
方知染再次弯腰鞠了个躬，“伯母你好，好久不见，我是方知染，您儿子的爱人。”
沈寻紧紧攥住他的手，方知染能感觉到手被他抓红了，但他任由他抓着，这是沈寻最后的自尊。
“妈，他跟我求婚了，你说你啊，把我生下来，没见过我成长，没见过我谈恋爱，连结婚你也见不到了，你多亏。”
“下辈子不要再遇上沈鸣那样的男人了，你要好好生活，再生一个可爱懂事的孩子，他会跟你撒娇，会哄你开心，也会叫你妈妈。”
“我已经放下了，你也要放下。”
“妈妈。”
他垂着头，露出来的脖颈是那么脆弱，地上出现几滴深色，但谁都没有说话。
无声，胜过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白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