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鞘》十州

2、第 2 章 唐不醒按住

　　靳空青伸出自己白嫩嫩的手道：“你猜我多大了？我今年二十四了，本该是孔武有力英俊潇洒的年纪，结果我师父给我泡药浴，涂药粉，硬生生把我养得跟个丫头似的，每次去寨子里玩儿，寨子里的苗女都嫌弃我。”靳空青叹了口气，“要不是师公担心我在南疆找不到媳妇儿，估计也不会放我出来。”

　　唐不醒暗自松了一口气，忍笑道：“容颜不改，青春永驻，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靳空青嗤笑一声：“感情不是你被养成找不到媳妇儿的样子。”说罢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瓷瓶，“我送你一瓶，你自己试试？”

　　唐不醒忙道：“不必了，我不在乎外貌。”

　　靳空青将瓷瓶放在桌子上，吃了一口肉道：“那送给你夫人，绝对是世独一无二的养颜圣品，只此一家别无分店。”

　　唐不醒道：“我还未婚配，所以这养颜圣品，空青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靳空青突然道：“你说我要是把它拿去卖掉，能卖多少钱？届时回去的时候，还可以给师父他们买点儿礼物。”

　　唐不醒看着他想一出是一出的样子，倒也没有不耐烦，甚至十分好脾气道：“你想卖的话，我帮你卖。”

　　“你打算卖给谁？”靳空青好奇的问道。

　　唐不醒喝了一口酒道：“这里是秦王的封地，秦王侧妃出身大将军府，自幼舞刀弄枪，一身皮相远不及娇生惯养的姑娘，因此不得秦王宠爱，恰好我有些门路，可以将这东西卖给她。只要这东西有效果，凭着秦王侧妃这一个主顾，叫你把你欠你师父的银钱还清，也不是不可能。”

　　靳空青眼睛一亮，自信满满道：“怎么可能没效果，你去玉雪城的春樱街打听打听，哪个花魁柜子里没一盒紫茸养颜膏。”

　　“春樱街？”唐不醒抬手敲了敲靳空青的额头道，“秦王侧妃是什么身份，春樱街那种地方也能在她跟前提起？以后这东西就叫凝香玉骨膏，和什么春樱街的紫茸养颜膏没有半点儿关系。”

　　靳空青揉揉额头，撇撇嘴道：“怪不得师父说外面的世界复杂得很，果然如此。”

　　唐不醒淡淡的道：“岂止如此。”说话间像是漫不经心一般抬头看了看屋顶。

　　屋顶有人的呼吸声，虽然很浅，但还是传进了二人的耳中。

　　靳空青还未吃饱，一想到等会儿还要动手，说不定血呼啦啦的，便往嘴里狠塞了一口鸡腿肉。

　　唐不醒好笑道：“你慢慢吃，我去就可以了。”

　　靳空青鼓着腮帮子，拿起剑指了指窗户，示意一起。

　　唐不醒看着靳空青，靳空青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将手里的剑递给了唐不醒。

　　又有些气鼓鼓的，这剑明明是他的，怎么每回打架都给了唐不醒这个老东西用。

　　靳空青在院子里捡了一根长棍，跟随着唐不醒跃上房顶，周围的人还不少，对方想必是对他俩的项上人头势在必得。

　　已经进了宵禁时间，大家都不想惹来官兵，于是除了兵刃相接的声音，再无其他响动。

　　唐不醒杀招尽显，身形如同鬼魅，在一群黑衣人中穿梭自如，衣不带水，每一剑皆是封喉毙命，从无虚招。

　　靳空青看上去年纪不大，内力却十分深厚，一棍下去，受棍之人俱是五脏六腑俱裂，虽未必当即死去，但也绝无再站起来打斗的可能。

　　百来号人，在二人面前竟落了下风。

　　一个黑衣人终于忍不住开口道：“阁下是何人，何必与我们正义盟为敌，只要阁下现在离开，之前之事，正义盟便可既往不咎。”

　　“小爷我偏不呢？”靳空青一生青色衣衫，整个人显得愈发稚嫩，夜风吹动衣角，他觉得有些冷，忍不住哆嗦了一下道，“他现在欠我数十万银钱，你们把他宰了，谁给我还钱？”

　　黑衣人咬牙道：“只要阁下不再插手，这钱正义盟回头便给阁下送来。”

　　靳空青呸了一声道：“你们叫着正义盟这么正派的名字，却净干些恃强凌弱、偷鸡摸狗之事，你觉得小爷会信你，赶紧的，我肚子还没吃饱呢。”

　　唐不醒杀招更甚，他的招数变化莫测，看不出是哪个门派的，甚至有时候上一招还令人觉得眼熟，下一招便又变成了别的门派的招数。

　　此人十有八九偷师过各大门派，还与正义盟为敌，实乃江湖大患，今日本有机会将其杀死在牛头山，可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将人救了下来。

　　眼下折在这人手上的弟子数以百计，若不能将其首级带回，实在是难以平众愤。

　　黑衣人怒道：“阁下初涉江湖，万不能不分善恶，否则以后不仅自己难以在江湖上立足，恐怕还会连累师门亲友，阁下三思。”

　　“思你奶奶个头。”靳空青似乎被他啰啰嗦嗦给激怒了，一棍子拍开身边的人，直奔说话的黑衣人而去，一棍子劈下去，黑衣人闪躲不及，左肩瞬间被击碎。

　　靳空青又横劈一棍，黑衣人瞬间便断了气。

　　“刘师兄！”一声悲切惊慌的叫声响起。

　　周围的黑衣人残存不过十之三四，听到这声惨叫，顿时都生了退意。

　　不知是谁叫了一声“撤”，黑衣人如潮水般褪去，从四面八方隐入了黑暗中。

　　靳空青将棍子扔回了院子里，运动了这一番，觉得胃里有些难受，看着桌上的美食也没了胃口。

　　唐不醒见他揉了揉胃部，道：“怎么？难受了？”

　　靳空青叹了口气道：“估计有些胀气，睡一觉便好了。”

　　唐不醒点点头道：“那你去睡，我叫人上来将桌子收了。”

　　靳空青洗了把脸，躺下之后，便见唐不醒带着两个小二上来，一声不吭低着头手脚麻利的将桌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靳空青奇怪的道：“外面那么大的动静，他们也不怕？”

　　“乖乖听话，无冤无仇的，我难道还会拿他们怎样？”唐不醒脱下外袍，躺在了屏风后的榻上。

　　靳空青忍不住笑道：“阿醒，我叫你阿醒怎么样？”

　　唐不醒淡淡的道：“不怎么样。”

　　靳空青顿了一下，笑着道：“那叫你阿不吧，你是做什么的，武功这么高，性格这么差，心地却不怎么坏，真是奇怪。”

　　唐不醒道：“小孩儿，我可不是什么好人，你再不睡觉，说不定我就要原形毕露了。”

　　靳空青噗嗤笑了一下，却没有在继续问下去。

　　一夜无眠，第二日唐不醒和靳空青去二楼雅间吃饭，听到隔壁在议论昨晚正义盟被袭击，被杀了几十个弟子，凌山派嫡传四弟子刘阳被人打碎了大半个身子折磨致死，还被吊在同为所属正义盟的玉湖山庄大门外示威，简直灭绝人性。

　　靳空青转头看着唐不醒，唐不醒喝了一口茶道：“不是我。”

　　靳空青道：“倒也是，你要是出去，我不可能不知道，不过我觉得这个黑锅，估计得扣在我们头上了。”

　　唐不醒给靳空青续上茶道：“以正义盟的性子，便是没这个黑锅，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

　　靳空青道：“正义盟到底是什么东西？”

　　唐不醒顿了一下道：“你知不知道二十年前，已故国师之孙因一场时疫泄露了其神童身份，江湖人皆以为他的血肉能起死回生延年益寿，他的心脏能炼制长生不老的仙丹，因此不顾江湖道义，围了遇仙山百草堂的山门，只为抓获神童。”

　　靳空青神色一沉，点点头。

　　唐不醒看着靳空青阴云密布的神色，继续道：“但是他们最终也没抓到神童，因为先唐门鼎力相助，后又有朝廷出手，所以他们不得不收手，从那之后，百草堂神童一脉便绝迹江湖，有人说去了海外仙山，有人说被唐门藏在蜀地十万大山里，也有人说神童被皇帝杀了炼丹，反正江湖平静了两三年，直到唐门少主的未婚妻中毒病危，他拿到了神童的血救回了未婚妻，未婚妻泄露了消息，江湖众门派再次攻上遇仙山，百草堂被灭门，只为逼出神童的消息，后来，后来大约是百草堂施恩太多，有人看不下去，不知是谁成立了不归楼，昔日围攻百草堂的江湖门派在随后的几年陆续被寻仇，轻则元气大伤，甚者已经灭门，于是江湖门派成立正义盟，一为抵制不归楼，二为继续搜寻神童的踪迹。”

　　靳空青冷笑一声：“怪不得师父从来不跟我说外面的事，原来这个故事竟如此不堪，什么狗屎正义盟，不用他们找上我，我也不会放过他们的。”

　　唐不醒按住他青筋崩起的手道：“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不必趟这趟浑水，安生去蜀地找到你的师兄师姐，就留在蜀地找个媳妇儿，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靳空青抽回手，咬牙道：“不行。”

　　唐不醒眉心微皱道：“你师父难道不曾告诉过你一个道理，冤冤相报何时了。”

　　靳空青冷声道：“既然如此，为何还会有不归楼和正义盟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