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part fou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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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盈吧，满盈吧……周而复始，其次为五。然，满盈之时便是废弃之机。宣告汝身听吾号令，吾命与汝剑同在。愿顺此意志、此义理者，回应吧！”
伴随着晦涩的咒文，画面渐渐清晰，一座石砌的台面坐落在猩红色的法阵上，前些日子失踪的夜露正躺在石台上，周边的以太翻涌，逐渐朝着她汇聚而去。很快，夜露乌黑的头发开始变成暗金色，身上朴素的和服被漆黑的盔甲替代，容貌也开始逐渐变化，待到她再次睁开眼，已经是金瞳魔女的模样了。
“——alter小姐。”念咒的人来到了石台边，取下了遮住脸的兜帽，这是第一次，光之战士通过超越之力正式确认了芙芙的身份——藤丸立香，那个善良热情的厨师。
然而不管是芙芙故作的轻佻浮夸还是藤丸立香的活泼热情，此刻都没有出现在少年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夹杂着喜悦和悲伤，难以言喻的神情，他颤抖着声音又喊了一声：“alter小姐。”
龙之魔女缓慢地眨了眨眼：“……什么嘛，你这家伙，花了这么一番功夫来召唤我，到底是多怕寂寞啊？”
“……是啊。”出人意料的，芙芙毫不迟疑地承认了，他在台边坐下，低垂着头，“我很想你，很想大家……真的非常，非常想。”
龙之魔女坐起身，金色的瞳孔来回打量着少年，直到两颗眼泪滴落在石台上发出啪嗒的响声，才叹了口气：“你其实很清楚，这样召唤出来的根本就不是那个世界的英灵，究其根源还是你自己幻想出的蛮神罢了。”
“嗯。”芙芙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我知道……对不起，如果贞德·alter小姐知道了的话，肯定会很生气的吧。”
“喂喂，就算是赝品，我可就在你面前！”魔女没好气地瞪着他，“我也是会生气的，一会儿要把你掉在摩托车后面拖着跑！”
“可是我真的很想再见见你们……”芙芙没有回她的话，抬起手抹了一把眼泪，手背上的红印和平时的面纹一模一样，“我真的……对不起，我试过好多次，好多次无论如何都召唤不到任何一个……我每天逗梦见在迦勒底度过的日子，就算是在梦里，我都快看不清你们的脸了……”
魔女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强行掰开了少年挡在面前的手，把他的脑袋摁在自己的肩头。
芙芙只是微弱地抵抗了一下，就彻底泄去了力道，靠在魔女的肩膀上抽噎了起来：“我去了好多好多世界，但怎么都找不到迦勒底，好不容易在上一个世界里认识了很厉害的朋友……他们通过大家刻印在我灵魂上的痕迹帮我做了一个定位装置，让我在跨越世界的时候戴着，尝试通过定位灵魂找到我原本的世界，我按照装置指的方向在世界裂缝里穿梭，明明都感觉自己好像看见风雪中的迦勒底了，可是一眨眼，又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装置也不在了……我真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是不是永远都回不了家了？”
“……”魔女大概也实在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好，她不过是一个通过记忆创造出来的蛮神，并不是芙芙真正想见的人，就算是那个人真的来到此处，大概也不懂该如何安慰别人。
最终，她只是把差不多收起了哭声的少年从肩头推起来，在他脑门用指节弹了一下：“行了，我是可以勉强允许你在这里哭一会儿，真想回去自己地世界可不是哭能解决的。”
“嗯。”芙芙似乎已经整理好了情绪，只是抽了抽鼻子，就又扯出了一个笑容，“谢谢你……alter小姐。”
“啧，去把你的鼻涕擦擦，弄我身上了我可不放过你。”
“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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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回的画面结束，飞龙早已远去，埃斯蒂尼安跟伊塞勒一人一个彻底摧毁了最后的龙眼，飞燕正在对回到广场的夕雾安排任务，守在他身边的奥尔什方第一个发现他意识回归，声音洪亮地喊道：“挚友！你回来了！”
“嗯……”虽然奥尔什方的声音总能让人充满力量，但刚刚芙芙那一阵破碎又绝望的声音实在是哭得他提不起什么兴致，一想到芙芙平时不正经的外表下藏着这么多痛苦，他就很想现在就去伊修加德见藤丸立香一面，却又觉得这样更加失礼，一时间心里乱糟糟的，只勉强点了点头。
飞燕见他神色不对，快速跟夕雾吩咐了几句，遍走了过来：“今日得胜多亏了两位伊修加德贵客的助战，只是现在多玛飞地还有些混乱，我得跟他们一起统计一下伤亡，不如几位替我带埃斯蒂尼安阁下和伊塞勒阁下回去休息。”
言下之意就是让光之战士也一起回去休息了。
“好。”光胡乱点头，见他这幅魂不守舍的样子，飞燕一句话也没多问，转头快步离开了。
回到住所，光倒头就睡，一直睡到被饿醒，好在奥尔什方一直守着他，还给他留了饭。吃完一顿丰盛的晚餐后，光突然喃喃道：“过几天我们也回一趟伊修加德吧。”
“我自然也是这么打算的……”多玛和阿拉米格的事情告一段落，奥尔什方自然也要回故国看看，只是光突然提起，让他有些担忧，“挚友……是看见了什么？”
“一个很怕寂寞的人罢了。”光苦笑，“好久没接到藤丸立香让我收集食材的委托，我倒是有点怀念他的手艺。”
“是啊，东方的食物虽然美味精致，但我也怀念起伊修加德大锅的炖菜和浓汤了。”一听光这么说，奥尔什方就知道肯定是光看见了藤丸立香的事情，有些担心朋友了，但看破不说破，只认同地点头，“确认龙眼销毁后，伊塞勒阁下和埃斯蒂尼安阁下也要回伊修加德，到时候我们一起出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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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眼彻底解决，伊修加德和龙族也都算是了却了一桩事。至于多玛这边，据夕雾等人统计的数据，多玛被飞龙喷火烧着的时候看起来吓人，但大部分的人都被很快撤离到了安全地带，被烧伤或者倒塌的房屋压伤致死的很少，据周围邻居们说都是些死有余辜的家伙，不过落井下石之言不可尽信，飞燕这人看着粗犷，心里门儿清，他拍板这件事到此为止，也就是不打算去追究芙芙拿重要人质搞事的意思了。
就这样，在光抽空回了一趟伊修加德，藤丸立香的小店依旧开在原来地位置，装潢也基本上没变。他到得晚，这会儿又大雪纷飞，店里已经没了别的客人。
“哎呀，好久没见到你了，光之战士阁下。”藤丸立香一如既往地站在柜台后，见到他就热情地招呼道，“今天想吃点什么？”
光觉得自己有一肚子话想说，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局促地挠了挠头发，随口道：“吃点暖和的吧。”
“没问题，那就千层长颈驼炖野菜加一个焦糖牛奶沙司，主食是扁桃仁牛角面包，再来一杯热的果香特饮吧。”藤丸立香点点头，对着后厨招呼了一声，“小云，帮忙热一下苹果汁！”
里面没有搭腔，只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你……”一个猜想从光的心头升起，“你雇了店员？”
“正好遇见一个无家可归的人，让她留下帮帮忙罢了。”藤丸立香笑笑，手底下十分利落地处理起了长颈驼肉，“小本生意，开不出工资，待遇最多就是包吃包住，正经雇员雇不起。”
光用一种你看我信不信的眼神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藤丸立香把他的饭都摆在了桌上，就悄悄退了出去，一个女子端着饮料从后厨走了出来，看见他的时候愣了一下，但还是把饮料放在了他面前：“原来是艾欧泽亚的大英雄……发现我这个大恶人还活着，是不是很失望？”
光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来回打量了她一下，说：“豪雪会很欣慰的。”
眼前的人正是夜露，比起被复仇者附体的时候，她的容貌几乎完全恢复了夜露原本的模样，发色和瞳色却定格在了暗金色。
“那个老头子……”夜露垂下眼帘，“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不该救我，放任我自生自灭才是最好的选择。”
光之战士不想和她谈论这个话题，如果夜露从未成为过露儿，他也会这么认为，但如今这种可能性早就不存在了，思考这些已然没有意义。
所以光之战士决定装傻：“你在说什么，小云。”
夜露对他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光继续说：“藤丸立香……他从前总是在各个城邦来往，没有开过店，加上他怕冷，不爱出门，有人帮他也挺好的。”
夜露叹了口气：“不用跟我打这些谜语，大英雄，我……复仇者从我身上脱离之后，他给了我两个选择，如果我还惦记着多玛，不论是想回去报恩还是复仇，是生是死他都不会再管我。”
说到这里，她深吸口气：“如果我选择不再回到多玛，他就当是我认可了复仇者和飞燕一战的结果，就当是夜露这个人彻底消失，作为借用我身体的报酬，他会给我安排新的身份。”
很显然，她选择了后者，才会出现在这个伊修加德的小饭馆里。光沉默地看着她，显然她还有别的话想说。
“我……”夜露语塞了很久，似乎在组织语言，最后自嘲地笑了笑，“不论我怎么想，夜露在多玛做过的一切都不会消失，大概是受到露儿的影响吧，我开始反思我犯下的罪孽……如果多玛人认为夜露必须死去，这条命交给那个叫飞燕的新主公也没什么不可以。只是如果多玛今后依然是这样自私又冷漠的国度，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光也没想到夜露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他思考了片刻，说：“今天临走时我听飞燕提起，归燕馆门前出现了几大箱物资，是帝国制式的箱子，起初他们害怕有诈，小心打开后却发现里面不仅有物资，还有厚厚一叠帝国军的情报，情报里夹着的信上还写着‘偷走了你们重要的罪犯，此番聊表歉意，望笑纳。’”
对如今的多玛来说，究竟是斩杀一个夜露更重要，还是物资和情报更重要，答案不言而喻。飞燕在转魂塔前宣示决心的一战已经是传遍整个多玛的佳话，连艾欧泽亚人都有所耳闻，如今他没有追究的意思，也就收下了那些物资，让手下仔细清点，合理利用，情报则是和拂晓共享，谈话间还隐隐有了要组建东方联盟的想法。
但这些光都没有细说，只是微笑了一下：“所以，夜露已经死了。”
夜露扭头看着关上门的后厨，怔愣了很久，发出了一阵无可奈何的笑：“那个家伙……真是……他一开始就想到了会变成这样吧。”
“毕竟你现在也不完全是夜露了。”光不是指露儿，而是指复仇者，这一次的召唤对夜露的影响不可能只有发色和容貌。
“是啊。”夜露耸了耸肩，“某种意义上来说，曾经的夜露确实已经死了，那家伙创造的蛮神的时候融合了我的憎恨，就算如今蛮神消散，我的灵魂里也混入了她的部分……”
复仇者离去的时候，仿佛把根植她心中的憎恶也一并带走了，只留下了一些闪闪发光的记忆碎片，一些温暖又令人想要落泪的情感……
“真是的……”莫名地，一滴泪水划过了脸颊，“明明只是通过记忆创造出的蛮神而已，为什么要这样爱着他啊……”
如果只是放下了仇恨，大概也会一并失去活下去的欲望。但看过了那样的记忆，就没法对任性又孤单的某人放着不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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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在伊修加德停留了几天，藤丸立香基本上每天都会变着花样委托他收集一大堆食材，光一一完成，连那些得大老远传送去格里达尼亚弄来的蔬菜都全带了回来。
等到他最后一次登门，表示自己还有必须要完成的事情，得回阿拉米格和多玛那边之后，夜露犹豫很久，还是拿出了一样东西，请他帮忙转交。
光之战士拿过来一看发现是柿子布丁，就知道了夜露想转交的对象，藤丸立香在旁边补充道：“这可是小云专门找我学的哦，做的不错，可以出师了——仅限这一道菜！”
夜露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明明是你突然提起说要教我的，还挑挑拣拣让我做了好多遍！”
想起在沉溺海豚亭初次见面，跟着藤丸立香学做拉诺西亚土司的时候怎么做都被说差了点什么的经历，光不禁失笑，收好柿子布丁后认真地看向了夜露：“比起那个，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既然是被委托的任务，总得知道委托人姓甚名谁吧。”
夜露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这一瞬的她仿佛变回了被爷爷宠爱的露儿，眼里再也没有了阴霾：“流云……我的名字是流云。”
——自此，寒夜里凝结的霜露不必再畏惧黎明阳光的温度，可以化作自由的云朵，飘向远方。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part fo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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