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咸的青春》念念Dora

2、高考前夕 秋天的阳光

　　今年的年初，王帆的爸爸妈妈带着弟弟妹妹去了遥远的大城市打工了。直到现在他没有见过家里人。高考结束后她就在高中所在的县城里找了一份工作，在饭店里做服务员。家里人对她的高考漠不关心。也可能是很关心，但距离遥远。学习这东西，谁也帮不上谁。

　　高考前的最后一个学期，从一月到六月，王帆浑浑噩噩的度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不，她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只是，她无力挽回、无力掌控自己。她想求援，但无人搭救。或许问题不再于无人搭救，而在于她的无声挣扎。别人根本看开不出来她在求援。

　　她曾是全年组第二名的好学生，分数紧逼第一名。而且数理化遥遥领先，英语也很棒，与第一名的差距仅仅是生物和语文。老师们把她当作重点学苗关注，班主任更是对她关爱有加。物理老师，也就是副校长甚至预言，她考上哈工大是绝没有问题的。

　　可笑的是，她连普通本科都没考上。

　　她看着校门口张贴的红榜上没有自己的名字，五味杂陈。欲悲无泪，欲哭无声。也没有了高考前的浮躁。有的只是迷茫。她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去找姐姐，也去打工。或者去上一个好的专科。但这似乎又与理想中的自己背道而驰。打工再好也是打工，专科再好也是专科。复读，这里的复读班读了也白读。学校不重视，不配好老师，根本不出成绩。

　　毕业后是不能继续住在学校的宿舍里了，于是她在校外租了房。房东是年过七旬的老夫妇。她住她们家其中的一个房间。两位老人的相互称呼就是“老头儿，老婆儿”。王帆听着他们的谈话有时也会闪过一丝的期盼，自己未来能否也有这样的伴侣幸福的相伴一生呢？

　　夏天的太阳起的分外早，四五点钟常常照的窗户通红。于是她也起床，逛逛早市，吃一个油炸糕，喝一碗豆浆。其他东西几乎从来不买。然后返回宿舍。背背英语单词，看看数学。

　　她想起了中考那年，也是暑假里，村里来了一位算命先生，先生说她有福气，说她聪明没有用在学习上，要复读一年。她当时似信非信，懵懵懂懂，还搞不清楚先生说的是中考要复读还是高考要复读。现如今看来，显然是高考要复读了。

　　或许是内心不甘，或许是算命先生的话萦绕心头，或许是三哥这段时间经常来电话的鼓励。所以她仍然没有放弃学习。

　　下午烦闷了有时会去话吧，拿出记着满是电话号码的小本打一个电话。其实她根本不需要小本。常打的电话号码早已熟记于心。

　　她每次下午打的这个电话都很挣扎，不想打又想打。最后还是打了。说上十几分钟，恋恋不舍得挂掉。心情依然烦闷。原来只是烦闷，现在为原本烦闷的心情更是陇上了一层薄雾。就像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诱惑着她去咬一口，咬上去后才发现没有看起来的那么好吃。吃下去也不是吐出来也不是。

　　有时她也会在心里骂道：“妈的，不是初恋很美好吗，我的为什么就是这般滋味？”

　　她有时也会想：“我这能不能算得上是初恋？”

　　她有时又想恨不得抹掉这段记忆。即便天底下没有任何人知道，可是如何能让自己忘掉？人很多时候最放不过的是自己。全世界已不再追究，自己还在穷追不舍。自己制造痛苦，剜着自己的肉，又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她思念山哥，又厌恶自己的思念；她想见到山哥，又永远不想和他再见。她太纠结了，内心就如拧了劲儿的麻绳、互相叫着劲纽在一起。但是外表又似霜打的茄子，没有暴躁，没有咆哮，只有蔫蔫的、耷拉的叶子。她感觉自己：怂透了。

　　陆帆承认自己的怂。除了学习给她带来自信，其他方面，她有不怂的时候吗？她痛苦地回答自己：没有。

　　所以自己才是这副鬼样子。复读吧，这好像是唯一的出路。她心里默默叨念。

　　她想像三哥一样，但那只能是她的幻想，她的白日梦。她知道，自己永远成为不了三哥。

　　刚上高中时，陆帆和她的两位初中同学王颖、乔魅一起在校外租了房，三人住一个房间，每人有独立的学习桌。

　　校内的宿舍都是八人寝室，随机分配，为了好好学习所以她们在外面租房住。这在当时是非常普遍的。

　　房东是四口之家，家里一男孩一女孩。男孩开学读高二，和陆帆同一个学校。女儿读初一。据说他们为了陪读去年才从另一个叫拉瓦镇的地方搬到的县城。

　　他们家是这样布局：中间是走廊，两边是房间。前面两个房间朝南向，比较大，宽度和走廊一齐。后面两个房间各向里凹进一块，一边作为厨房，一边作为餐厅。当然这餐厅是房东自己家的餐厅，陆帆她们是不在这里吃饭的。前面两个房间陆帆她们住一间，房东的儿子苏涛以及他的同学是金山住一间。后面两个房间房东夫妇住一间，房东的女儿苏楠以及他们同镇上的女生姚倩倩住一间。姚倩倩和陆帆等是同一届学生。

　　开学第一件事就是分班考试，毫无疑问，陆帆分到了一班，一班和二班为重点班。这并不意外，她本来应该上实验中学的，如今上了普通高中，进A班那是必须的。王颖和乔魅分别分到了四班和八班。

　　大家都卯足了劲好好学习。普通班级晚自习上到七点半放学。重点班级上到九点二十放学。王帆的学习计划安排的井井有条、松弛有度。晚上回来一般补充学习数理化，早上五点半起床背英语课文。学英语她有个秘诀，就是背课文，通篇背诵。即使语法没学好，时态没搞准，照样考高分。她也曾将这个法宝分享给小伙伴，奈何小伙伴们不去做。

　　开始的一段时间里，陆帆晚自习放学都是热心的小伙伴乔魅和王颖到校门口接她。直到有一天，这一切发生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