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MIST》kangala

9、TMno.9

　　TMno.9 贵族城的神祭。

　　“这是什么地方？”小飘整理了一下遮在头上的风衣帽子，让自己的视线能好一点，“还是幽冥吗？”
　　“不是，”盏说，“至于是什么地方现在还说不清楚，只能边走边看，找到方向后再回幽冥。”
　　于是四个人决定了一个方向便往前走去。青青将李家臣的安身虫蜡装入自己的布包。

　　碰巧的是他们走了没多久，翻过一个草坡，在背阴处发现一户人家，一个中年女人正在屋外晾晒被褥。
　　“大婶，请问这是什么地方，您知道霜冻林在哪个方向吗？”小飘跑上前去询问。
　　看到有客人路过，妇人热情的招呼他们进屋说话。屋子里，她的丈夫正在修桌子腿，知道家里来了客人便放下手里的活儿去泡茶。

　　“这里是贵族城的郊外，霜冻林在南面，你们要去的话必须向南穿过贵族城，出城后再走三天差不多就到了。”妇人说道。
　　“贵族城吗？”小飘疑惑了，这周围是一望无际的草地，哪里有城的影子，“可是怎么看不见呢？”

　　“呵呵呵，”妇人笑着，“贵族城在南面丘陵的背面，地势很低，要翻过丘陵才能看见。你们一直向南，大概半天的时间就能到了。”
　　小飘算了一下时间，现在出发日落后就能抵达，到了夜晚李家臣就不用躲在虫蜡里了，于是谢过妇人和她的丈夫就要告辞。

　　“为什么不休息一下明天再走呢，家里地方很大住你们四个没问题。”
　　“谢谢您，如果不是有要紧的事情一定住下来打扰打扰您。”
　　“这样啊，既然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我就不强迫你们了，不过事情办完从我这里路过的时候一定要住下的喔。”
　　“一定，那我们就告辞了，”小飘挥手告别，“谢谢您的款待，再见！”

　　听从妇人的话，他们转行向南，走到太阳西沉后终于翻过了丘陵。
　　站在高处俯视脚下的贵族城，城里灯火辉煌。
　　这时从青青的背包里透出蓝色的光，顷刻李家臣出现在眼前。
　　他们向坡下走去。

　　进入城中发现这里热闹非凡，人群车马川流不息，街道两边的商户一家接着一家，人们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你来我往你售我收，卖什么的都有。
　　“这里人好多啊，”小飘脱掉格子风衣把它搭在肩上，看着蜂拥的人群他也喜庆的左顾右盼，“今天什么日子，过节吗？”

　　不知何时青青已经挤到一家店铺里，他兴奋的盯着展柜，“哈！这儿有卖铁糖的啊！”眼睛里闪出来的光都能将柜子上铺满的鸡蛋大小的铁糖融化。
　　“铁糖是什么东西？”小飘跟着挤了进去。
　　“我要那个！”青青迫不及待的指着一块白绿相间的铁糖对店家大声叫喊，可是准备付钱时一摸口袋，孩子立刻傻脸，摸着空空如也的袋子垂头丧气的退了出来，“哈……没钱了。”

　　两个银币悄然送到眼前。
　　“咦？！”青青回头，是代政和。
　　接过银币的瞬间，失望和沮丧一扫而光，就只见那个毛茸茸的绿脑袋又狠劲往柜台里去钻，“我要十个！”

　　在一家旅店吃晚饭的时候，听到老板和伙计在柜台里议论着。
　　“老板，今天真热闹。”
　　“那肯定了，今天是祭神的大日子，全城都要狂欢。”

　　这个时候有一辆货车路过旅店门口，伙计连忙招呼老板，“是祭品车！”
　　听到这话，小飘扭头向外看去，车上装着满满的——祭品？
　　不对啊，怎么全是小孩儿，而且全部五花大绑？

　　“老板，是祭神的小红薯妖。”
　　柜台里的老板微笑着向车夫挥挥手，“辛苦了。”
　　祭品车停了下来，车夫摘下帽子向他点头，“不辛苦，把他们送到广场就行了。”
　　“今年还用火烧？”
　　“不，改切块了。”

　　“呸，”代政和吐出嘴里的食物，怒气在他脸上聚集。“哐啷”一声扔掉手里的碗，他向柜台走去，“你——”刚提起拳头就觉得眼前一花，代政和踉跄晃了一下。
　　“‘你’什么？”老板不怀好意的扯歪嘴角。
　　“你……”代政和支在柜台上，眼前变得朦胧起来，这时听见身后咕咚咕咚响了四声，接着自己也向柜台倒去。

　　“时间刚刚好，”老板打了一个响指，然后吩咐伙计，“把那四个扔到城外去。”
　　祭品车的车夫走进店里，取出一袋银币给了旅店老板，“感谢你为祭典做出的贡献，这是贵族嘉奖的，下次抓住红薯妖还有奖励。”
　　押送祭品车的随行将代政和捆绑后塞到车上，车夫赶车离去。

　　小飘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草地上，空中繁星点点，“我这是怎么了？”他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敲着头一边回想，“啊！我不是正在吃饭吗？！”可是左右看看，根本不是旅店。
　　旁边不远处，青青、盏和李家臣依次躺着，被冷风吹过后他稍微清醒了些，“怎么……回事？”他开始倒转记忆。

　　“代政和呢？”这个时候小飘才发现少了一个人。
　　贵族城，旅店，祭神，祭品车——
　　忽然他的脑中闪过一条，“祭品！”
　　大事不好了，代政和是红薯精，该不会……

　　想到这一点小飘赶忙叫醒其他三人，“代政和被当成祭品抓走了！”

　　四个人赶忙向城内奔去。

　　城中心的祭典广场上人头攒动，大家都等着看红薯妖是怎么被“祭”掉的，十七八个小妖精被捆成一个大捆儿扔在祭台中央，还昏迷着的代政和被抬到了钢刀台旁边，准备第一个切碎。

　　“祭典开始，点火！”台上有人发话，立刻有两队人马分头点着了围绕在祭台周围的火盆。
　　“愿我神庇佑，万物俯首，……”祭台上的主事开始念起祭神文，他长篇大论一通下来，台子下面的观众已经不耐烦了，唏嘘声裹着砖块向他砸去。

　　“还有一句让我念完！”发飙完后他正了正嗓子，继续最后的陈述，“除尽天下红薯，以慰神灵！”
　　话音落下，他一抬手，众人全部向前拥来，都凑近钢刀台想近距离观看。五六个人抬起代政和把他挪到刀口正下方。
　　“放！”主事一声吆喝，负责钢刀的差使伸手去拔卡刀的木栓。

　　“别动！！！”人群外一声尖呼。
　　接着，一股浓烟从祭台下面蹿出，烟雾快速弥漫、包围了整座台子。
　　“干什么！哪儿来的烟？”人们都在叫喊。

　　“啊！谁干什——”突然声音戛然而止。
　　乒乒乓乓一阵乱七八糟的声响过后，烟雾渐渐散去。

　　围观的人横七竖八倒了一地，主事被人揍得鼻青脸肿架在已经熄灭的火盆上。祭台上，十几个小红薯妖和代政和一起被人就走了，只留下捆绑用的草绳散落在地。

　　祭典被毁，贵族全城封锁要抓住捣乱者，一时之间有千军万马出现在街上，他们列队搜索、设卡盘查，小飘等人被困在一条背街小巷里无法脱身。
　　“混蛋，敢拿我祭神！”代政和一边活动手腕一边愤然低吼，他的手腕是痛揍主事的时候打疼的。

　　有一队贵族兵路过，小飘赶忙扯住代政和让他闭嘴。
　　“我们要想办法往城门那儿走，”贵族兵过去后，李家臣低声说道，然后看向旁边挤成一堆的小红薯妖，“如果等会儿打起来，你们和他头也别回向城外跑。”李家臣指着小飘。

　　听到这话，小飘一脸窘相，“我没那么差劲吧，说的我跟个废物似的。”
　　“当然不是，你要负责把他们带到安全的地方，这很重要啊。”
　　“哈，好吧好吧。”小飘收起已经准备好的柴刀，混入小红薯妖中间。

　　“呵，我发现你们了。”一个声音不紧不慢的出现在街口。
　　大家一惊，代政和首先挡在路的中间，从衣服上抽出线头。
　　“呵，干什么，真是激动，”一个黑影拐进窄街，“我可是你的主人呐，”他缓步移动。

　　一袭暗红色的紧身衣裤，斜刘海遮住半边脸，刘海下的眼眶里一颗黑珍珠闪着暗光，“怎么，从我那里逃跑，原来是到这里捣乱来了。”
　　来人走到众人的面前。

　　“是你？”代政和放开衣服上的线头，“你来这干吗。”
　　“来做生意，珠宝生意，”他越过代政和走向李家臣，“你就是他们要救的人？”他的眼神在李家臣的身上游走。
　　李家臣微微弯曲身子以示礼貌。

　　“我叫茶克，蚌精，暂住逆流潭，珠宝商人，你好！”他不慌不忙的说，接着也给李家臣回了个礼，“需要我帮忙吗？”
　　“你愿意帮我们？”代政和反问，“趁早说清你的条件。”
　　“没有条件，我想免费帮你们一次，敢上我的车么？”茶克眼神迷离。

　　“送我们出城！”代政和毫不客气。
　　茶克打了一个响指，“成交。”

　　一伙人躲在茶克的珠宝车里到了城门。
　　“禁止出城！”守城的贵族兵拦下车子。
　　“怎么回事？”茶克探出头去。

　　“咦？是茶克先生啊，您好！”贵族兵毕恭毕敬的给他行了一个礼。
　　“我能出城吗？”
　　“您请出城！”贵族兵立刻打开城门。
　　“谢谢。”茶克挥手再见，戴在小指上的蚌壳戒指很是显眼。

　　出城之后，因为要去别的地方交易珠宝，茶克将小飘五人放在郊外岔路口，“祝你们好运，”他关上车门，“我会把那些小妖精送回家的，再见。”
　　马车渐行渐远，终于消失在夜色中。
　　“我们也该走了，顺着这条路就能回去。”李家臣指着三岔路口笔直向南的那一条。

　　离开贵族城两天后已经可以看得到远处霜冻林的轮廓，月色下他们找了一处空地躺下休息，闲聊中谈到了各自的经历。
　　首先是小飘，他很无奈于自己的死因。

　　“四百年前我被神仙所杀，无法重生。”李家臣说。
　　“三百年前一个捉妖的鬼差误杀了我，成了游魂。”代政和轻描淡写的谈及自己倒霉的过去。

　　“什吗？”青青疑惑的叫道，“你不是红薯嘛！”
　　代政和用拳头快速扫过他的脑袋，“那是贝罗那个老东西坑害的！”
　　在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聊天的时候，远方有人踏歌而来。“哦啦~~哦~~啦~~”调子悠扬飘忽，大家被歌声吸引停止了交谈。

　　“嗨！少年们！”看到路边有人，歌者加快步伐跑了过来。
　　听到“少年们”三个字的时候，代政和滑下一滴冷汗。
　　一个梳着凤梨头，身穿露脐短背心和花短裤的白胖大叔腆着大肚腩来到众人面前，站定后他扶了扶刚刚跑歪了的、后肩上粘着的一只微型蜗牛壳。

　　“真是太巧了！”大叔挥起巴掌落在代政和的肩头，“你也旅行呢，红薯少年？”
　　“噗——”小飘被这个称呼呛喷。
　　“我们要去幽冥。”这个时候或许只有青青还能一本正经的回答。
　　“到幽冥旅游这主意不好。”

　　“去幽冥找还魂草！”青青提高了些音量。
　　“啊？”大叔错愕了，“为什么要去幽冥找还魂草？”
　　代政和站了起来，低头俯视他。

　　“看我干什么，难道是我说的？”大叔一脸茫然，捂着脑袋回想了一阵开始频频点头，“好像就是我说的，”可是点头完毕他马上又换了摇头，“幽冥只有两棵，你们五个不够分呐，”说着扯开花短裤开始翻找，“我这儿有……”
　　大家的脸几乎全绿，就怕他说“我这儿揣着还魂草，你们要不要？”

　　可是翻出来的是一张地图，大叔摊开图指着一处小岛说，“这个岛上长满了还魂草，随便拔，图给你们！”
　　“长满了？！！”除了李家臣，其他四人皆是一副震惊状。
　　“没错，我曾经流浪到那个岛上，遍地都是奇怪的草。”

　　“有再生草吗？”李家臣问道。
　　“再生草我想想……嗯，或许大概……有吧，有吧？”他满脸也挂着问号，“总之图送你们，自己去看嘛。”
　　李家臣接过地图，那座“长满还魂草”的岛在西面海边，大概有十天的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