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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太子 顾渊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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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渊慢慢地闭上眼睛,耳边却突然朦朦胧胧地嘈杂起来。
“太子殿下!”
……
“殿下!”
……
“殿下醒醒!今日可不能贪睡啊!”
不知是不是毒酒发作的缘故,四周突然响起细细碎碎的声音,一股脑灌进耳中,吵得头也突得痛了起来,顾渊不禁皱起眉头,“这索命的小鬼好生糊涂,朕虽然登基年岁不长,但也不是太子殿下了,怎么还这样唤我……”
“太子殿下!再贪睡可就赶不上见周小将军了!”
顾渊猛地一惊,光线突然从四面八方刺了进来,他睫毛一颤,慌乱地抬起手遮挡。光线透过指缝变得柔和许多,片刻后,顾渊缓缓睁开眼睛。
刘洛五官皱作一团的脸出现在顾渊眼前,正手忙脚乱地拉着床侧的帷帐。
“小洛……你怎么也在这儿?”顾渊眼睛微闭,皱着眉头茫然看向刘洛。
刘洛松了一口气,抬手擦擦了额前的汗,“殿下您说什么呢?我不在这儿在哪儿啊?我怎么叫您都不醒,可把我吓坏了。今天皇上皇后给您办生辰礼,要是出了什么事可怎么……”
顾渊倏地睁开眼睛,一下抓住刘洛的手,“生辰礼?!”
“殿下莫不是还没睡醒?”刘洛吓了一跳,疑惑地看着顾渊,“今日是您十六岁生辰,周老将军和周小将军又在边关大捷,陛下高兴,特意在太极殿设宴庆祝。”
顾渊仿佛一下被抽空了力气般,紧紧抓着刘洛的手慢慢松开,睫毛颤抖起来,连成串的泪珠无声无息地滚落,“今年是哪一年……?”
“太元十三年啊殿下。”刘洛吓得大气不敢出,小声回道。
南梁史册载,太元三十五年,七月初七,南梁新帝自绝于太极殿前。那日恰逢新帝二十二岁生辰,天灯漫天,银杯鸩酒,血染石阶。宫城破,南梁亡。
然而谁也不知道,南梁新帝再次睁开眼睛,却是安枕在东宫的床榻上。
顾渊心里有千百种情绪涌上,一股脑堵在心口反而什么也说不出了。他乱七八糟地想着,“难道是神明看我一个人凄凄惨惨地太可怜了,或是哪天机缘巧合帮了什么下凡的神仙渡劫,还是哪位南梁先祖看不过眼……”
十六岁生辰对顾渊来说已经遥远地几乎记不得了,记不清生辰礼办得如何隆重,群臣又说了什么祝词讨陛下欢心,百姓是否还同往年般在七夕祈福时加上一句“祝小太子生辰喜乐”。
但此时此刻,父皇母后身体还康健,正满心欢喜地为他准备贺礼;薛太傅无暇他顾,正手忙脚乱地忙着清点朝臣们送的礼;而周翊安……正策马扬鞭,在赶赴京城的路上马不停蹄。
什么都不曾发生,谁都不曾离去。
他还是固执又天真地坚信着善有善报的小太子,双亲健在,衣食无忧,从未想过山河破碎身世沉浮。一如往年,满心欢喜地期待着过十六岁生辰,期待着和周翊安近在咫尺的萤火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