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色海风》溺予

9、舅妈

　　“是你带她喝酒的？”
　　“……不是。”
　　“你们怎么认识的？”
　　“前几个月我住院，她是我的主治医生。”陈喻泽好脾气地回答。
　　“意思，你不知道她和你同一高中？”于思问道。
　　空气安静了几秒。
　　男人的声音在客厅回荡，他一字一句道：“我从她第一天到景业开始就喜欢她了，你说呢？”
　　于思听完愣了很久。
　　过了几秒，陈喻泽又说：“我想和她谈恋爱，到结婚的那种。”

　　——

　　第二天许挽亦醒来时已是十点。一看钟，嗑睡都醒了大半，猛得掀开了被子。
　　卧室门被人打开，不疾不徐的声音响起，“已经给你请假了。”
　　许挽亦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狐疑道：“你怎么在这儿？”
　　于思听到这话不由得冷笑一声，平时活力四射的脸庞露出些疲惫，眼下的黑眼圆厚得出奇。
　　她昨天晚上一听到陈喻泽说的这个消息，整个人都震惊了。

　　想了一晚上也没想通，这几年前八杆子打不到一块儿的人，现在喜欢许挽亦？
　　还喜欢了九年？
　　谁能懂得她的心情？

　　“你知道你昨天晚上怎么回来的吗？”
　　许挽亦先是一愣，而后有点纠结：“总不能是爬回来的吧……”
　　许挽亦的记忆停留在她在厕所那会儿……
　　然后呢？
　　没了？

　　于思半靠在门框上，“是我们景业大名鼎鼎的喻神把你抱回来的呢，你还抱着人不让人走。”
　　后半句是瞎编的。
　　许挽亦也没过脑子，脱口而出：“那倒不至于。”
　　于思冷笑，作势去打她，“坦白从宽？”
　　“有什么好坦白的，我们现在充其量也顶多算个普通朋友。”许挽亦双手一摊，实话实说。

　　手机适时地响起。
　　“醒了？”熟悉的声音传来。
　　许挽亦看了眼来电号码，问：“你哪来我电话号码？”
　　对面轻笑了声，“昨晚加的。”
　　一想到于思刚说的事情，许挽亦就开始不自在起来。挂了电话，许挽亦一个人开始沉思。

　　陈喻泽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追她吗？
　　又不太像。
　　啧。
　　难搞。

　　——

　　打工人还是要有打工人的自觉。
　　下午许挽亦就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昨天那件事情那么一闹，大家也都知道了，医院里同事见她来了纷纷上来关心，许挽亦职业微笑一个个应付过去。

　　等所有人都走了季韩才来，看着许挽亦这春光满面的样子忍不住打趣：“昨晚出那种事你还能休息这么好，真难为你了。”
　　许挽亦一边看着一本医学著作，一边说，“喝了点酒，什么都忘了。”

　　没过多久，许挽亦办公室的敲门声又响起。
　　季韩一手拿着瓜子在磕：“哟，又一个。你办公室今天挺热闹啊。”
　　许挽亦有点头大，她向来不擅长和人打交道，现在办公桌上还堆满了同事送来的大大小小的东西，也不知道怎么还回去。
　　“请进。”

　　进来的男人还在微微喘着气，应该是跑过来的。
　　季韩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昨晚聚会主角么？
　　虽然昨天晚上就已经见过，但那种场合灯光比较暗，看不清楚到底长什么样。
　　今天，大白天。
　　季韩不得不说，长的真厉害。

　　池离直奔许挽亦，抓起小姑娘单薄的肩膀左转右转：“怎么样，姐姐你没事吧？”
　　许挽亦被整的有点晕头转向，抬手拦住他的动作：“我没事，不出意外未来几十年应该都没大事。”
　　刚刚他进来的太匆忙，许挽亦都没能认真看清楚他的脸，只是觉得声音有那么点熟悉，这会儿看清楚了。
　　啊。
　　我说是谁呢。
　　原来是你啊。
　　孽缘。

　　许挽亦稍微控制了一下子，没让自己把这几句话说出来。
　　“昨天晚上真的吓死我了，我都没反应过来，多亏了那个警察。”现在说起来池离还有点心有余悸。毕竟大家都是普通老百姓，哪有什么机会接触到真枪。
　　许挽亦有些莫名其妙：“……？什么意思？”
　　池离花了三秒钟反应。
　　哦。
　　喝断片儿了。

　　然后池离绘声绘色地把昨天晚上的事情讲了一遍。
　　许挽亦听得一愣一愣的。
　　今天医院这么多人来看她，她也知道了昨天晚上自己应该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之类的，但也没多问，主要是不擅长社交又不太好意思，现在听池离这么一说，小姑娘背后又起了一层冷汗。

　　季韩在旁边时不时就点下头表示赞同，最后评价：“陈队长真的帅爆了。”
　　还竖起来一个大拇指。
　　一脸真诚的样子。

　　池离一边把玩着从许挽亦笔筒里拿的笔，一边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姐姐，你和那个警察认识啊？”
　　许挽亦此时又看完一页，白皙细长的手指缓缓翻动着书页，眼神都没分给他一点儿，“认识。”
　　“男朋友？”
　　“不是。”

　　眼前的男孩忽的又笑了下：“意思是我还有机会咯姐姐。”
　　季韩要受不了了，啊啊啊，怎么能这么犯规！
　　一口一个姐姐叫的她心都要化了！
　　可惜许挽亦像是有抗体：“没有。”
　　池离也不恼，笑得天然无害：“不试试怎么知道。”

　　又响起敲门声。
　　“进。”

　　门被打开，进来的是一个大概三四岁的一个小男孩，小朋友长得白白净净的，眼睛眨巴眨巴扫视了一遍办公室里的三个人，最后停留在许挽亦身上。
　　一见到许挽亦，这小朋友眼睛都发光了，吧嗒吧嗒跑过来蹭到她身边，许挽亦真是提心吊胆的，生怕这小朋友的小短腿受不住给摔了。
　　许挽亦一直都挺喜欢小孩子的，尤其是长得好看的小孩子，这小朋友简直长在了她的审美上。

　　前一秒还面无表情看书的许挽亦此刻满眼温柔地将小朋友抱在自己腿上。
　　小朋友看到许挽亦也咯咯咯地笑，脆生生地喊：“舅妈！”
　　许挽亦手一抖，差点让人摔下去。

　　“小朋友，你家长呢？”
　　小奶团纠结了一下，看了一眼门口，随后又去抓许挽亦的手：“是你呀，舅妈！”
　　许挽亦哭笑不得。

　　“周靳。”一道极富磁性的男声在门口响起。
　　男人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此时微微靠在门框上。
　　“艹，更帅了。”季韩忍不住小声说。

　　小奶团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看向门口，甜甜地喊了声“舅舅”
　　池离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

　　“下来。”
　　周靳死死抱着许挽亦的手臂不肯放开，还一脸防备地看着陈喻泽。
　　许挽亦笑着，露出个小梨涡：“没关系的，他很可爱。”

　　陈喻泽大长腿几步走过去，拎鸡仔似的揪住这小屁孩的后衣领把人拎起来，稳稳当当地放在地上。
　　周靳确实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就开始张牙舞爪地反抗：“你干嘛！我要舅妈！舅妈救我！”
　　陈喻泽面无表情瞪了他一眼，周靳立马收声。

　　周靳有点委屈。
　　刚刚在医院门口让他一到办公室就叫最漂亮的医生叫舅妈的是舅舅，现在不让他跟舅妈待在一起的还是舅舅。
　　委屈！

　　陈喻泽把周靳的袖子卷起来，一道很明显的擦伤映入眼帘，不过还好，不是很严重，就擦破了点皮，露出了点血。
　　池离忍不住小声唏嘘：“就这点伤也要来医院？”
　　许挽亦瞪了他一眼，池离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