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见九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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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陈雪静吃得心安理得，半点胆战心惊都没有。
说实话，自从决定破罐子破摔之后，心理负担轻多了。
她自顾自地吃着面前的菜，根本无暇顾及坐在对面的楚宁。毕竟，自己的胃最重要。
利用吞咽的间隙，抬头看了楚宁几眼，发现他并没有动筷，反而以一种诡异的眼光盯着自己，还笑眯眯的，感觉下一秒自己就要成为他的盘中餐。
不动筷还能解释，毕竟他已经在刚才的晚宴酒足饭饱。
但是他的神情，实在是让陈雪静无法用逻辑解释。看久了，还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只得忍住抬头的冲动，把目光都汇集在可口的饭菜上。
饭毕，陈雪静把肚子吃得圆鼓鼓的，只是碍于面子，才没有上手摸一摸。
关键是，不用自己掏钱就能吃顿大餐，这跟自助餐有什么两样？
她陈雪静去吃自助餐，从来都是扶墙进扶墙出，以至于沈梦经常说她上辈子是“饿死鬼”投胎。
这顿饭，爽！
她吃饭的速度一向是风卷残云，跟楚宁一起从餐厅出来的时候，还不到十点。
不过，也是时候回家了，毕竟是三伏天，整个城市跟陈雪静一样，并没有兴趣过像夏天一样丰富的夜生活。
于是她开口：“谢谢楚总，我打车回去就行，很方便的。”
楚宁似乎对她的说辞不屑一顾，嘴角勾起一个轻蔑的弧度：“饭都吃了，还蹭了我那么多天的车，怎么就今天这么矫情啊。快上车，别冻着。”
陈雪静的小心思被看破，尴尬了一下，撇撇嘴，一言不发，听话地坐进了楚宁的车。
嘴角勾起的弧度大了几分，楚宁迈开长腿，跨进车里，转过头，盯着陈雪静冻得发红的耳尖，随口问道：“前几天你说的相亲，结果如何啊？”
“还能如何，”陈雪静白了他一眼，接话道：“要是成了，还能给楚总您这个接送我的机会吗？”
说敬语“您”的时候，陈雪静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咬牙切齿的，好不痛快。
楚宁假装没看见她的白眼，又打趣道：“是吗？那这么说，我是应该感谢你那个相亲对象，还是你啊？”
这回，陈雪静并不打算接他的话茬，头往旁边一歪，装睡了过去。
楚宁抿起嘴巴，眼角勾出了个迷人的弧度，点火出发，朝着陈雪静的家中驶去。
到陈雪静家附近，楚宁并没花多长时间。驶进小区的小路时，旁边的路灯发着昏暗的光，周围的楼上只有几户人家在顽强地抵抗着漫漫长夜。车子的大灯像利刃一样将面前的黑夜劈成两半，使它们从车身两边流过，免得打扰车里熟睡的人。
本来想装睡的陈雪静，因为今天的忙碌，又加上车里的温暖，反而让瞌睡虫爬上了她的眼皮。
散乱的青丝将她的左脸遮了大半，一阵似有若无的橘子香气游移在楚宁的鼻尖。
她的睡颜恬静，安宁，让楚宁不自觉地踩下刹车，给车子降了速。
于是车子在静谧的小路上缓缓地行驶着。
陈雪静从朦胧中醒来时，楚宁已不知道围着她家绕了多少圈。
勉强睁开睡眼，看了看车上的表，已经十点半了。
一瞬间，陈雪静好像意识到楚宁都做了些什么，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楚总。”
“嗯。醒了？”
男人的语气依旧平平淡淡，听不出一丝不耐烦。
“耽误了您这么多时间，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先走了，谢谢楚总！”
没等楚宁接话，也没敢直视他的眼睛，她便飞一般跳下车子，跑进了居民楼。
她才不想知道楚宁要回答什么，万一他要是说些什么让自己尴尬的话，今晚又睡不着了。
车内，男人确实没发应过来，只得望着她动如脱兔的背影笑笑，心想，这哪像刚睡醒的样啊。
回到家，扑面而来的暖意让她觉得回到了天堂。
卸去一身的防备，去浴室放水洗澡，进到客厅时，照例拿着一瓶冰啤。
本来，今天累了一天，陈雪静该早些休息，可是刚刚在楚宁车里睡了一觉，赶走了应有的睡意。
陈雪静只能寄希望于酒精，希望今天能早点入睡。
其实，她每晚都喝酒，是多多少少想要借一借酒精的催眠效果的。
拉开拉环，一开始，还是小口轻抿，后来，想起了最近发生的种种怪事，越想越不对劲，于是仰起头，开始“咕咚咕咚”灌酒。
一切怪事都是从自己跟楚宁表白之后发生的。
明明，他那个时候拒绝得这么干脆。怎么一到星期一，就跟转了性似的？
而且，印象里的楚宁，明明是生人勿近类型的。可是现在......
怎么说呢，不论是高冷学神的人设，还是霸道总裁人设，这位同志好像都崩了个遍。
他是不是不想失去我这条鱼？一条被养了十年有余的鱼？
如果放弃我，他的沉没成本将是巨大的。
他学金融的，自然不能把他当社会人看，他是个没有感情的经济人还差不多。
陈雪静脑子转得飞起，还把大学时因为兴趣修过的经济学原理搬了出来。
不知不觉，一罐啤酒灌下肚，陈雪静还没有知觉。沉迷思考的她条件反射般起身，又去冰箱拿出啤酒。
......五罐。
......
楚宁接到陈雪静的电话时，已经躺在床上准备关灯了。
床头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被吓了一跳。拿起手机看，显示陈雪静的来电。
一秒接通：“怎么了？”
听筒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没有人回答。
有前车之鉴，楚宁猜到她可能又喝多了，听了一会，确定她睡着了，刚想挂断，听筒中传来一声喊叫：
“楚、宁、你是狗吗？”
莫名其妙被骂，此刻的楚宁举着手机，不知道该不该挂断。
“我高中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你。听说你在学生会，我为了你进学生会。”
楚宁不做声，却在心里默默想着，我知道你在学生会。
“为了让你看得见我，我上了那次元旦晚会。”
那次晚会，我去了，看到你了。你很漂亮。
“你在网上跟我说你要去北京，我为了你发奋图强考到北京。
但是你食言了。
我不知道你去哪了，我问遍了所有人，他们都不知道。”
对不起，没跟你说。但我不是故意躲着你。
“但是这些，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
“你不知道......”
我知道。
“你只知道拒绝我。我知道你很优秀，但我也不差吧，对不对，我也不差？”
你不差，你很好，特别好。是我没看清自己的心。
“我捧着我的真心一次又一次来到你的门前，但你的门一次都没为我打开过。”
只要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但是你真的过分了，你把我当鱼养，你一直都是......把我当......鱼养......”
我没有。
“呜呜呜......所以我，我真的不可以......呜呜呜......”
那头的声音越来越小，只剩下微弱的抽泣声。不一会，电话被挂断了。
一动不动坐在床头，还保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
想着她刚刚的话，久久不能平静，甚至有再找支烟来抽的冲动。
可是，他想了想，陈雪静不喜欢烟味。
草草和衣睡去，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
推开陈雪静房门的一刹那，他看到了意料之外但又在情理之中的一幕——
陈雪静埋在沙发里睡着了，脚边是六罐啤酒的空壳。
说起来，每天早上的门铃声让陈雪静心惊肉跳，反倒让他获得了她家的门禁密码。
收拾了啤酒残骸，将她抱到卧室，盖好被子，又轻手轻脚带好卧室的房门，走进厨房准备早餐。
一套动作做下来行云流水，无比自然。
以至于陈雪静醒来的时候，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躺在床上睡觉有什么不对劲。
直到她看到了床头柜上的蜂蜜水，摸了摸温度，还是温的，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
但是，她的记忆仅仅停留在喝啤酒，至于喝了多少，有没有干出什么事，她完全不记得。
简单来讲，就是喝断片了。
对自己酒量一向自信的陈雪静此刻又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应该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毕竟自己都能走进卧室睡在床上，应该没那么神志不清。
可是，楚宁怎么知道自己喝多了呢？
伸了个懒腰，走出房门。
一切，都要问过那个端蜂蜜水进来的人，才清楚。
不出预料地，楚宁在厨房里忙碌着，一边将煎好的鸡蛋夹进面包里，一边对她说：“哟，醒啦？趁热把蜂蜜水喝了吧，醒醒酒。”
“楚总早上好，”陈雪静例行公事似的，给了楚宁一个笑脸，随即话锋一转：“您是怎么知道我喝酒了啊？”
楚宁几不可察地笑了笑，心想着，一点不是昨晚上骂我狗的那个陈雪静了。
于是特别生动形象地叙述了早上进来，是怎么发现她睡在地上的，又是怎么，脚边摆了六罐啤酒的，又是怎么，被抱去卧室一点也没醒的。
添油加醋一番，看着陈雪静的神情从好奇到吃惊再到窘迫，他倒是乐在其中。
“哦对了，你昨晚还给我打电话了。”
“啊？？”陈雪静的嘴巴张成“o”型，一脸震惊地看着楚宁：“那我......没胡说什么吧。”
“这倒没有。”楚宁解下围裙，端起两个餐盘，走到陈雪静跟前。邪魅一笑，笑得让她心里直发毛。
“无非就是，骂了我几句，说我是狗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见九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