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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依了他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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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
‘咣当’!
睡梦地里梅舞被一声巨响惊醒。醒来时无尘已经藏匿起来,梅舞坐身起来瞧见屋子里进来五六个人。
“梅舞,你好大的胆子啊!”带头的是梅族单字辈中的岁数最年长的梅桑,带着他惯有的无赖气,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梅舞,“宗上罚你跪!祠堂,你倒好。有吃有喝有得玩。”
“梅桑,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有吃有喝有得玩了?”
“瞧着倒不像是被罚的反倒像是来享清福的。”梅桑根本不理会梅舞,扣着自己的指甲缝:“嘴巴别硬,我既然能闯了这祠堂,又怎会让你过的如此这般的自在?”
梅舞下意识的扫了一眼,昨夜梅柳送进来的那个包裹已经不见了。想来是无尘察觉不对时带着一起藏了起来。梅舞不动声色,甚至连看都没有再看梅桑一众一眼。
“梅舞你可知我最看不惯的就是你现在这幅模样。你就不能稍微的放低点身份,也唤我声梅桑哥哥。说不定我也就就此作罢了。”
梅舞转过身面对梅桑,笑着说:“我梅舞何德何能?攀得起梅桑做哥哥?”
“好说,好说的很!”梅桑从旁边人的手里拿过食盒,把里面的点心和菜打翻在地下,又拿了一壶梅花酿洒在梅舞身上。其他的几个人立刻上前按着梅舞,梅桑灌了梅舞几口酒,看着梅舞惊恐中还带着点狼狈的样子满意的很:“走。按着梅舞禀告宗上,此人罚跪祠堂之时目无法纪饮酒作乐。”
梅舞听闻此言反倒是多了几分镇定,抹掉了嘴角的残酒嘬了嘬手指头,笑言:“好酒。”
“哼,继续嘴硬吧,我看一会你还能......”梅桑探头来附在梅舞耳边,梅舞厌恶的偏过脸去,梅桑毫不在意,嬉笑着,“让外面的人去提了梅槐驿一道走。禀告宗上,查明了这些东西就是他偷偷递给梅舞的。”
“梅桑你......”
“人赃俱获,由不得你不认。”梅桑附在梅舞脖颈间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透着□□的表情,气若游丝的问:“怎么样?现在要不要唤我一声哥哥来听听?说不定......”
“你做梦!”梅舞怒视着他,“你为难我一个还不够吗?为什么放不过梅槐驿?”
“啧啧啧。”梅桑后退了好几步,“因为你在乎呀!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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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后边的小院里有一处温泉冒着热气,旁边两株绿萼梅开的正旺,萼绿花白,小枝青绿。梅洛岑还未束发,泡在温泉里闭目养神。四周飘着的雾是漂浮在地面上的云。梅洛岑仰着头脖颈修长线条幽美神情空灵独坐其中宛若仙灵一般。
外头一片嘈杂,梅洛岑皱起眉头。梅松悄声上前,“宗上。”
“何人?何事?”
“宗上,梅桑带着梅槐驿和...和梅舞前来。说是...说是......”
“为何吞吞吐吐?”梅洛岑睁开眼睛,望了梅松一眼继而又复闭上眼睛,淡淡道:“梅舞不在祠堂,带他过来所为何事?”
“梅桑说,梅槐驿偷偷去了祠堂给梅舞送东西。梅舞在祠堂里有吃有喝还...饮酒。”
“饮酒?”梅洛岑睁开眼睛,笑了。又问:“可知他饮的什么酒?”
“说是梅花酿!”
“梅花酿。呵呵!”梅洛岑站起身来梅松立刻上前递上帕子,“这个梅桑真是...”梅洛岑用干帕子擦拭着脸上的汗珠,对梅松玩笑道:“速速与我更衣吧,他费心费力搭了台子你与我一同去瞧瞧吧。”
书房里。梅桑绑了梅槐驿让他跪在门口,梅舞也同样被绑着,梅桑让他跪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又不敢真动手打他。只能由得他站在正中。
梅松进去一盏茶的功夫,才同梅洛岑一同出来。
梅洛岑抬眸扫了一圈,慢慢坐下手指搭在镇纸上一下一下无声的敲着。
“宗上。”梅桑抱拳作揖,俯身低头说:“我今晨去了祠堂,发现梅舞虽然被罚却在祠堂大吃大喝,饮酒作乐。便叫人去查,正好逮了梅槐驿。人赃俱获一道提了过来。”
梅松看了一眼梅桑,将手里的茶碗儿轻轻的放在梅洛岑面前,无声的站在一边。梅洛岑揭开盖子,喝了一口。斜眼看了看梅松,“好茶。闻着清香淡雅。”
“宗上喜欢才是好的。这还是梅舞教的,取了院子里绿梅花最中心的新雪存起来,化了水给宗上喝的。”梅松低头解释。
“巧意,梅舞最是懂的这种小事情的人。”梅洛岑没发话,梅桑依旧端着手臂低着头。
外头跪在廊子里的梅槐驿受了风咳了两声,手反绑在的身后,他低头跪了这半天,早已是手脚麻木动弹不得。
“外头。是谁?”
“回宗上,正是送酒菜给梅舞的梅槐驿。”
“梅桑。你好的很!”梅洛岑把玩着茶碗盖儿,听不出喜怒,“你帮我看着梅舞,不。你帮我绑了梅舞,又绑了梅槐驿。你倒是说与我听听,这俩人既然已经人赃俱获让你给拿了,现在应该如何发落呢?”
这话说的隐晦但是梅松真真是替梅桑捏了一把汗。梅松心想:倘若梅桑不傻......
“宗上,我认为应该重罚此二人。”
然而梅桑是真傻,梅松听到这句话闭了闭眼睛,心说:大桑桑你自求多福吧!
“重罚?”梅洛岑放开了手里的茶碗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如何罚?”
“梅舞不知悔改错上加错,应该‘请家法’。梅槐驿助纣为虐,目无宗上更应该严惩。”梅桑说完以后,心里舒坦的勾起嘴角乐了乐。
“行,以你所言。此二人如此可恶真的该罚。”梅洛岑笑了两声,“去‘请家法’吧。”
梅松未动,梅舞开口道:“目无宗上的人是他梅桑!”
“你胡说!我我我我怎会目无宗上?”
“宗上罚我跪祠堂,你既没有宗上的首肯又没有宗上的授意,私自放了我出祠堂,难道你不是目无宗上吗?”梅舞继续笑着说:“呵呵,宗上罚我时说的清清楚楚,不许旁人踏进祠堂半步。你于今日卯时带着你的一干狗腿踹开祠堂的大门...这难道不叫‘目无宗上’吗?”
“我我我我,我......”梅桑说不出话,跪在地上。
“宗上,东西是我自己偷的。与旁的人无干。”梅舞依旧没跪,站在中间立的笔直。
“偷的?说说,是从何处偷的?”
“忘了。”梅舞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颤颤巍巍的梅桑厌弃的说:“天太黑没看清,许是梅桑屋里的也不一定。”
“不不不不,不是我屋里的。宗宗宗宗上明察,我屋里里怎会有今年新酿的‘梅花酿’的。不不不不是我屋里的。”梅桑连头都不敢抬了,结结巴巴的为自己辩解。
梅洛岑伸着鼻子闻了闻空气里的酒香,咂摸着嘴对梅松说:“真是‘梅花酿’!可惜了了,今年才得了区区几坛。”梅洛岑惋惜的摇着头,问梅舞:“你可是喝了?”
“喝了几口,还要拖梅桑的福。”
梅洛岑像是戏看够了,叩了两下桌面,“梅松你可看明白了?”
“大致清楚了。”梅松欠着身子说。
“好,梅桑梅舞各打三十。”梅洛岑整了整衣袖,端起茶碗喝净了,说:“梅槐驿打!”梅洛岑到此时才抬眼,看着梅舞的眼睛,笑着说:“打二十吧!”
“凭什么?”梅舞上前两步,与梅洛岑相隔的距离只有一张书桌,他问:“凭什么?”
“梅舞,跪下。”梅松低声喝道。
“无妨。不跪,也无妨。”梅洛岑随意的抬了抬手,“说说,你有什么不服的?”
“酒是我偷的,与梅槐驿无干。梅桑根本无凭无据说这些就是梅槐驿所为,他拿人的时候,梅槐驿正在屋里睡觉你可以把人叫进来看看,梅槐驿连外衫都还没有来得及穿上就被绑了过来。为什么要连累与他。我不服。”
“因为他,你就让人拿捏了。这就是他的过错,明白了吗?”梅洛岑的眼神变得凌厉但脸上还挂着笑容,“梅松,打!”说完起身向里走去。
‘咚’!
梅洛岑回头只见梅舞跪在地上,“宗上,我求你了。梅槐驿年岁大了,经不起打。你若是真的要打,我替了他的还不成吗?为了彰显权威,您打他二十我替了他的打我四十成吗?”梅舞跪着向梅洛岑磕了个头,又说:“义父,求您让我替了梅槐驿的吧!”
“混账!”梅洛岑顺手将桌上的镇纸掷了出去,好巧不巧的砸在了梅舞的额头上,血一下涌了出来,滴在黑色的地砖上迅速聚成一洼。
梅洛岑右手紧紧握拳,书房里安静极了那一滴滴的声音都格外明显。血越积越多刺激到了梅洛岑,他后退一步被身后的梅松扶住,“宗上。”
“没,没事。”梅洛岑的目光依旧盯着梅舞,他颤抖的右手攥着梅松的手腕似要捏断了一样,额头上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呼吸急促...就这么僵持了半柱香的时间,梅洛岑才平息了胸腔里的翻涌咬牙道:“依了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