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毓回京述职·二片段》舒窈纠君

2、第 2 章

　　「国公府」

　　嘉毓想了想，她已经十一年没在京都过过节了，她今年二十，还是垂髫年华就被她老爹带到边外驻地，这么多年游击式的四处颠簸，每一个地方都住不长，纵使小时候在京都还有些好友，这么多年，千里之遥驻地来回轮换，也早不联系了。
　　江娘子给她寻了身衣裳，到她屋里来叫给换上，晚上家宴穿。她修长的手上满是茧，摸着柔滑的缎子觉得像水，溜溜的抓不住，逗的一下子笑了起来。江娘子这头还扯着缎子，满脸狐疑的看着她，气不打一出来，她本就觉得女孩儿不该跟着她父亲颠沛流离，舞枪弄棒的，应像京都官宦人家的小姐，每日里绣绣花剪剪纸，弄些新样式的头面簪花，了不得送入私塾，读两年书识些字便罢了，偏要带去那焦沙烂石的地方摸爬滚打，看看这脸也皴，手也皱，哪里像是高门闺秀哦！嘉毓瞥见江娘子气呼呼的看着她，觉得好笑，伸出手拍了拍她以示安慰，两人正说话着，袁娘子也进来了，笑问她俩说什么呢，嘉毓起身将椅子让给袁娘子，自己随便摸了把圆凳在旁边坐着。
　　她母亲走的早，父亲又长年驻守在外，国公府在京都的口碑全靠两位姨娘内外操持，两位姨娘都出自有头面的人家，迎来送往最有章法，嘉毓心里敬重二位姨娘，早将她们当作自己的母亲了。二人多年无所出，自是知道国公府看重嘉毓，虽心疼她，却也不敢在嘉毓的事上多说话。三人正试着衣裳，外面小厮来回，说国公爷让小姐晚上一同进宫赴宴，三人面面相觑，这下不用试了，只能穿官服了....最伤心的莫过江娘子，她和嘉毓十多年没一起过节了，好容易做了一身衣裳想叫嘉毓换上，偏过头气鼓鼓的坐在椅子上不发一言，嘉毓挽着她，“今日不行还有明日，明日一定换给姨娘看。”江娘子脸上才有了些笑意，“那我给你放这儿，就寝前试试。”嘉毓要准备动身了，两人才出门看菜去了。

　　「宫」

　　换好官服，步行至朱雀门下，等她老爹，这场宫宴请的人原本就不算很多，皆是皇室和心腹肱骨大臣，可携家带口，她老爹没有再续弦，所以他家只有父女二人赴宴。她老爹刚下马车便被围住拉话，边说边往里走，她看见后默默走到圈子最外围，也往里处挪着。“嘉毓！嘉毓！”她老爹伸长了脖子唤她，她立刻伸直了手，“爹！爹！这儿这儿！”赶紧两步并作一步走到她爹身旁，国公大人拉着她向同僚们介绍着，她羞涩的低下头拱手，原也没见过女武将，大家边夸边打量，齐国公自豪极了，通晏京城看谁家的小子姑娘能有他的嘉毓能干！这是他全部的心血浇灌出来的，是他齐国公家的将才，国公拉着嘉毓走了一路，直到谒见皇帝前才撒了手，父女俩朝皇帝拜下去，国公膝盖还没着地就被皇帝亲自扶起来了，“国公劳苦，家宴不必多礼。”又朝着嘉毓说“小齐大人也平身吧，你们父女俩都是朕的功臣，中元嘉节，同朕一道用饭。”
　　父亲的位子在皇帝下首不远处，她坐在她老爹旁边，离着皇帝也越发近了，她天天与将士们打交道，插科打诨荤素不忌，宫宴这文雅做派她实属别扭，雅乐一起，那拖长了的音乐叫她不知从何欣赏，只好不停的吃眼前碟子里的小菜，不一会儿就空了，下一轮新菜还没来，别人桌上都还满满当当，正当她犹豫该不该将她老爹前的菜也扒拉来时，小黄门从后面悄悄送上两叠酱鸭，她刚想问问，“小齐大人别做声，这是圣上赏的。”她立刻噤了声，悄摸摸往上望了一眼，正好与皇帝视线对上，她打算对着皇帝笑一笑表示感谢，但是皇帝很快就移过了眼神，她咂了咂嘴，继续吃两叠酱鸭。她看见长容坐在皇帝身边，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皇帝对待长容很泛泛，要细究，她只能说是女人的直觉，对，她也是个姑娘。长容真是太适合皇后这个位置了，她宫装华丽，头面雍容，是仔仔细细将养出来的芙蓉花，她呢，她看看自己，又不白，又不胖瘦有致，她委委屈屈，承认自己比起长容就是根狗尾巴草.......
　　饭毕，小黄门些每人手里一个盒子送到各人的桌上，是皇帝赏赐的礼品，大家酒足饭饱带着礼物恭送皇帝皇后。齐嘉毓捧着盒子跟在她老爹身后，齐国公上了马车就睡着了，她悄悄打开齐国公的盒子，里面是一些玉坠佩囊，她不懂玉却也知成色极佳，又打开自己的，里面是一副弹弓，木头制的没有任何别致的地方，就是小孩子玩的弹弓，她左思右想也不知道皇帝送她小儿弹弓的意思，只好合上，回去放起来了。
　　几日后，嘉毓兵部述职结束，就领着公函回敖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