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
天还蒙蒙亮，稀稀落落的脚步声就从窗下响起。
“咚咚……”微弱的敲击声惊动沈怡，她赶忙睁开眼睛，往窗外看了一眼。
窗格上，一个模糊的人影提着灯笼站在那，看身形倒像是勤文殿里管洒扫的小宫女翠青。
“姐姐，你睡了吗？”
“还没睡呢。”沈怡推开门，看见翠青一脸焦急地望着她。
“什么事？”沈怡示意翠青进屋来说。
沈怡值夜，此时是最疲惫的时候，按说翠青不该在此时打扰了。再者说，正常她这屋子里是要分配一个小宫女和她同住，跟她学习宫里的基本规矩，同时照顾她的起居。
但他们不提这个事情，只一个劲的说她自己独住一间屋子，无人打扰的好。
可是现在，她们当班的时间出事，还是要来打扰她的，沈怡也不想多说什么。因为名头上她是七品的典仪，所以后殿这些做洒扫的小宫女有事还是必须要来找她处理，只是今天这觉是睡不了了。
“姐姐，怎么办才好？”翠青焦急地和沈怡解释，“昨晚半夜的时候，翠红就叫唤着肚子疼，出了几次恭后她也就睡了。”
沈怡一边穿衣服，一边听翠青和她说这个事情。
“刚才起床，我见她没醒喊了几声，也不见她动，便过去叫她，”翠青说到这，人都吓的哭了出来。
“快憋回去，别哭了。”沈怡捂住翠青的嘴，“我随你去看看。”
外面都是要去上值的人，这要是听见她这个屋子一大早上就有哭声，好事的人把话传到李成福公公那去，今儿大家谁都别想好过了。
翠青也意识到了严重性，收住了哭声点了点头，沈怡这才收回手。
“我知道的，”翠青感激地拉着沈怡的衣袖，由于刚刚哭过，说话声音还带着哽咽，“我就是太害怕了，翠红怎么都叫不醒……”
沈怡见翠青说着说着又忍不住要哭，也知道她一个才十三岁的女孩，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定是吓坏了，但这宫里的人可不听这解释，所以沈怡又马上捂住了翠青的嘴，拉着她的胳膊快速往她们的下房走去。
这一路上，沈怡看着回廊上来来往往行色匆匆的宫女太监们，大家一早都有自己的事情可做，独她是闲着无事的。曾经在太后那里，她们早上也是这样带着些许的疲倦起身当差，那时候就盼着逢年过节，太后心情好赏早晨多睡半个时辰。
现在好了不用起早了到羡慕起能早起的差事了！
就因为太子夸她给太后做的抹额好看，太后心情一好把她送给太子是做内直局掌衣物的活。大家恭喜她能去重华宫做事的时候，她心里也是高兴的。
沈怡觉得只要把主子们伺候好，她的前程就是一片光明。哪成想刚一进东宫就被扔到雪阳殿守着一个废弃无人的宫殿当差，说的好听整个宫殿的事都归她管，连着雪阳殿前面的弃用的勤文殿里的人也归她管，但谁不知道在这两处当差是别指望能见到太子的。
沈怡不傻，她看出来了太子的用意。
她只能感恩的谢过，之后在寻其他的出路吧。
两个人转过了几个回廊才到了下房，沈怡推开了左边的第三间房门，屋子里没有点灯漆黑一片，她出来的急没有带火折子，好在翠青这个时候机灵劲回来了，立马点了火从沈怡身后先一步进了屋子。
翠青借着微弱的光找到烛台点燃，又护着火烛来到沈怡身边。沈怡这才进了屋子随手关了门，小声地叮嘱：“别点太多灯了。”
翠青点了点头，其他下房都没有亮，就她们这里光亮的话会引来人。到时候要是发现翠红病了，肯定不管她死活就把她拉出去的。
沈怡走到通铺前，看见翠红佝偻着身子像一只煮熟了的虾米一样，额头上都是细汗闭着眼睛哼哼唧唧的。
沈怡抬手摸了摸翠红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热，她又问翠青昨日她们都吃了些什么。宫女的饮食是统一固定的，只是有时候碰到主子们心情好会给些赏食。
但翠青说她昨日一直和翠红在一起，两个人吃的是一样的食物，那翠青没什么事情的话，翠红不应该生病啊！
“啊，我想起啦了，”翠青把昨日的事情都捋了一遍，脑子里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但她突然抿住了嘴不敢说了。
沈怡看着翠青的样子就明白了，“是不是你们做错事，惹到姑姑了？”
翠青摇了摇头，害怕的低下头揪着衣角，半天才道：“姐姐，不是我不说，是我怕说了连累姐姐。”
既然不是姑姑那也就不是那些太监了，这宫里能让翠青害怕的除了太子就是那些大人了。沈怡虽然远离前殿，但如果有宫女在前殿犯错被太子罚了，这宫里马上就会传开来。
“吃了什么？”沈怡知道不用问了，只要知道吃了什么就可以了。
“墨水。”翠青一想到昨日翠红被灌的那碗墨水，就后怕地膝盖软了下去，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
“看来这就是病因，”沈怡把翠青拉了起来，见她眼泪簌簌地往下流，便帮她擦了擦，“好了，昨日之事别和人说了。”
翠青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连忙点头应了。
“天亮之后，你去太医院找小德子，叫他给你拿些药回来。”沈怡从身上的荷包里取出一些铜钱给翠青。
“他会给我吗？”翠青虽然接过了钱，但这个太监她不认识，人家会帮忙吗？
“你就说是太后那的沈怡，他就知道了。”沈怡她们在太后那做事的时候，大家偶尔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是找太医院的小德子拿药，只要给钱他就能把药给拿出来。
沈怡又看了看翠红，恐她一时半会是起不来了。她俯下身子在翠红耳边安慰道：“你且好好休息半日别多想，今日你的活我替你做了就是。”
沈怡又安慰了几句翠红，便起身待着翠青出了屋子。时侯不早了，翠青还要去做活，早点做完也好早点去给翠红取药。
一出了屋子，翠青见此处无人便给沈怡行了个大礼。她知道这事按规矩是要去找管事的姑姑们，但如果姑姑知道她们两个昨日去了文华殿，又惹恼了太子身边的官员，肯定不会给翠红看病还会把她们两个都撵出东宫的。
但翠红病成了那样，她又不能不管。她见沈怡虽然是七品宫女，但平日里却没有对她们趾高气昂的，便抖着胆子跑她这里试一试了。
“这是做什么。”沈怡立马扶起了翠青，同是宫女，她做不了太多，只能帮些力所能及的忙而已。
“姐姐的今日之情，我们两个都会记得的。”翠青感激不尽地望着沈怡。
“好了，快去吧。”沈怡看着又哭了的翠青，也帮她擦了下眼泪。
两个人就此分开，沈怡抬头看了看天，没什么时间让她在回房收拾一下了。
她便直接去了勤文殿，这座大殿离重华宫也就是太子目前的居所很远，在重华宫的后右方。这里曾经是作为太子私人的小书库，太子之前一直在这里读书学习。后来文华殿大修之后，太子便搬去文华殿了，东宫的官员们平日里也在文华殿值班。
沈怡负责看守的雪阳殿就在勤文殿的后身，因雪阳殿日前是空出来没做任何用途的，所以白日里沈怡负责殿里的清扫工作，当然这种粗使的活不需要她做，她只管吩咐下去，自然有小太监和小宫女过来做事。
晚间需看管灯火怕走水，李公公说夜间人手不够用，需她先看守一段日子，等日后人手空余时便派人来替她。
这活看着很体面，她是负责一宫殿的主事大宫女。但这宫殿无人居住，她也就无人使唤。且这地方离重华宫很远，她也别想着在主子面前露脸。
沈怡一开始因这个事情沮丧了一段日子，后发现雪阳殿前面是勤文殿，且太子不常过来，殿里藏书又多，逢晒书的日子大家忙不过来，沈怡便会被喊来帮忙。
所以勤文殿里的人，沈怡都熟悉的很。晒书的日子里，大家闲了的时候，便央求沈怡读书给她们听。但奈何太子这里的闲书几乎没有，沈怡只能凭借着记忆把在家时看过的杂书拿来说一段。
这样一来二去的大家都熟了后，便都纷纷安慰沈怡说凭她的本事，此时沉寂不会太久的，将来一定会步步高升的。有那么几个想和沈怡学认字的小太监，还给沈怡打保票说外面有好的差事，他们定会首先推举她的。
沈怡这一路过来没点灯笼，好在宫殿里的灯都点上了，一路倒是也是顺利的走到了勤文殿。
殿门半开着，只一个小太监在门外搓着走来回走动似焦急的很。他走了几步看了看天，快大亮了，院子都打扫完了，怎么翠红人还没来？
他正琢磨着要不他去瞧瞧人怎么回事的时候，就打远看见沈怡朝这边走来，他心还纳闷呢：沈姑娘不是下值了嘛，怎么又折回来了。
“沈姐姐，你怎么来了？”小太监名叫小顺子是个心气高的人，因不识字露脸的差事他捞不到。但自从沈怡来了后，他见沈怡好说话便套近乎地喊她姐姐，希望沈怡能教他识几个字混个好差事。
“怎么就你一个人了？”沈怡推开门，见院落已经撒扫过了，知自己还是迟了一会，“今儿翠红有事，我替她的差事。”
“那倒是好。”小顺子年纪还小，说话经常不过脑子，此时他只想着如果是沈怡来了，他便可以偷懒去重华宫外碰碰运气，没准遇见哪个大人有事差遣他做，他还能得个赏钱。
他话说完后方才察觉不对，抓了抓头憨憨地笑到：“沈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怡知道小顺子急着干什么去，也知道这院子里的小太监都跑哪去了。一大早重华宫和文华殿是最忙碌的时候，经常缺人使唤，这些没差事的小太监便趁机跑去看能不能有事做，得个赏钱是小万一被看中留下来做事才是重要的。
“你去吧，我来守着。”沈怡没拆穿他，只是提醒道：“但要在太子殿下下早朝前回来。”
虽然太子现在不常用勤文殿了，但还是要防着太子万一过来怎么办。太子不想见她，所以她得识趣在太子下朝前离开这里。
小顺子嘴里应着一溜烟的跑了，沈怡推开殿门进了勤文殿。勤文殿东西配殿落了锁，这里不需要洒扫。她只需洒扫正殿的五间屋子即可。
此时才寅初一刻左右，沈怡拿着刚从小顺子那要的火折子，推开屋门因屋子太大，只她一个人怕走火所以只点了一根蜡烛，把门窗都推开借着一点月光，屋子里的摆设也都看得见了。
她取了水桶回来后，便跪在地上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开始擦拭。直到天大亮后，她的差事也都做完了，但小顺子他们还没回来，她又不能离开，只得寻了一个小角落，整个人盘膝坐在地上，歪着身子靠着墙小憩。
沈怡想着每日这个时辰太子都是在跟着太傅他们读书，太子读完书还要去养心殿等皇上下早朝。所以这些小太监们这是平日里专空子习惯了，知道肯定不会出事的，这才迟迟不回来。
她也就跟着放心了，但又不敢睡去，只好随手取一本书来消磨时间。
书才翻了没几页，沈怡就听见了急匆匆的脚步声，除了脚步声在无其他声音。那进院子里的人肯定不会是小顺子他们，要是他们回来会在院子里就喊她名字了。
但不管是谁过来做什么，她都不应该这个时辰出现在这里。沈怡这样想着连忙往书房门口走去，要趁人进来之前她要先离开这里。
那成想她的手刚碰到门，门就被推开了，太子一脸怒气的站在门外！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