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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意外来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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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既往,天刚微亮,我便幻化成人形跑,到了结界边上捅了捅那层透明的膜。这是我百年前修出人身后形成的习惯,可是这结界却是软硬不吃,无论我用了什么方法都是打不开,于是我百年来只在这天山顶活动过。
天山顶永远都是白雪皑皑,漫天的狂风吹得四周一片雪白。站在结界边上便能看见外面稀薄许多的雪,我想要是一般的人跑到这样的环境一定会被冻僵。偶尔在风雪最大的冬天我都会觉得寒冷,不过还好,这山上还有能变换出极其温暖披风的雪狐来。
刚想到这,旁边就蹿出个白衣妖媚的女子,吓得我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踩在坚韧的冰刺上摔倒了。
这么一下,我平时温声细语的模样全没了,心脏都要跑了出来,还能顾及个什么,“死狐狸,你变成幽灵了啊?”
璃景眼眉微皱,瞬间便恢复了原样,“慕雪,这结界试了一百年,还没死心啊?”
死狐狸,就爱说我的伤心事,明知道我想出去,还这样笑我。我抓了一团雪便往璃景身上撒,她一转身便躲了了过去。
璃景是整个天山顶上灵力最强的,修炼了五千年已经成了仙,会被困在这山顶上据偶尔遇见的一两只飞过的雪鸟说是犯了错被囚禁在这里。我想也是,我认识她一百年也没见她怎么笑过,总是一副超脱于世外的表情。
“就你这点灵力,跑出去只能变成别人的药”,见我没说话,璃景接着说。
我叹了叹气,我是花,一朵生长在雪山上的千年雪莲,终年生长在那峭壁之上。食了千年的雨露,才幻化出了人身。如今身上有的灵力不过百余年,在这天山顶上寥寥无几的生物中也属于低下的。
想到这我又开始叹气了,这样的生活太无聊了,跟终年生长在峭壁上也没什么分别。要是能看见飞鸟哥哥说的外面的世界那该多么的好。
璃景拍了下我的头,让我从四散的的想法中回神过来。“我带你去看个东西。”
我还没问什么,璃景就拉着我飞了出去。这狐狸,不就借着比我高的灵力欺负我。风雪吹得头发四处飞扬。
刚走进这狐狸的屋子,就一股浓重的梦茴草铺面而来。璃景常年受着噩梦的侵扰,唯有夜夜点着这梦茴草才能驱散,可这股味真是不好闻。
“你看。”璃景的手指着我身后的床铺,我转过身才看见上面有个人,具体来说还是个个男人。
我与生俱来便有很好的嗅觉,能分别哪些是仙,哪些是妖,哪些是凡人。而如今床上的人便只是一个凡人。
我有点惊讶,百年来除了几个法力极其高强的神仙曾经不小心走进这结界以外,一般的神仙根本进不来,更何况是这样的一个凡人。
“他怎么进来的?”我好奇地问。
璃景摇摇头,“我昨夜听见有人的脚步声,出去便看见他已经进到了结界里面,要不是我把他弄进来,他估计就要冻死在这里。”
原来璃景也是这么善良的人啊,要是单凭平日里看见她那一副森寒的表情还真很难知道,不过床上这人倒也真是奇异,一个人人也能冲破这结界。
璃景拉开盖在男子身上的狐狸皮毛做成的毯子,露出男子一身黑色的衣服,不过衣服上带着大片已经干掉的血迹,一定是受了很严重的伤。我伸手摸了下他的脸,还有微弱的温度,呵呵,要不是这温度我还真会以为他已经死了。
“慕雪,你再不救他,估计他就要死了。”璃景丢给我一身白色衣服便走了出去。
死狐狸,又压迫我,这种事情就叫我做。虽然雪莲能医百病,但是狐狸的雪也可以啊。我看看了看手上的衣服。又要叹气了,不仅要救人,连这种奴仆的事情也要我做,呜呜……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因为寒冷,他下意识的皱着眉瑟缩了一下。渗出来的血和衣服连接在了一起,他呻吟了一声,我费了好大的劲才脱开了他的衣服。都说外面的人心底险恶,看来是真的,满身都是交错的伤痕,看来他能坚持跑上这雪山顶还很是奇迹啊。
我用冰刃划开了手指,痛得我龇牙咧嘴,快死的家伙,我为了你可是付出了血的痛,你以后可要好好报答我这个救命恩人。
我细心地用手指在每一个伤口上划过在,白色的液体从指尖划出和他已经编程黑色的血混在了一起,一瞬间便凝固住了。不知道是我的灵力太低,还是他的伤口实在太多,涂完后我就开始有点头昏了,还没帮他穿上衣服就倒了下去。
一直到两天以后我才醒来,一睁开眼睛便发现有人盯着我看。我摸了摸胸口,还好心脏没给吓出来。
“你是谁啊?”昏迷了多天,声音很是沙哑。在这里一百年还没看见过这么一个人,不过看那眼睛和璃景一样的邪魅。
“姑娘,是你救了在下吗,”男子衣服恭敬的样子,“在下醒来的时候便在这里了。”
脑子一下子清醒了起来,原来是那个半死不活的人呀,不过现在看来自己更像半死不活的人。要不是他的伤口那么多也不至于让我昏倒啊。
他递了用叶子盛住的一瓢水给我。
我喝了水,才慢悠悠地说:“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啊!”要是有面镜子,我看见的肯定是一张得意的嘴脸。
男子怔了一下,脸色变得有点难看。
什么嘛?难道看我灵力低下不能救他,我一百年来就救了这么一个家伙怎么就这幅表情,早知道就不久他老了。
“在下醒来已经个把时辰了,怎么没看见姑娘的家人啊?”男子呆了一会,好像想起了什么。
家人?没听说花还有家人啊。这天上顶上本身就没多少花草,雪莲更是少之又少,或许原本是有家人的,不过早早几百年前便给人吃了。
“我没有家人。”我诚实地说。
男子神色又换成了怜悯,真是奇怪,花没有家人很奇怪吗?
“抱歉,在下无意说起姑娘的伤心事。”男子把我的沉默当成了伤心,很是歉疚。
“姑娘,在下一定会负责的。”男子纠结了好一会,下定决心说道。
后来我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可那时候的我对男女还没有什么概念,帮他上药的时候看着那未着寸缕的身体倒也是一点感觉也没有。我只把他的负责等同于报恩,呵呵,既然他能走进这结界,就肯定有方法出去。
“好啊,好啊,你一定要负责。”我高兴地说,终于可以出去了。
男子呆怔住,后来我才明白他的心情,估计是没见过那么不矜持的女子。一般这世间的女子遇见这样的事情就算是希望他负责便也会先推脱一下,那见过像我这么直接回答的。
不过这也不能怪我,此时的我一想到不久就能离开这烦闷的天山顶便是开心无比,哪还有时间想别的。
在我笑到春花乱颤的时候便没去注意眼前这个面色已经变得有点难看的男子,悲伤弥漫了他的双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