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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隔岸观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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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隔岸观火
阳乖序乱,明以待逆。暴戾恣雎,其势自毙。顺以动豫,豫顺以动。
陆奥看完那本《孙子兵法》的时候天色已暗,似乎是该出动的时候了。到底说来坂本辰马是改变不了高杉晋助,他以为他能,但那不过是过于自信给他自己带来的错觉。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大义,但大义在与感情纠缠在一起的时候又该选择哪一个?
坂本辰马选择了自己的大义。
江户并没有如高杉晋助所想的那样开出好看的红花来,在江户百姓安然入睡之时真选组埋伏在各处的便衣警察已经齐齐出动灭掉了高杉晋助的那些“花种”——所有纵火人员无一例外的落入真选组铺开的那张大网里。
高杉晋助是个想当聪明的男人,他步步准确计算却还是棋错一着。不是他看错了人,而是他忽略了一个最没有想到的东西。感情。这种在他失去吉田松阳后被他无数次唾弃的东西。
来岛又子于陆奥的微妙感情,这点连高杉晋助自己都没有算出来。
人算不如天算,有些事情是注定好的,枉你如何精确的计算都逃不出该有的结局。
高杉晋助选人时选的没有错,他看准了来岛又子于他是多么痴迷的感情却看不到这之后陆奥第一次出现在坂本辰马身后时来岛又子眼中微微放出的光。
女人的情感解释不透的。
就算到了被迫从飞船上跳下来的那一刻高杉晋助也不知道自己是哪一步走错了。当他看到站在飞船之上以俯视目光看着他的坂本辰马时似乎明白了什么。之后水面只是淡开了几朵红色的花盏,之后再没有东西浮出来过。
喝酒是不好的,喝醉的时候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能说出来。
来岛又子在半醉半痴的情况下说出鬼兵队想要火烧江户的计划,她以为自己的声音很小旁边的真选组听不到。人在喝醉的时候胆子都会大起来,面对自己倾诉的人也会口无遮拦起来,这些都是酒精在作怪。而最可恨的莫过于在清醒之后会将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情全部忘记,以及呈现出“什么都没有发生”这种假象。
陆奥站在那片平原上的时候看到的是篙草那时天空已经开始蒙蒙有些发亮。在来岛又子去吻她的时候她的大脑确实停滞了那么一两秒,之后是原本喧闹的嘈杂声似乎一下低了不少,再回头时只看到两三名真选组的队员勾肩搭背地走出酒馆。
也许听到了,也许没听到。陆奥没有时间去想。
来岛又子的唇很软,碰在一起的时候很舒服。
陆奥并没有把这些发生的事情告诉来岛又子,包括她说过的话与做过的事,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没有一点提起的必要。她想,来岛又子于她可能只是两个人遇见这么简单,没有什么过多的感情在内掺杂,陆奥从不去思考感情的事,那种事情比让她去处理快援队的事情还要复杂,所以不去想。
来岛又子,只是一个鬼兵队的人而已,和自己说过几句话而已,并没有太多交情。而已。
陆奥蹲下身,黎明时的风有些冷。
这里是出城的唯一道路。如果鬼兵队的人出来,就杀掉他们。
这是坂本辰马说的唯一一句话,之后他回到了自己的飞船内不知去了哪里。陆奥不知道坂本辰马是用什么心情说这句话,或许只是因为一种报复的作祟心理?没人知道。
来岛又子冲出来的时候混身是血,有她自己的,也有别人的。在她出来的时候她给了那个长发,叫桂小太郎的一枪。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打他,只因为那个人过去曾经与高杉晋助有过暧昧的关系,或者是因为他伤害过高杉晋助?不知道。之后那个银白色天然卷的混蛋拿着他的那把木刀就冲了过来,气势大的吓人。之后,来岛又子被人推了一把,回头一看是河上万斋。
人类都是莫名其妙地生物。
她用尽全身力气跑出城的时候是武市变平太帮她做的掩护,她还没有来得及说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那个人已经死在乱刀之中。
来岛又子跑啊跑,跑啊跑。在城外的荒野她看到陆奥穿着和平时无异的紫色批风站在那里,她想也没想地冲过去,用力地去拥抱她。
来岛又子没有看到的是藏在陆奥袖子里的枪。她只感觉自己正被那个人温柔地抱着。
陆奥抬起枪,枪口正好对准来岛又子心脏的位置,棕色的眼睛在这个时候看起来很亮。
有枪响。在这种空旷的荒野上听起来格外响亮。
陆奥没有抬起枪,她最终还是没有抬起手。
来岛又子的身体开始向后倾斜,她柔软的身体倒在那些肮脏的泥土地上。
陆奥伸出手去碰来岛又子现在还有着温度的脸。
来岛又子心脏的小肚子附近开了一个很大的窟窿,现在正往外面冒着红水。她手中握着的枪的枪口还在冒着烟。
陆奥最终收回手,在她冰冷的指尖碰到来岛又子脸的那一瞬间她就收回了手。
自杀。
一直以为自己身处隔山观火,而事实却是一直处于火中。从开始到最后。
有些事情解释起来没有因果,有些事情看起来复杂又没有逻辑,至于真相如何,某些部分细节又如何大概也只有局外人知道。陆奥不知道。因为她身在“火”中。
同年,幕府视力正式垮台。
同年,维新志士正式成为江户这个大舞台的主角。
同年,陆奥与坂本辰马再度离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星球。
再回来时大概也是多年后的事情了。陆奥支起下巴看着窗外那颗水蓝色的星球,脑中闪过的是来岛又子的笑颜。
小陆奥,我记得你似乎曾经和个女孩子很要好过?坂本辰马笑着翻阅着手中的书籍眼也不抬。
陆奥把视线从那颗星球上收回,垂下眼睑,压了压自己的斗笠。
那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