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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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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午餐
不久前的周五,夜色来临,阿芬来了我校。第二天她和我们一起去秦岭的汾仪口玩。阿芬来时,我们刚刚结束校运会,所以都未吃晚饭。
我们一块儿到园丁食堂吃饭,可时间不早了,饭菜都收了--------只好吃面食了,虽然我一直都不喜欢。食堂的面食到十一点才停业的。
阿芬要了碗鸡蛋拉面,我要了碗排骨牛肉面。然,最终的结果是反着的-----她吃了我的排骨牛肉面,我吃了她的鸡蛋拉面。可是只吃了拉面,鸡蛋依旧她吃,排骨吗,小部分归我。
说句老实话这面的确做的不错,因为我是头一次把汤喝完。阿芬的却没有吃完,我取笑她,说,难怪瘦如电杆,长不胖。电杆在我们那都是木杆所做,细细的。她却宛尔一笑,伸手给我一张餐巾纸。我顿时一愣----我想起了大姐,那个从来不带纸的人,后来却变成带纸的人。
大姐,当然不是亲大姐了。大姐是姓石的表妹,叫字小娜。
她成为我的大姐是和梁羽生有关的。那时我高三,她高一。我手捧《冰川天女传》坐在草地上,细细品位。她悄悄来到我的身后,一把夺过我看的小说,不还给我。我是软硬皆使,可依旧拿她没法子。无意间做了个痛苦的表情叫道,大姐,求你还给我了。她却是哎的一声,说,小弟真乖,再叫一声。
以后,她每见我都叫我小弟。久而久之,旁人都认了,我也是没有办法,就真的成了她的小弟,她也就成了我的大姐。
和大姐交往最深不是在高三,而是在高四,我补习的那年。
我回母校补习时,姓石的让我帮他照顾他的表妹,即我的大姐。然而,我却觉得是她在照顾我而不是我照顾她。
那时的我过得很不爽,是大姐陪我记枯燥的单词——我最讨厌的就是英语,很大一部分就是因为它才不得不补习的,是大姐在我考试失败时鼓舞着我,给我朗读她的文章,是大姐在我厌食的时候请我吃过桥米线。
高三高四两年,我最怕英语,其次便是吃饭。当时,我可以吃了早餐,不再吃任何东西的过一天。
大姐知道后,给我说她不喜欢吃学校里的饭,让我陪她出去吃。我去后又被大姐骗了——答应她每个周六的中午都陪她出去吃饭。我们周六的早上有课,建校至今都不变。
就是这样,每个周六的课后,我和大姐都一同到校外的兴国路吃午饭。第一次我们吃的是煮米线。刚上来的米线是没有加调味的,汤上面漂着猪油,另有白嫩嫩的米线如洗尽的藕丝团缩在碗里面,缠绕在猪肉的旁边。我立刻拿起桌面上的腌菜,右手握着的筷子一挑一拨,半碗腌菜便到我的碗中了。大姐把眼睛睁得很大很大,盯着我无语。随后我又加入几滴酱油,一勺辣椒粉,筷子在碗中绕起圆来。米线便绕着筷子飞舞起来。
我爱吃腌菜而大姐从来不吃,不过她却爱往碗里添许多的胡椒粉,我的表情也和她刚才的一样。
在腌菜的酸味下我的味觉受到刺激,不到三分钟,我把煮米线吃完,战绩骄人。
大姐吃完后,单手一伸,看着我无言。我当时就愣住了,说,干什么?大姐撇了我一眼说,纸巾,我是从不带的。
我见桌子上的确是没有纸了,往口袋里掏出给大姐。同时没忘了取笑她说,我可是头一次见女生不带纸巾,而且还是从来不带,你是不是每次吃完饭后都是手一抬袖子一挥,便拭去了嘴角的油迹。
大姐说,都在宿舍里吃饭,何必带纸呢?况且兜里装着东西凸出来,多不好看啊!
我又取笑说,别臭美了,瞧你那长像,装什么都一样。其实大姐很漂亮,小巧玲珑的。虽然未生在江南水乡,却生得如同苏杭女生。
后来,不论下多大的雨我们都坚持在周六一起吃午饭,不过可不是都只吃煮米线。有时我们吃卤米线,有时吃煮耳丝,有时又是卤耳丝,有时是鸡蛋炒饭,或是香肠炒饭,许多种类,都不是很贵,却好吃,有味。一年的时间,我和大姐吃完了兴国路的小吃。同时还吃了兰州的拉面和烩面。
下雨时,城中冰冷冰冷的,大姐便和我一起去西洱河边的火锅店里吃麻辣汤。麻辣汤其实就和火锅错不多,都以麻辣著称,只是放菜时并不像火锅一样边煮边吃,而是都已经把菜煮好了,然后沾上调好的麻辣汤再吃。入口之后,又麻又烫,麻得舌头大了许多,烫到了心底。此种味道怎么能一个爽字了得?
吃完后我习惯性的往兜里掏纸巾,可是空空的,没纸巾了。这时我才想起同桌感冒,早上把我的纸巾用完了。
我冲大姐抱歉一笑,却见大姐伸手给我递过来纸巾。我瞪大眼睛看着她的手躺在我的面前,笑脸如花,尽是不信。
大姐笑着说,小弟,你怎么毫无怜香惜玉之心,我的手都快承受不了地球的引力了。
我拿过纸巾拭净嘴角,做了一个极为夸张的动作,把头伸出窗外说,大姐,太阳还是往西边落啊,可没有往东边跑啊。
大姐给我一拳,说,小弟你以后不用带纸巾了,我也来宠宠你。
其实大姐何时开始带纸巾我是知道的。曾经有一次,我没有带纸巾,大姐当然也是没带了。于是我大咧咧地用袖子在嘴边一抹,省了纸巾。大姐却不干,在回学校的路上买了纸巾才肯罢休。从那以后大姐的口袋就比以往大了许多。
那以后我就不带纸巾了,至今不变。也开始伸手向大姐要纸巾了。
只可惜还没被大姐宠上几天,我便好久没有和大姐吃饭了。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有天周末,凤儿,我的好友,是和大姐同班的,无意间和我说起,他们的班主任不让班上的同学和高三的人相处,特别是补习的学生,还亲点了大姐之名。而后来我的班主任也在班上说补习生是来干什么的?别和高二的人在一块做一些与学习无关的事。我知道,是在说我。
班主任们都以为我们是在早恋,可是,我和大姐之间是纯真的友情,并不搀杂着爱情之类的东西,为什么在他人的眼中男女之间除了爱情就不能有友情呢?
其后,我便特意地躲着她,不再和她出去吃饭。我并不在乎班主任怎么说我,怎么待我,我是怕大姐为我而受委屈。
有一天,大姐逮住我,说,小弟,不论他人怎么说,你永远是我的小弟。
是的,大姐永远是我的大姐。
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
但丁的话真好。
然后,大姐依然宠着。带纸巾的习惯变成不带纸巾,至今不变。
我们依旧在兴国路吃各种小吃,一直吃到我走出高考的考场。
阿芬抬手在我面前一晃,说,怎么了?
我说,有人带纸巾的日子真好。
阿芬给我一个白眼说,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