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君如常》今月凝

2、回忆（一） 我与他，鱼

　　在上高中之前，我一直在农村生活。和各种朋友野着，撒着欢长大的。

　　在我初三快毕业的时候，我爹妈突然有一天开始关心起我的半吊子成绩来。

　　从那之后，我这只散养的鸭崽子当上了圈在屋里的金丝雀。每天有不同科目的老师给我补习。每天有各种各样的题要做。

　　这种状态下的生活让我那还在沉寂的叛逆期被提前激发。
　　我开始变着法的向外跑，跑着跑着，一来二去，我打听出了爹妈反常的原因。

　　我爹前些年在市区和以前朋友合开了一家厂子，本来即将面临倒闭，谁知这厂子气运未尽，起死回生后效益竟然还不错，我家当仁不让的成为这个小破村的首富。

　　知道这些的我回去和爹妈对峙。我爹妈见瞒不住，翻来覆去的说让我别在村里得瑟，并且坦白让我初中上完就去市区上高中的计划。

　　计不计划的我不知道，得瑟的事少不了我。我知道真相后愈发激动，恨不得让全世界人都知道我家成了全村首富。

　　现在想想还是觉得面红耳赤……

　　虽说我有着拿不出手的半吊子成绩，但是经过这些天的补漏和考场爆发出来惊人的运气，我以前小半辈子考过最高的分数上了市区的高中。

　　待举家迁移到了市区后，我真正的傻了眼。

　　繁华的街道，见都没见过的商场，正在徐徐而起的未来高楼。

　　街上随处可见的自行车，和熙熙攘攘穿戴整洁的人群。

　　在小破村的时候，我因为常年在外野，皮肤晒得土黝黝的。看着街上白白净净的人们，心里头一次泛起了自卑。

　　于是我决定一个暑假不出门。

　　开学的第一天我就遇见了施扬，不仅遇见，还记住了他。

　　16岁的施扬，耀眼的让人移不开目光。

　　他作为我们新一届新生的代表，在高高的主席台前讲话。他挺着背站着，有些凉的风吹着他半长不长的头发。

　　好看。像幅画一样。

　　我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心里想我要是个才子一定能马上吟首诗出来。

　　可惜胸无点墨的我在脑子里搜刮半天，最终败北。心里有些烦躁，抬手理了理头发，决定不再想。

　　抬手的时候发现自己胳膊的颜色已经和身边女同学的颜色接近了。心里不由爽快，于是笑了笑。

　　突然旁边一只手袭来，攥了攥我的肩膀。

　　“哥们，刚来就想勾搭妹子啊。”旁边的男生压低声音在我耳边说话。
　　我心中一骇，心下没好气，表面上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仪式感满满的新生大会终于开完，一众大部队乌泱泱的向教学楼里走。

　　“哥们，交个朋友，我叫彭玉生，来学校别光顾着想妹子，多交几个兄弟多好。”刚才在我耳边说话的人把胳膊勾在我脖子上，语气颇为不正经。

　　自从来到市区，我和爹妈东奔西走和邻居们串门，交好，装了好些时日的正经，眼前痞里痞气的男生倒勾起了我的兴趣。

　　“你好，我叫周晓瑞。”我颇为正经的介绍自己。

　　后来的一次聚会中，彭玉生说我当时的样子闷骚要紧，他憋了半天才没有笑出声。说完后我和施扬联手把他打了一顿，边打还边逼着他笑出声。彭玉生苦着脸笑了几下，从地上爬起来。“施哥，你自从跟了这小子，变得也太不讲理了。”

　　我笑着转头看施扬，正巧他也看向我。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我还沉溺在施扬温柔的眼神中无法自拔，突然听见这么一句，又突然发现动嘴唇的正是眼前这人。

　　我向施扬身上招呼了一个拳头。

　　但是他眼睛真他妈好看啊，每每看我的眼神就像一汪水，我想着是他眼睛里的鱼，鱼与水，谁也离不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