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渡》追云去

8、第三种爱情

　　远边的最后一丝霞光也被沉重的云层吞没，城市的夜悄然而至，咖啡店的灯亮了起来。我坐在东南角的餐桌边，手边拿铁的最后一丝热度也消失殆尽。

　　对面的男人熟悉又陌生，他本来是我家的饲养员，接着入赘，接着育女，接着离家。

　　我叫吴同，花甲之年。

　　“你找到女儿了吗？”他终于开口了，他真是老了，加上长久的奔波，声音颤颤巍巍，已经没了生气的力量。

　　“没。”我没看他，转头看向咖啡店玻璃窗外的独立的路灯。黑色的铁漆斑斑驳驳的开始褪去，灯丝有些短路，忽明忽暗。

　　“如果不是我”他说了一句顿了顿，然后沉思了片刻，像是艰难的开口，“这些年你受苦了。”

　　“和你没关系，哪怕没有当时你的酒后醉言，她也会知道，只不过早晚而已。”我冷静的说。

　　我的女儿在她二十五岁生日当天离家出走，留言说她要去B城寻亲，去找自己的亲姑姑和舅舅，去弥补我的过错。女儿走后，我们夫妻俩兵分两头寻她。

　　我一直想告诉她，那不是事实的全部。

　　我的过往，是说不清的第三种爱情。

　　我从小和哥哥相依为命，父母在外奔波。我对哥哥的感情很复杂，他对我无微不至的关照让我温暖和安心。可是越长大越发现他的好不仅会吸引我，也会吸引别人。

　　这个认知在我第一次帮他转交情书时萌芽，在他回信时愈加清晰。然后我跟他说，我不喜欢别人给你的情书，你只能是最爱我的哥哥。

　　我不知道哥哥有没有听懂我说的话。但是我也不敢更直接的表达。这些秘密不能被别人理解，我也理解不了。

　　不过还好我有陈恋，她是家里饲养员的妹妹，和我同班。

　　她是懂我的人，她害羞易脸红，却大胆且开放。

　　如果我没有撞见他们衣衫不整的于床前、于桌边的颠鸾倒凤，他们依旧会是我最好的朋友和最爱的哥哥。

　　可惜，真的可惜。我能怎么办呢？只能用寻死来表达我的愤怒、绝望。

　　终于他们都离开了我的生活，哥哥离家，陈恋出走，他们都消失了。我嫁给了饲养员，从此那些过往都成为秘密，再也没人知道和理解了。

　　“不过，当时你真的醉了吗？”我收回目光，盯着陈天的脸，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