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7、E67 昆仑山全体不是人的第二十天 ...
-
桑酉的目光始终落在东岳等人的身上，为了将古镜碎片上的零星能量引导至链坠上，她花了三天时间搭进了无数天材地宝才成功。为的就是凭借着这点能量找到东岳试图掩盖的秘密。若那秘密与古镜碎片有关，或许她就能够找到将古镜能量全部提取为她所用的方法。到那时，东岳还有什么能力违逆她呢？
然而事实，却是让她失望了。
致辞结束，桑酉即刻走到东岳面前，在所有目标中间，她再次看似无意地摸了摸脖子上的吊坠。
“哟，谁家新款吗，吊坠蛮好看的。”苏白挽上梁小渠的胳膊，笑的那叫一个真诚。但众人心中都明白，这话多少带点意味深长。
桑酉索性摊开来给他们看：“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老物件而已。”
苏白笑：“有多老，比归迟和东岳这两个老东西还老吗！”
梁小渠瞟了一眼自家大妖怪，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桑酉也跟着笑：“你这么说，倒是不怕他们合起伙来欺负你！”
“怕什么，我有小渠呢，归迟敢拿我怎么样？帝君大人嘛……”苏白转头望向东岳，“您有空理我吗，千鲤洞主今天收了多少个微信号了？”
东岳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皱，却也不接茬，转头看着桑酉的吊坠，语气不善道：“老物件就该放在该放的地方，点缀的再华丽，又有什么用。”
桑酉的表情随着这句话冷下来，仿佛被戳中了痛处：“我记得帝君一贯喜欢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不然当年也不会……”这话拉长了音，眼神却已经瞟向了一旁的千鲤。
这种三角关系一点就炸的情况，让梁小渠多少有点不适应，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既然桑阁主也觉得这东西华而不实，不如送给我吧，我让归迟用宝贝跟你换！”言罢，还用胳膊肘捅了捅归迟。
众人：……你这么直接真的好吗？
桑酉也愣了一下，心想看来他们当真想要知道链坠中的能量是什么，所以这东西对他们很重要，至于究竟重要的原因是什么，恐怕她还要想别的办法。思及此，她嘴角勾了勾。
“既是如此……”
“啊！”梁小渠打断了桑酉面带微笑的话，恍然醒悟一般地转头看归迟，“咱家的宝物是不是都特别贵，那我随便拿一件去换，是不是都亏死了！”
归迟笑着摸了摸自家小崽的头，那句“咱家”真的甚合他心。
“无所谓，咱家什么都有。你想亏就亏着玩儿也不是不行。”
这话还是肯定了梁小渠那句，“随便一件都是亏死了”的话。
“那算了，桑阁主我刚才就是开个玩笑，怎么能夺人所爱呢，你喜欢你就好好留着，嘿嘿。”
桑酉脸上那点得意，绷不住了。
寒暄也算是寒暄过了，众人各自散去，桑酉还是没忍住，叫住了东岳。
“须弥境的事儿，你打算怎么做？”
“什么怎么做？须弥境又不是本君能左右的。”东岳状似无意，一副坦然。
桑酉冷笑：“你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之所以还愿意来提醒你一句，全是看在我们之前的感情，苍灵署已经有所怀疑了，南华帝君素来与你不合，近日里已经想苍灵署递了三封灵信，说你贻误要务，只顾人间享乐。甚至，甚至说……”
东岳转过身来：“说什么？说须弥境崩裂是本君搞的鬼？”
桑酉不言，算是默认了。
东岳笑：“他们怎么不说，须弥境就是本君的灵域呢！苍灵署的几位老尊，皆不是傻子，若是随便什么人说两句就信了，那这天地早乱了。”他顿了顿，“另外，多谢你今日来提醒，但本君与你之间恐怕谈不上什么感情，还请阁主日后慎言。”
“你……你当真要这么对我！”桑酉努力压低声音和情绪，极力控制着自己，“你可知道我掌握着多少关于你那只心肝狐狸的证据，若是我……”
“随你。”东岳打断她，“千鲤的事，自有本君担着，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就好。不必如此报备，这情，我不领。”
他转头望向不远处的千鲤：“他不就是向归迟借了点法宝，妄动了凡人的命格寿元，大不了本君随他轮回台走一遭，历个劫。不过如今须弥境如此动荡，想来苍灵署也不会在这个关头将本君罚下人界。本君与你父倒是有些许交情，定不会与你过多计较。但你若拼着你族上下与本君再无往来，也要去告发这事，那便随你。”
桑酉见他火了，语气自然软下来：“我只是提醒你，若是别人有了这心思，搜集些证据都不是什么难事，你看你，与我发什么脾气。”
东岳不再答话，桑酉便自顾自地开口：“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只需要送个信过来，我何时拒绝过你的要求。”
“多谢，千鲤的事，还不需要旁人来负责。”言罢便朝着等在一旁多时的千鲤走去。
桑酉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暗自攥紧了拳头。她转过身，看着不远处在遇衫的陪同下一脸愤愤不平的念珠。
消息嘛，你不给我，我总得有其他渠道拿到。
*
“我不信你，你答应了的事，今天都没有做到。”念珠靠在休息室的门边，看着大步走进来坐在沙发上的桑酉。
“我凭什么帮你？”桑酉反问。
念珠沉默了一下，桑酉便继续道：“我与你萍水相逢，几万年都未曾见过，我凭什么帮你？”
念珠想说，那你不该答应我，却忽然反应过来，人家的确没答应过自己什么。一切都是自己想当然了。故而只能愤懑地咬了咬下唇不再开口。
桑酉拍了拍身旁的沙发：“但现在我可以帮你了。”
念珠猛地抬起头，眼含好奇。
“我一直觉得最牢固的一种合作模式，就是各取所需，且毫无利益冲突。这个条件其实很苛刻，但刚好适用于你我。”
念珠来了兴趣，几步走过去，坐下来：“怎么说？”
“你要归迟，我要他们的秘密。”
“秘密？”
桑酉点头：“事关一面上古神镜。”
“天机镜！”念珠下意识脱口而出。
桑酉满意地笑：“你果然知道。”
念珠皱了皱眉：“说是知道，其实不确切，我不算知道，只是听他们提起过。”她不能多说，若是将她知道的全部告诉念珠，那么自己当年对归迟所做的一切，以及这些年她的所在，都会暴露。这对她不是什么好事，对归迟也不是，她是想要归迟，但她想要一个完好的，心甘情愿的归迟。
既是如此，那么她的目标一直很明确。
“但我知道一个重点，”念珠转头看着桑酉，“你说的天机镜跟梁小渠有关。”
桑酉略显意外地挑了挑眉：“梁小渠？”
竟然不是千鲤？！
念珠点头：“我知道他们一直在收集碎片，这事与梁小渠有关，其他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
“既是如此，你就更该跟我合作。”桑酉道。
“无论是我想要的天机镜的秘密，还是你想要的归迟，他们都在梁小渠手里，所以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帮我去打探他们在密谋什么，找到天机镜的秘密，而我，帮你除掉梁小渠。”
她说的对，念珠想。
唯有除掉梁小渠，自己想要的一切才能成真。
恐怕桑酉想要那个秘密的原因，也不过是为了东岳帝君。只不过桑酉过于看重颜面，这是有阖族做靠山时才有的骄傲。像她这样，早已孑然一身的，哪里会有这样的底气。但也因此，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失去，孤注一掷，她也想要归迟。
“第七天。”念珠开口道。
桑酉似乎并不意外：“果然。数万年不曾被人知晓的秘密，竟然也被他们发现了。”
足可见她想要找的那个人或是那件东西，威力之大，大到能够洞悉神器的存在，甚至与须弥境产生能量共鸣。
桑酉转头看着念珠：“既是如此，我们便卖给他们一个人情好了。”
“什么？”念珠看着桑酉脸上的笑容，心中不知为何一凛，便听她继续道：“第七天岂是那么容易进出的，他们要来找神器，我们不妨帮他们开扇门。当然，这个人情，你去送。”
桑酉扬手化了一把九骨伞来：“这把九骨伞你拿去，帮帮他们吧。”
*
自那天以后，念珠再没有找过梁小渠别扭，偶尔在活动中见面也都是客客气气的，不远不近。哪怕是遇见梁小渠跟归迟在一起，也只是上前跟归迟打个招呼就离开。眼见着一副委屈的小模样，却也从不逾矩。
媒体原本猜测的三角关系，如今变得如此和谐，真的不知道该从何下笔。不过每天蹲吃粮cp官宣的人，还是一波又一波。不过他们发现不仅官宣没影，就连“粮”都发的少了。
其实也怪不得他们，这段时间，归迟忙于奔波在须弥境和昆仑司之间，连梁小渠都只有在工作时才能见到他。不过让她觉得踏实的是，他不再什么都瞒着她，而是把所有得到的消息与她一起共享。
终于他将她当成并肩而立的存在，而不是护在身后的雏鸟。
“傻笑什么？”归迟敲了敲梁小渠的头，看着自家傻崽笑容干净的模样，一天的烦闷似乎都能一扫而光。
“没什么啊，高兴。”梁小渠摸了摸自己的头，继续裂开嘴笑的山花烂漫的。
归迟无奈：“我刚才在跟你说须弥境如今已经在崩溃的边缘，我与陶吴、洞玄花了好大力气，耗损了三件神器级别的法器才堪堪将全境隐藏在结界里，不让上九天那群老家伙发现。你竟还笑得如此开怀？！”
梁小渠笑容不变：“那些都是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就能解决的问题，”她顿了顿，“关键词是，齐心协力。”
归迟忍不住伸手将人拉进自己怀里：“像你这么乐观，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梁小渠靠在他怀里，看着远空的星星：“好不好有什么要紧呢，我们都会继续往前走，遇到问题解决问题，若是……若是当真解决不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语气里似乎隐有一丝叹息闪过：“其实没什么事解决不了，只不过看付出的代价有多大。”
归迟因为这句话，有些许心惊，放开圈着她的手，看着她道：“不论什么时候，你都是我的底线。”
让我用你去换什么天地人间，我是不愿，也绝不肯的。
梁小渠听懂了他话中之意，抬起手捧住他的脸：“我对苍生没有责任，不会为了他们搭进我自己。”
她坐直了身体：“我曾经觉得自己又弱又没用，幸好有昆仑司的各位长辈和朋友，他们让我知道哪怕我一事无成，哪怕我一无所有，我都有存在的意义。他们对我，从来没有更多的期待了，不是因为打心眼儿里觉得我不行，而是真的希望我只做我自己。他们宠着我，纵着我，希望我能成为凶兽一族，最为无忧无虑的那个。我知道，这是他们对凶兽一族未来的期待。所以有时候我想，我代表的或许真的不仅仅是我自己，而是大家对于凶兽一族未来的希望。”
“于是我知道，他们为了这个希望，这个未来，究竟付出了多少。”
“倘若，要为了一个什么上古流传下来的死地，一笔不公平的糊涂账，搭进他们的希望，我是绝不肯的。”
“我得成为凶兽一族下一代的榜样，我得帮他们守住这份希望。”
梁小渠转过身望住归迟，眉眼含笑，眼神坚定：“在遇见你之前，我只为他们的希望而活，遇到你之后，我也想为了我们的未来而活。”
“我们是凶兽，我们生来不能选择，但我们本性不恶，不该成为殉葬品。”
“我愿意与你一起完成你一直想做的事，为了我们，为了昆仑司，为了所有存世的凶兽。”
归迟愣住了，片刻之后，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我家小崽，终究还是长大了。但我其实有私心，多希望你不必长大。”
梁小渠笑着吐了吐舌头：“难道你想一直背着诱拐未成年少女的罪名啊！”
归迟失笑，再度伸手抱住他：“我答应你，无论何时，都不会放开你。”
我曾为你，于必死之心中，重燃希望。
此后清风明月三千里，炼狱刀山五千重，共赴不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