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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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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球有什么好看的?”十三岁的夜星阑不明白,为什么从来不打马球的叔叔会突然带他来看马球。
“哈哈,你一个小孩子自然不懂。”叔叔大笑着摇摇头,“这样的比赛,这辈子说不定都看不到下一次了。”
就在叔侄的对话中,球赛开始了,一匹马突的冲进赛场,数千人围绕的看台瞬间爆发出一阵一阵的欢呼。
夜星阑也不客气,直接手脚并用的爬到一旁的架子上坐定。
赛场中央,一匹不算高壮的马,通体杂毛,如同一块花玉,长长的鬃毛蜿蜒及地。
“这样的马打得了马球吗?”夜星阑嗤笑,他虽然不爱看马球,但是常识还是有的,这样一匹马,不够高大壮硕,过长的鬃毛还会影响奔跑,怎么可能上场。
“哈哈哈,也就是今日才会让这样的马开场。”叔叔笑看了夜星阑一眼。
“为何?”夜星阑不懂。
“到时候你就懂了。”叔叔语带深意,笑中带着几分戏谑。
开场的马儿站定之后,一匹匹高大俊美纯血宝马驮着各自的骑士鱼贯而入。
那些骑士,有的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儿郎,有的是正值壮年的威武壮士,他们的马儿亦个个高大,马球往往都有这个环节,所有骑士入场,一方面活动热身熟悉场地,另一方面也是方便赌马的人下注。
得到的投注越多,不论输赢,骑士都能收到嚼头,若是赢了,那更是名利皆收。
“哈哈哈哈,看看看,出来了,出来了!”观席突的爆发一阵嬉笑,顺着那些人,夜星阑亦看向那处。
淡漠而简朴,一身灰色麻衣,头发甚至还未及肩膀,额头一条缚着暗红的皂帛,她慢悠悠的走进了赛场,却让所有人都无法不注意她。
“一个女人?”夜星阑很吃惊。
“是啊,一个女人,竟然来和男人打马球,这不是讨死吗。”叔父嗤笑中还有鄙夷,“和自己闺中密友打打还行,竟然敢来和男人同场,啧啧,这不是为难场上的男儿吗?”
“她是上一届的女中魁首,也是没有见过男人打球吧,竟然敢报名,只怕……别花了脸,弄得个残疾嫁不出去了。”一个观赛的大哥亦笑道。
“听说赛场上的骑士定了规矩,谁打残了她,便做好事把她娶了?”另一个人帮腔调笑,顿时观赛席上又是一阵此起彼伏的嘲笑。
“一个不知道姓氏的下等女人也配?你看看她那一身麻衣,还有那头发,说不定是哪家的奴隶。”没有姓氏,就是没有宗族先祖,在三界都是最下等的存在,能上场打马球的男子几个会没有姓氏?即使本身没有,亦会努力加入一些小家族,肝脑涂地,只为了一个象征身份的姓氏。
没有姓氏,还麻衣裹身,短发,定然是个下贱的奴隶,许多人顿时越发厌恶这个低等女人了。
“说不定这下等人就是想这样嫁入豪门吧!”
此话一出,对场上女人的奚落就更多了,喧哗吵闹汇成的巨声如同山移水奔。
夜星阑一直看着那个女人,亦笑了一句,“真是个可怜的。”
被众人奚落嘲笑的对象,那个孤独立在场地一角的女人,却只是抬起手,场中央的花马踏着碎步走到了女人身边,亲昵的蹭了蹭女人,然后乖顺的俯身,女人揉了揉马儿的鬃毛,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为马儿修剪鬃毛。
此举顿时又引得一片嬉笑。
“果然是女人,都要上场了,才想起了剪马鬓!”
巨大的嘘声中,女人慢吞吞的为那匹花马戴上马具,这才翻身上马,开始与马儿热身,小步跑,碎步走,那繁复的马具,与她一身麻衣格格不入。
“叔父,如果这个女人是奴隶,我们就买下她吧。”夜星阑突的开口。
“哈哈哈,她定然便宜不了。”夜星阑的叔叔大笑,普通人家,能有一匹能打马球的马,已经算是不错了,若这个女人是奴隶,那么这匹马都比她值钱。
“我缺一个粗使婢女,我看她胆子挺大的,约莫可以。”夜星阑眯了眯眼,这样的女子,颇有几分胆量,养着她,吃的还没有一条狗多,他不介意养这样一个宠物。
场上女人的马突的一甩鬃毛,打了个响鼻,周围的马儿顿时垂下头退了几步。
不过就那么一瞬间的事,根本没有人在意。
人们依旧嬉笑,人们依旧嘈杂,只有少数骑士顿时色变。
第一场就是那个女人的比试。
其它骑士纷纷带着马退场,最后只余下女人和她的斑驳的花马,还有另外一人,看样子已是白了发的中年人,骑着一匹矮马,所有人都知道,这样的安排是可怜那个女人。
随着礼官发令,女人的花马小跑着绕着球跑了一圈碎步,下一刻,马球已经不知所踪。
对手的花白了发的中年骑士先是一惊,然后提马直冲女人。
女人却是一笑,单手提缰,她跨下的马儿瞬间半立而起,带着女人换了一个方位,疾驰而去。
中年骑士顿时大惊,能有这样的灵活性,女人的马定非凡品。
接下来便是女人一直挥杆,马儿一直奔跑,可是那中年骑士始终慢了那么一步。
“干特娘,你特么倒是跑快点啊!”无数观众怒吼。
就在所有观众对中年骑士的怒意到顶峰的时候,女人停下了马。
是她的马跑不动了吗?
是她认输了吗?
女人举起一只手臂,那象征着胜利。
千人围观的巨大球场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是惊疑。
过了足足五吸,人声如迸裂银瓶中瞬间涌出的水流。
“她赢了吗?她的球进了权阁了吗?”
“球在哪儿?”
场中礼官也是一愣,很快纵马到权阁确认。
“临!”礼官举起一面赤色小旗,确认了女人的球已入权阁。
“这女人胆子真大!”观赛席的观众皆是两眼放光。
就单人马球的规矩,可以直接打入龙门,然后在规定的时间看双方比分确定胜败。
但是还有一种,一球定输赢,就是把球打入龙门之前的权阁。
到了这个时候,对手的骑手就有两个选择,要么回头追球,将球打出权阁,要么就是直接……
中年男人顿时大怒,他没有选择回头,他纵马直奔,他要撞死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女人却是不为所动,敢把球打入权阁,敢一局定输赢,自然是因为,她确信,自己的马远胜对方,就像她确信自己的球技远胜对方一样。
就在中年男人狂奔的马儿将要撞向女人的瞬间,女人的马儿一跃而起。
没有人能形容那一瞬间的震撼。
女人跨下的马儿平地飞起,如同长了翅膀一样,没有助跑,没有其他,只是一跃,便如同飞行。
花马跳过中年骑士和他已经被吓得卧倒的老马。
女人侧马回缰,看了一眼被摔在地上的中年人,然后冷漠转身,下一刻,花马如同一道闪电,已然跑出赛场。
直到女人和她的马儿彻底没有踪影,礼官才后知后觉的去龙门确认。
托着铁木混制的十二面马球走到场中,礼官喉头滚动,他多年主持球赛,看了无数局单人马球赛,可是这一局绝对是最特别的。
“她赢了!”不知是谁一声高呼,然后整个赛场陷入了巨大的狂热欢呼中。
夜星阑也跟着大吼,这是他第一次看马球,他甚至不知道敢一局定场是什么样的勇气,但是他就是激动。
傻乎乎的跟着所有人嚎叫,热血喷涌得恨不得亲自骑马上去打一局!
山崩一样的欢呼唤不会已然离去的女骑士,接下来其它人的比赛虽然亦是精彩,但是终究没有第一局震撼。
回别院的路上夜星阑还在激动,“叔父,明日可有那女骑士的比赛?”
“哈哈哈,小子有福气,今日比赛确实精彩,但是接下来几日她都不会上场了,按规矩,她已然一局定场,可以直接进入决赛。”夜星阑的叔父夜逸林也很高兴,“不枉我此番特意带你过来,你可真是个福星。”
“女人打马球那么厉害,为什么没有看到其它的女骑士?”夜星阑有些不解,他第一次知道女人打马球可以这样厉害。
“打马球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你看今日的比赛,后面的几队哪一个没有冲撞,一个不小心,轻则残疾,重则身亡,尤其是一局定场,就是第一局那个女骑士那场,若是两马对冲相撞,只怕两人都得重伤。”
“所以那个女骑士很厉害!”夜星阑笑眯了眼,“我可压了她不少钱。”
“那女骑士打球的手法很特别,但是关键是——她的马太好了。”夜逸林一针见血,“不过善于短驰未必长于久战。”
“所以她才在获胜后立刻离场?”夜星阑似懂非懂的问道。
“谁知道呢?今年的单人马球赛可热闹了。”夜逸林本就是球迷,“往年单人马球都没人看,谁知道今年能有这样的变数,幸好咱们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