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湿红杏处,明月照离人]》MermaidTX

8、六。山长水阔知何处 “奴

　　“奴婢（奴才）见过小主，小主吉祥。”傍晚晨连苑内来了一堆人，整个院子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明玖韵冷淡地看着另外一个嬷嬷在那里忙进忙出的，丝毫没有理会她的意思。听说今天本来君沧铭是打算过来的，但是在半途却被骊妃给紧急叫走了，现在还在她宫中不曾出来。
　　明玖韵想到这里，兀自地笑了。没想到自己这样子进宫，如此的低调了却还是引起了她们的注意。果然不愧是宫中的女人，可真是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要关心啊。
　　“嬷嬷，难道你以前的主子没有教你，主子们的事，最好不要太好奇吗？”看着那个嬷嬷将手伸向了她的镜盒，明玖韵冷冷的喝住了她。嬷嬷的手瞬间僵在了那里。“嬷嬷，有时候好奇心会让你付出很惨痛的代价哦。”正当明玖韵准备进一步地教她怎样算是“惨痛的代价”的时候，她却捕捉到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似乎是禁卫军的脚步声。明玖韵的唇角一勾，不再说话了。
　　那个嬷嬷看明玖韵没有说下去的势头，以为她知道了自己背后的势力而被吓到了，气焰瞬间嚣张了起来。
　　“明小主，你刚刚进宫……”她趾高气昂地训着明玖韵，而明玖韵只是笑着，在听到脚步声接近门口的时候，她的表情变了。“嬷嬷，玖韵下次不敢了。”
　　正在这时，君沧铭的脚刚好踏进了晨连苑的大门。他好不容易摆脱了骊妃的纠缠，火气正大着。要不是看那个女人的爹权利尚大的话，他连皇宫的门都不会让她进。可当他兴冲冲地跑来晨连苑的时候，他竟然发现一个奴才在训斥明玖韵。
　　“是哪个奴才胆子这么大了？”君沧铭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他的脸因为一直在深宫中而显得比别人略白了一些，如墨的长发被龙冠束住，庄严肃穆。
　　那个嬷嬷在看见君沧铭的那一刻，血色全部褪去。她在这宫中将近三十载，怎么会不知道以下犯上是什么后果。况且这次是皇上亲自发现，就算自己的主子骊妃也救不了自己了。她立马跪在了君沧铭的前面。
　　而明玖韵在看见君沧铭的那一刹那便完全呆住了。
　　“竟然是你！你不就是我那天撞到的那个人吗？！”明玖韵不可置信的喊道。
　　君沧铭笑着看着她：“怎么？很惊讶吗？你以为皇帝会是一个怎样的人？”君沧铭的声音中透出一股浓浓的兴趣。从小到大，他接触到的都是一些知道他身份的女子，她们不是故作高雅就是故作贤淑，从未有人像她这般对着他大呼小叫。
　　“我以为皇帝会是一个老人的。最起码不像你这么年轻。”明玖韵看着君沧铭，完全忘记了要用敬语。
　　“那是朕的父皇。难道你不知道朕登基还未满十年吗？”君沧铭丝毫不在意明玖韵的失礼。
　　明玖韵的眼眶一红，不再说话。君沧铭旋即想起明玖韵自出生以来便一直住在明府之中，他的皇妹连门都不让她出，怎么可能会让她知道朝中之事。跪了一地的奴才也是十分的惊讶，他们的帝王雷厉风行，铁血手段，从未见他对哪一个女子如此的柔情，即便是一直很受宠的骊妃也不见得他如此的温柔。
　　“好了好了，不为难你了。司命，把那个奴才拖走了，跪在这个惹朕心烦。”君沧铭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伸手揽过明玖韵，朝屋内走去。
　　明玖韵靠着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嬷嬷一脸凄惨地被司命叫人拖走，她的唇边显现出一丝残忍至极的笑容，转瞬即逝。
　　这是她第二次与这个位于苍穹的男人如此接近，他的身上特殊的龙涎香的味道，还有，女人的胭脂味。
　　明玖韵在君沧铭的肩头冷笑着。从今以后，这个男人就是她名义上的天了。她们的生死都掌握在他的手中。他会在旁边看着她们为了获得他的宠爱而争斗。
　　可惜，她永远都不会被她所掌握。或许在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她有点心动，但是自从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之后，她便知道，今生今世，爱上他的日子，会是她的死期。她是黑暗中滋长出的莲，血才是她的养分。
　　正当她在走神时，君沧铭已经拥着她走到了房内。他把她轻轻地放在床沿。眼前的容颜，是他小时熟悉的。以前，正是这张的主人教会了他如何韬光养晦，如何步步为营，而现在，她正一脸纯真地坐在这里。
　　“阿毓……”君沧铭伸手抚上她的脸，轻柔的嗓音却透出一丝颤抖，“我好想你……”他迷蒙的双眼透过她望向以前。
　　“皇上，你在说谁？”明玖韵睁着双眼，双手紧紧地抓住床沿，努力克制住自己从心底泛出的恐惧。
　　她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拖回现实。他的眼神瞬间恢复清明。然后他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准备走出房间。
　　“皇上，今天不留下吗？”明玖韵看君沧铭起身打算离去，伸手拉住了君沧铭的衣摆，疑惑地问。
　　“你还太小。”君沧铭回身，有摸了摸明玖韵的头，“等你长大吧。”这个时候，君沧铭想起了百里萌，她当年也是十五岁嫁给他，那年他也不过才十七岁而已。只可惜，当年他亲手逼她喝下那杯被下了“流殇”的茶，然后将她抛弃。否则，现在宫中应该不会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这么的寂寞吧。
　　“皇上，可不可以等我睡着了再走？”看到他脸上显而易见的寂寞，明玖韵心中有一丝不忍。他应该也是寂寞的吧，像萌姨这几年在府中想念他一样的寂寞。
　　君沧铭低下头，看着明玖韵的眼睛，说：“好。”
　　明玖韵一笑，随后便陷入了沉睡。君沧铭好笑地看着明玖韵如同孩童一半的睡姿，摇了摇头，为她掖好被子，便走了出去。
　　本应该陷入沉睡的她静静地躺在床上，等听不见他的脚步声才坐起。
　　“柯，你可以出来了。”明玖韵冷冷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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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北，你和梨衣可还好？”百里萌笑语盈盈地看着君慕北，像多年不见得老朋友一般的问候着。
　　但君慕北却没有回答她，只是一味地盯着他边上的蓝衣男孩。
　　百里萌低下头，对着那个男孩说：“梓透，叫皇伯。”那男孩笑了，笑容中夹杂着君沧铭的影子，还有，明玖韵的影子。
　　“皇伯。”明染透上前，非常恭敬地行了礼。君慕北完全被那一声“皇伯”惊到，许久没有反应。
　　百里萌心中暗笑，面上却装出一副惊讶地样子：“慕北，难道梨衣没有告诉你，我已经为沧铭育有一子了吗？”百里萌用惊讶的语气问。她当然知道那日与樱梨衣的偶遇樱梨衣不会对君慕北提起，她大概是巴不得自己不要出现的好。呵呵，自己的心肠是越来越坏了。不过，再怎么样也比不过她吧。如果当初自己嫁的不是君沧铭而是君慕北的话，自己现在应该也会很幸福的吧。都是樱梨衣这个女人从中作梗。想到这里，百里萌投向樱梨衣的目光立刻锐利了起来，而身旁的明染透在第一时间便觉察到了她细小的变化。“别失控哦，我亲爱的娘。”他传音入密。百里萌一怔，将凌厉的目光收回，继而温和地对着樱梨衣笑。
　　而樱梨衣此时此刻却再也笑不出来了。君慕北的脸色阴沉的可怕。只听他压抑着怒气的嗓音在大厅中响起：“梨衣，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你现在马上给我回房，我一会儿再回去问你。”樱梨衣的眼眶瞬间红了。二十年，整整二十年。她从小与他们一起长大，但是慕北从来都信百里，从来不信她。没有想到在他们成亲之后，慕北依旧只信她。
　　君慕北看着樱梨衣红着的眼眶，心中有一丝的不忍，加上她还怀着自己的骨肉，他却这样对她吼，确实有些不对。但是一想起她对他隐瞒了关于百里萌的事情，他就怒上心头。百里不仅仅是他的朋友，同样也是她的闺中密友啊。在百里失踪之后，她竟然可以这样子欺瞒他。
　　百里萌与明染透好整以暇的看着君慕北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站在一旁并不插话，毕竟是人家夫妻间的家务事，外人实在不怎么好插嘴。
　　樱梨衣看了看旁边的百里萌与她的儿子，又看了看君慕北。她缓缓行礼，说：“妾身告退。”说完，她挺直了背走了出去。
　　君慕北看着樱梨衣的身影消失，回头问百里萌：“那么接下来，你准备怎么样？”
　　百里萌摸了摸明染透的头。“梓透已经长大了，我想让他认祖归宗。”她说到这里，抬头问君慕北：“慕北，你可以帮我吗？”
　　君慕北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明染透看着君慕北的反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