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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我们从山的那边来 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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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锦儿看着他那只陂足回过神来,冲楚千叶嘟囔了一句:“我也救了你一命,我们两清啦。”毕竟底气不足,云锦儿的这声小嘟囔也就随风散了只当自言自语。
这次遭遇彻底绝了云锦儿上山采药的念头,虽然不甘心也不得不认命地“报恩”,楚千叶在山上明明看起来只剩一口气的样子,在那天晚上再看到他的时候竟然不药而愈,虽然他的右脚仍然陂着,但可以看得出他除此以外并无任何不妥。
云锦儿在水榭的日子经过了一天一夜连续不断的意外后出人意料的平静起来,早晚端水一日三餐,蛮童不时使绊,云锦儿见招拆招,两人你来我往,势均力敌。
楚千叶的右腿好了以后经常出门,云锦儿也乐得少端几次水,蛮童惠童在这期间发了一次高烧,不愧是亲兄弟生病都没能把他们分开,云锦儿不得不半夜支着下巴伺候,后来困得受不了就一人一粒清风玉露了事。
很快半轮月亮就鼓鼓地圆了,桃花林渐渐开始现出颓败的趋势,与月亮此消彼长甚是和谐,终于在满月的那天晚上,楚千叶在一棵秃顶的桃花树下,难得温和地对云锦儿说:“准备一下,明天去做法式。”
云锦儿很奇怪楚千叶是怎么知道她是半个牛鼻子的,但问了也白问,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她悟到了楚千叶这个人比哑巴多不了几句话,他从不问别人问题,也不回答别人的任何问题,当然云锦儿也没告诉他自己从来只在青楼的戏台上看过道士捉妖,那些道士捉着捉着就和妖怪走到了一处,楚千叶跟她这个丫鬟说话从来不是商量的,说了也是浪费口水。
于是,第二天吃过早点,楚千叶带了她和蛮童离开水榭去做法式了,依着楚千叶的吩咐,云锦儿又穿回了她那身白衣,三人行了太阳跑过两棵树顶个时辰来到了一处小山村。
“道长,你可算来了,我们已经搭好了高台只等您老做法去瘟了,我们全村人的性命可就指望您了呀。”白发苍苍的村长见到楚千叶激动地堆砌着满脸的褶子迎上前来,身后是一群同样虔诚的宗族长老们。
楚千叶云淡风情地闪过一边,指了指云锦儿:“要做法式的是她。”
村长脸上的褶子簌簌掉了一地,又勉强扯出几条:“啊呀,小道长,不知您师从何处?”
哼!做人岂能以貌取人,就让你们看看本道长的本事。
云锦儿脸上也一扯,横了两道眉毛圆了眼:“大家莫要忧心,有我璇玑子在此,何方小妖敢在此作祟?”这些人一眼看去便知是得了会传染的热病,只要治疗得当也不是什么难事,定是山村小民迷信不愿治病才传染了全村人以至于要请道士驱鬼,不过借着老道的名声威风一下也不错。
“啊?是璇玑子,就是那位。。。那位。。。啊,他竟然来了我们村。”
“不会吧,璇玑子怎么还是少年模样?”
“是璇玑子转世吧。”
“啊?难道是璇玑子的私生子。”
。。。。。。
云锦儿听着身后的波波流言蜚语眼神一凛,看来今日势必要拿出一番作为了,老虎不发威把我当病猫吗?
走上道台,云锦儿挚过宝剑,烧朱符,掐剑诀,剑锋凌厉一阵狂舞,周围一片静谧唯余几声“喳喳”鸟鸣,云锦儿居高临下满意地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众村民,一口宝剑直指青天,厉声道:“坎离卯酉,子午乾坤,遣五丁,差六甲,响金钟,鸣法鼓,恶鬼离去,离去!”
云锦儿越喊越激昂,对面的村民发出了阵阵惊叹,突然手上一滑宝剑坠地,云锦儿脸上煞白,嘴角抖了几下终是镇定下来,转身用力一甩下摆走下台来对着再次堆满褶子的村长威严道:“方才观音大士已答应赐我们甘露解众生疾苦,你快快去拿一个大缸再满上水。”
有了先前的一段做派,村民们对云锦儿都从俯视变成了仰视,一缸一人高的水很快送到了云锦儿面前,云锦儿探手入怀悄悄摸几粒清风玉露伸手在那水中搅了几圈,又装模作样念叨了几句,遂吩咐村长将神水给全村每一个人服用,心中着实心疼了一把,早知道就不该为图气势说大缸,直接说拿个盆来不就得了?现在那么大一个缸,本来用两颗清风玉露就能解决的问题浪费了她整整半瓶,真是后悔莫及啊。
楚千叶从来了村子就站定一旁,看云锦儿装神弄鬼神气活现也不言语,蛮童却是满脸的不屑,无奈有楚千叶在旁他也不敢放肆,只把腮帮子鼓作了两个球。
几口喝下去,村民们果然好受多了,村长千恩万谢最后觉得言语实在表达不了感激之情就送了三只鸭两只鸡和一个大猪腿:“小小礼品不成敬意,还望大仙不弃。”说着那褶子上又堆出了一层褶子,“敢问大仙仙乡何处?大师救了我等性命,我等定要一日三拜。”
云锦儿不知水榭那处叫什么名字,当初也不是她自己进去的,见楚千叶和蛮童都没有回答的意思,眼珠遛了一圈,指了来时的方向:“我们从山的那边来,那边有一处桃花林,我们就住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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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了三只鸭两只鸡和一个大猪腿,云锦儿摇摇晃晃地跟着楚千叶,楚千叶她自然不敢支使,蛮童那小子也忒小气,愣是不肯帮着拿上一星半点,疼得云锦儿“嘶嘶”直倒吸冷气,原来刚才那柄宝剑脱手正好砸在她右脚上,那村里的剑也不知道是用什么锻造的,形状怪异沉重异常,牟足劲舞了半天还是在最后一刻失手了,真正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回到水榭,云锦儿赶紧回房看自己的脚,只见右脚的三根脚趾早已肿成通红透亮一片还有丝丝血迹渗出,还真该庆幸楚千叶走得不快,走上一段就休息上一刻,要是像去时这么赶路,她的右脚非废了不可。
自己出谷之时并没有带此类膏药,脚伤成这样也不用想去采药现制了,万般无奈之下云锦儿只好去水榭灶间拿了一瓶烧菜用的白酒浇在脚上,疼痛钻心,云锦儿狠狠咬住下唇“呜呜”闷哼了半饷才缓过来,虽然受罪,但这样以来伤口也不至于恶化了,继而又想到山上流下的冰泉,若是自己泡上一泡疼痛必定能减轻不少。
在门口探头探脑看了一阵见无人注意云锦儿颠了脚就朝冰泉而去,可恨现在受伤的是脚,轻功丁点用不上,所以昨晚眨眼即至的冰泉云锦儿一颠一停硬是走了一朵桃花盛开个时辰,等她终于颠到泉水处额上已渗出了一层薄汗,泉水自山上流下成为水榭湖水的支流,这中间有一段是平地,云锦儿坐到几块大石头中间脱了鞋袜将脚浸入水中,果然疼痛立消,不禁长舒一口气伸展两手倒在石砾上。
这一天总算是平静下来了,云锦儿闻着春日新芽带来的清香看着天上流云走走停停心中不免感慨良多,要是当初没有贪玩到这桃花林也就不会落到楚千叶手里,要是没有落到楚千叶手里也不会被逼着做丫鬟,要是不做丫鬟今日也不会去那个一帮老头的村子做法式,要是不做法式自己的脚趾也不会是现在这般模样,越想越后悔,真是一招棋错步步栽啊,后悔着后悔着眼皮就沉重起来,泉水滑过脚背带来微微酥麻,劳累过后的舒适唤起一天的疲倦,不知不觉竟歪头睡着了。
云锦儿半梦半醒间感到自己鼻头痒痒,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狐狸那双闪烁的凤眼,心中一喜睁圆了眼睛才发现自己是睡糊涂了,伸手在鼻上一拂,一瓣桃花飘落下来。
天色不早,云锦儿把脚从泉水中抽出刚想穿上绸袜忽听到桃花林中传来人声,其中一个是楚千叶那厮,从石头上探出眼来往那发声处看去,只见楚千叶神情肃穆正和一个男子谈什么事情,那男子一身黑衣背对着云锦儿看不清面貌,从身形来看虽已不再年轻却依然强壮。
“这许多日子消息应该早已经传出去了,还是没探到其行踪吗?”似是急切,那人往楚千叶处跨了半步。
楚千叶手上拿了扇子也不打开,只是轻轻摆动:“此事我今日已下了一子,想必能引他出来。”思忖片刻,眉心皱起,扇子当胸轻轻一击:“若是不能,我们也没有时间再等下去了,只能冒险一试。”
黑衣人听了欲言又止,负手在原地站了半饷缓缓道:“你今日此举太过冒险,这里本就与长安咫尺之遥,若那人察觉。。。。。。”
“哈哈,他若能料到此招也不会是今日这番局面,”不等黑衣人说完楚千叶便潇洒一抖展出扇面,得意笑道:“这里危险,但也最安全,只要我们不说天下又有谁能料到呢?”
“我。。。。。。这扇子怎么污了?”黑衣人一顿,迟疑发声。
楚千叶又一抖拢了扇子随口答道:“没什么,不甚沾了几点桃花汁水罢了。。。。。。谁?”
看着楚千叶和那黑衣人同时朝自己这边望来云锦儿心中一震,自己也不是故意要偷听谈话的,但听他们谈的又极为郑重隐秘,楚千叶本不是善类,那厮不会为此就要杀她灭口吧?云锦儿的心肝抖了抖,脚下发软,自己脚好时都逃不过他更何况如今,罢了,今日左右是躲不掉了,眼一闭,心一横,刚想站起来忽觉一阵头晕目眩继而就失去了知觉。
楚千叶一个纵身到那石头上就看到云锦儿满脸通红地倒在泉边,脚上鞋袜尽除还残留着丝丝水迹,右脚的脚趾高高肿着,黑衣人也来到了石边,望着她眸中流露出杀机:“这就是璇玑子的那个弟子吗?她刚才已听到我们谈话,要不要。。。。。。”
楚千叶一把横抱起不省人事的云锦儿,看着她因发热而透红的面颊,低声说道:“不用。”
擦过黑衣人身边时,又补了一句:“我自有办法,她不会记得今晚。”
云锦儿在梦中也似不安稳,一会梦到自己被楚千叶逼着吃了“赛火炉”热得如入火海,一会又被蛮童推下湖水冷得寒心彻骨,自己怎么挣扎也起不来,如此这般反复竟如梦魇缠绕不去,她难受地乱哭乱叫,师父爹爹和娘亲都站在岸边使劲挥手要她快上来,她努力朝他们伸出手去却谁也抓不住,正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又看到那个桃花林里的背影,仙人持笛,奏一曲游仙,桃夭灼灼,春光难续,云翻袂影,回雪舞轻风,皑皑雪中松树香,澄澄清晖里仙人收笛转身,冰雪为肌玉为骨,仙人两手拂上云锦儿脸颊,带来一阵火辣辣的挤压,云锦儿受不住疼痛拼命摇头抵抗,哪知仙人面色一冷变成楚千叶那厮的恶貌,狠狠道:“此蛊轻则在你腹中咬上一口,重了也能让你肠穿肚烂,不是不报时辰未到,现在就在你脸上咬上两大口。”
“不要。。。不要。。。我不是故意要摔坏你的腿的。。。不要。。。”云锦儿手足乱舞大叫着醒来,瞪圆了眼对上一只白胖胖的馒头,那馒头此刻正趴在她身上两只小胖手粘在她脸上行凶。
云锦儿一把揪了蛮童的领口把他抛下床,转手揉揉自己两边脸颊直觉得掉下来两块肉,蛮童仍是不肯放过她,拍拍手爬起来,皱了鼻子道:“锦姐姐,你真是大懒猪,早间怎么叫都不醒,公子的洗脸水还是惠童端去的。”
又不是你端的哪里轮得到你来教训我了,云锦儿轻轻按着两颊轻声嘟囔道:“。。。恶奴。”
云锦儿的这声嘟囔哪里能逃过蛮童的耳朵,馒头渡了几层颜色,脸上的肥肉抖了半饷从牙缝挤出一句:“你。。。贱婢。”想来蛮童自认想出和“恶奴”气势相对的词着实不易,功德圆满,于是撤回指着云锦儿的萝卜指往身后神气一负,心满意足地走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