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入寒潭》鹤承川

32、第 32 章

　　林森揉了揉有些不适的眼睛，从睡梦中缓缓醒来，客厅里没有开灯，一片昏暗，看来自己已经睡了很久。旁边的沙发上有个人影，林森看得清那人是顾司寒，他撑着额角一动不动。
　　“司寒哥……”
　　“嗯，醒了？”顾司寒放下了手，语气淡然。
　　“嗯……”林森一个翻身坐起来，起身去打开了客厅的吊灯。他还没走回沙发，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喂，妈”林森接起。
　　“你去哪了？怎么不在家？”
　　“我……”林森欲言又止。走到沙发前坐下，见顾司寒仍旧坐在原位一动不动。
　　“你，是不是去他家了？”陆媛已然猜到。
　　“嗯……”林森也不回避。“我马上就回去了妈。”林森又接了一句。父亲生病住院，他的妈妈此时此刻很需要他。
　　林森挂了电话，抬眼看向顾司寒，那人至始至终没有动静。林森沉默了半晌，道“我回去了。”
　　“吃了晚饭再走吧。”顾司寒抬头，空洞的眸子穿过林森落在别处。
　　“不了，我……我这就要回去了。”林森有些无错地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穿上，就要转身离开。
　　顾司寒默不作声，直至听到门把手的咔嚓声才开口“林森！”
　　林森疑惑回头就听顾司寒说“你长大了。”他的唇角微扬，看上去却没有半分高兴。
　　林森有些摸不着头脑，就又听顾司寒问道“明天……还来吗？”
　　“或许吧……看情况。”
　　顾司寒闷闷嗯了一声，便这么由着林森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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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日，陆媛因为要照顾林叶子吃饭，还要送她上学，便催着林森去给林晋送饭，林森本是很不情愿过去的，毕竟昨天刚和父亲起过争执。却也没有过于执拗。
　　就在林森出发前回卧室换衣服的时候，他放在客厅的手机却响了起来，陆媛本没有在意，只是暼了一眼，在看到“顾司寒”三个字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而林叶子已经凑了过去，张嘴就要喊哥哥，陆媛急忙制止，并挂掉了电话“叶子，你认识他？”
　　“是啊，司寒哥哥可好了，我最喜欢的那个芭比娃娃就是司寒哥哥给我买的！”
　　“他是不是住在我们家后面一点？”
　　“嗯！”林叶子想了想，点点头。
　　陆媛沉默了片刻，划开林森的手机，默默将那串号码记了下来。
　　陆媛把林叶子送去了学校，本想去医院，却是半路调转了方向开往映湖小区，他将车开进停车位停下，在小区门口踌躇了半晌，门内保安发现了异常，从窗口探了探头，也没说什么，就又坐了回去。
　　陆媛定了定心神，终是拨通了那个号码，或许林森会很生气，甚至恨她，可这跟儿子的一辈比起来，不算什么。电话响了几声便通了，传来一个很有磁性的低沉男音“喂？”。
　　“你好，我是林森的妈妈，现在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谈谈。”陆媛也不拐弯抹角。
　　电话那边有片刻的沉寂“您好，阿姨。您在哪儿？我过去找您。”
　　“我就在映湖小区门口。”
　　顾司寒慌张穿好外套，拿了盲杖匆匆下楼，正在厨房清理碗筷的沈逸疑惑探出头来，却只看到顾司寒消失在门口的背影。
　　天气很冷，他捏着盲杖的手心却起了一层薄汗，脚下不敢怠慢，认真数着步子，在林森的母亲面前他不想出任何纰漏。就在他前脚迈出小区门口的伸缩门的时，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
　　“顾司寒？”
　　顾司寒停滞了一下，又点着盲杖继续走，努力朝声源处“看”去，却也只是转了转头。高跟鞋的“哒哒”声越来越近，最终在顾司寒面前停下。
　　“我们找个地方谈谈吧，我的车子在对面。”陆媛语气平和。
　　顾司寒点了点头，探着盲杖跟在陆媛身后，他侧着耳朵努力听陆媛的脚步声。到了车旁，陆媛提醒道“到了。”
　　顾司寒的盲杖先是打到了车胎，微探着没拿盲杖的左手碰到了车窗，顺着车窗向下摸索，摸到把手打开车门，探了探高度矮身进去，再带上车门，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可即便如此，也完全掩饰不了他目盲的事实，陆媛身为人母，看到这么个年纪轻轻的帅气小伙子双目失明，还是不由得有些心疼。
　　陆媛把车开到附近一家咖啡馆，而显然顾司寒并没有来过这里，下了车便扶着车门有些不敢动，陆媛自然也看出了他的窘迫，伸手拉住了顾司寒的胳膊。
　　顾司寒微微颤了一下，满脸苦笑“不好意思阿姨，还是给您添麻烦了。”
　　陆媛皱了皱眉，也没说话，引着顾司寒进去。店里桌椅多，人多，空间狭窄，顾司寒不敢摆动盲杖，只是有些僵硬地将盲杖握在身前。陆媛一路上不停提醒他台阶，障碍物，当心脚下。
　　脚尖终于碰到了椅子，他估摸着距离朝前微探，碰到了桌面，扶着桌面试了试椅子的高度坐下，将手中的盲杖折起放在手边。与此同时，陆媛也已经坐到了对面。
　　顾司寒只是兀自坐着，就听到有服务员询问的声音，陆媛并没有问他，只是点了两杯一样的咖啡，没多时服务员便端了上来。
　　“阿姨，叔叔的事情，我非常抱歉，他现在好些了吗？”待服务员走后，顾司寒抬头，空洞地眸子定定地向着前方。
　　“他好多了。你今年多大了？父母是做什么的？”陆媛问道，语气不温不火。
　　顾司寒微垂下眼眸，如实回答“二十三，我父亲……是警察，不过已经过世了，母亲精神状况不太好，我的眼睛又看不见……所以她常年住在疗养院。”
　　“那天是你叔叔做的太过了，我替他向你道个歉。不过也希望你能理解为人父母的心情。”
　　“我知道，这不怪叔叔，都是我不好。”顾司寒用的我，而不是我们。
　　“阿姨看得出你是个好孩子，林森从小被我们给宠坏了，不懂事，阿姨不希望你也跟着胡闹。”
　　顾司寒搭在桌上的手抖了抖，他多想争辩一句，我们没有胡闹，我们是认真的。可他不能，对面是林森的妈妈，正在他不只如何开口的时候，又听到陆媛说“林森才18岁，正是学东西的年纪。我和他爸爸都希望他能出国留学，我想也是因为你的原因，他选择留在了本市念大学，你要是真心想为他好，就更不应该……和他在一起。再这么下去，你会毁了他，也毁了你自己。”
　　顾司寒皱了皱眉“我很抱歉，阿姨。”
　　“如果……你真的不愿意，不如我们做个约定。”
　　顾司寒抬眸，等着陆媛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