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入寒潭》鹤承川

11、第 11 章

　　林森的一模成绩进步了不少，名次能排在中等了，这都是顾司寒的功劳。可林森很兴奋地跟他说的时候，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继续摸自己的书。
　　“司寒哥，我知道一家火锅店超好吃！我们去吃好不好？”林森话题一转，不再提分数的事情。
　　“嗯。那我上去收拾一下。”顾司寒的手停顿了一下，思索片刻后决定和林森去吃。
　　林森等了一会儿，就看到顾司寒穿戴整齐下来了。出了门，林森跟在他身边离开了映湖小区才将顾司寒的手拉到自己胳膊上，自然而然地为顾司寒引路。他带着墨镜，身姿挺拔，手上的盲杖也收回了口袋里，完全看不出他是个盲人。
　　走到店门口，林森放慢了脚步，他抬了抬胳膊，顾司寒知道这是暗示他前面有台阶，台脚探了探，然后稳稳踏上去，他们早已形成了这样的默契。
　　“司寒哥，你想吃什么，我念给你听。”林森将他引到座位上坐下，拿起手旁的菜单看了看。
　　“不用了，我随便，你看着点。”
　　吃饭的时候，林森一直在给顾司寒夹菜，他看不见，林森怕他烫到自己，一边照顾着他，一边和他说一些有趣的事情。
　　顾司寒自然也没有戳破林森的这些小心思。
　　“你想考什么大学？”顾司寒突然问道。
　　“我……不知道。”林森犹豫了一下，有些答不上来。他想一直留在这里，留在这个有顾司寒的地方。
　　“给自己定个目标，别这么盲目地学习。”
　　“嗯，我会好好考虑。”
　　吃过饭，林森本想去河边走一走，可是顾司寒不同意，强烈要求他回去学习，林森从来都拗不过他，只好跟着他回家了。
　　顾司寒回到家去厨房倒了两杯水放在茶几上，就坐在沙发上，安静地摸起盲文书。
　　林森百无聊赖地伸手端过一杯，“那司寒哥你看书吧，我去书房写卷子。”
　　“嗯。有不会的叫我。”
　　“嗷，好。”林森上了二楼，写了几道题，他托着腮对着书架思考，没能去河边走走，心里有些不服气。在学校是学习，回到家是学习，现在到了顾司寒这里也只剩下了学习。突然他撇到书架最上层有一本犯罪心理学，没想到顾司寒以前还会看这种书。林森走过去想把那本书拿下来，没想到旁边竟然夹着一个相框，那个相框掉下来摔到地上，“哗啦”一声就碎了。顾司寒怎么把相框放在这种地方啊……林森看到自己闯祸了，急忙把书放回去，蹲下身捡起来一看，玻璃已经碎得四分五裂，依稀可见照片上是一个警察在敬礼，胸前的特警二字让林森蔚然起敬。他看起来四五十岁，浑身透露着正义之气，精神抖擞。眉眼间与顾司寒有些相似，这难道是……顾司寒的父亲？
　　“我听到什么东西碎了，你有没有伤到？”顾司寒扶着门框进来没听到林森的动静，不免有些担心。
　　“啊？我没事。司寒哥……对不起，我把你相框弄碎了。”林森从相框里把照片拿出来，递到了顾司寒手中，顾司寒侧了侧头，骏眉微皱，拇指在照片上慢慢摩挲，漂亮的双眸落在照片上，却怎么都无法聚焦。
　　“这是伯父吗？伯父居然是特警，我只在电视里见过，真厉害。”
　　他似是自嘲地笑了笑，喃喃道“嗯，我爸这张照片特别帅，只可惜我看不到了……我都快……快忘记他长什么样子了……”
　　“司寒哥……伯父他……”
　　“已经过世了。”顾司寒依旧低着头，对着照片，看不到表情。
　　“对不起……”
　　“没事。”顾司寒右手微微抬起，向书架那里摸过去，触到书架手指缓缓向上滑动直到最顶层，向右侧摸过去一直摸到最边缘的那本《犯罪心理学》然后工工整整地将照片夹了进去，似有些不舍地抚摸了几下书中的文字。
　　林森抿了抿唇走过去“顾大哥……你要是想看，我可以念给你听……”
　　“这本书的内容……我早就烂熟于心了。”顾司寒轻声道，将书放了回去。
　　顾司寒失明的时候，他的父亲是不是已经不在了，他的母亲呢，听上次赵叔的意思，他母亲的身体应该不是很好，是不是也不能照顾他，他们为什么不住在一起？互相也有个照应，他一个人是怎么度过来的，换作自己的话，怕是早就支撑不住了……
　　“顾大哥，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问，但是我还是想问，你为什么不和伯母住在一起？伯母她一定……很需要你。”林森看着顾司寒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
　　顾司寒没有生气，也没有回答，就这样静默了良久，“你继续写功课吧。”他漠然道，缓步出了书房。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顾司寒都没有再上来，林森也没有叫他，楼下更是静得像无人一般。他站在楼梯口，看到顾司寒仰坐在沙发上，双眼定定地落在天花板的某处，林森皱了皱眉，他迫切地想要知道顾司寒的一切，想要走进他的心，可他总是给自己设一道坚硬的屏障，任凭林森怎么努力都无法突破。
　　“我回去了顾大哥。”
　　“路上小心。”顾司寒没有动，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