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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CSG-25 天哥没告诉泉哥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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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时后,医院走廊。
“他已经脱离危险了。不过,我们建议他尽快采取措施,不要耽误自己的身体状况。”
“采取措施?”泉哥拦住医生问,“这是什么意思?”
“尽快手术。”
我和泉哥都愣住了。关海兴追上医生,两人一边急匆匆地往前走着,一边在说些什么。泉哥走到床前,抬头看了一眼滴速,伸手招呼我过来,将披肩从我的手中拿走,叠了两折,裹在天哥的手臂上。
“哥哥再给你织一件,”泉哥对我说,“比这个还漂亮的。”
“啊,木关系!披肩是哥哥给俺织滴,哥哥要拿去就拿去吧。”我说。
“你在外面一定要注意身体,遇到应付不过来的困难,及时告诉哥哥。他自己是大哥,他木有办法;你是俺弟弟,有什么问题就说,哥哥帮你解决,好不好?”
“嗯!”
“天盛,”泉哥坐在床前,揉着天哥裹披肩的胳膊,絮叨着,“你早不给俺说,俺要是知道你身体不好,一定不带你哈酒。还有你那个手术,又是绳么情况?海兴也不说话,恁也不组声,你们兄弟两个到底搞绳么……”
天哥迷迷糊糊中忽然微微咳嗽了一声。
“天哥?”/“天盛?”我和泉哥赶忙近前察看。
“你醒啦?哎哎,别动!这个手不能动哈,你要什么,我帮你拿。”泉哥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抽出两张纸巾,递给天哥。天哥略微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沾了沾鬓角,将废纸放在了枕头旁边。
“我还是……到这儿来了哈。”天哥左右看看周围,苦笑了一声。
“天盛,你好些么,哪儿不舒服?”泉哥把枕头旁边用过的纸拣起来,扔进垃圾桶,“唉,俺老祝今天这个事儿办得不好,不该让你哈酒。以后俺不劝人哈酒了,把人哈进医院去,这叫俺总么面对人家呢!”
天哥摆摆手:“没事,你喝你的,我情况特殊。”
“对不起,天盛,俺真滴不知道。”
“我不是跟你说了,我最近在吃药么……”
“唉哟,以前我跟别人哈酒的时候,人家都这么说嘞!我以为你也是找借口。”泉哥摇摇头。
“哎。”天哥无奈地叹了口气。
“天盛,你好好休息吧,先不要回家了。我这几天都陪着你。”泉哥说。
“不是那么回事儿啊。”天哥缓慢地转过头,往窗外看了一眼,说道,“涌升,医生刚才肯定也和你们说过了吧?”
“什么事?”泉哥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什么,但还是问道。
“我一周后有个手术,在我家那边的医院。”天哥说,“我需要提前服用一些药物,把身体维持在某个特定的状态下,为手术做准备。但我时间赶得不巧,城拟运动会,随意服药容易被当成兴奋剂检查出来,挺不好的。所以我等项目都比完才开始的疗程,就是昨天,结果你一瓶酒精饮料递过来,我直接提前进医院了,咱也不知道哭好还是笑好。”
“……”
“没事,涌升,我不怪你。之前我也没跟你提过这事儿,本来打算拖到手术结束的,怎么也得三五天才能正常说话吧,还不一定能下地。”
“我能问一下吗?”泉哥的表情严肃起来,“你这是第几轮?”
“什么第几轮?”
“这是你的第几次手术?”
天哥有些错愕地看看泉哥,然后慢慢说道:“第10次。”
“啊!”我不由自主地惊叫了一声,“这……”
“怕什么。”天哥转头看了看满脸写着“震惊”二字的我,笑了一下,说道,“当事人目前十分淡定,甚至还想开飞机回家。”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泉哥问。
“涌升,我喝点水。”天哥说,“不要给我递酒啊,否则,削你。”
泉哥扶着天哥慢慢坐起来,天哥靠着枕头活动了一下胳膊,从旁边的床头柜上拿起水杯,稍微抿了一小口。天哥把水杯放下,伸手摆弄了一会儿从天花板的吊钩上挂下来的输液管(可能觉得它有点碍事),然后,慢悠悠地说:
“那是一九九几年的第一场雪,比2002年来得稍晚了一些。”
“扑哧……”我和泉哥本来紧张地盯着输液管,听得此话,不觉哑然失笑。我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笑的,但天哥好像也不介意,他继续说着当年下雪的故事。“我忘了究竟是哪一年。我就记得那年雪下得特别大,我们辽河沿岸的兄弟姐妹们,当时都在厂里干活儿。那天是星期五嘛,周五下午,马上要双休放假了,大家商量着今晚聚个餐。想来想去不知道吃啥,当时雪下得又挺大,东北气温零下二三十度的,谁也不想出去。于是大伙儿决定,在厂区吃一顿算了。”天哥说。
“厂区有饭?”
“二车间有个小厨房。”
“你记性真好。”
“嗨,一般般吧。我们就坐箱子上吃饭嘛,端着碗,像聚餐似的,边吃边唠嗑。可是没想到,在我们愉快地唠嗑的时候,厂区棚子掉下来了。”
“什么东西?”
“棚子啊,厂区的顶棚。雪下得太厚,在上面压得太沉,厂区的棚子承不住了,‘吱嘎’一下从那个梁上掉下来。那个棚子的碎片有点锋利,我家有个兄弟的手被划了一下,饭碗‘当啷’掉地上了。我们正心疼那一碗锅包肉呢,突然棚子顶上又掉下来一块,差点砸到人,我们就说,换个地方吃饭吧。可是没等反应过来,就听见砖头掉在地上的声音,紧接着一阵大北风吹进来,不知道卷走了什么东西,整个房梁都‘吱嘎吱嘎’乱响。我一看情况不对,就说‘快跑,先别吃了’,话音还没落地,一根支撑杆的结构件掉下来,朝着我媳妇就过去了。”
“啊?那爱群姐有事么?”
“她站起来想跑,被砖块绊了一下,摔倒了。然后,那根支撑杆整个松动下来,我扑过去,用身体罩着她,再然后,杆子砸下来了,落在我腰上,我还没来得及呼喊,就失去了知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