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们携手到老》残灯孤影

1、被领养少女的自述

　　我叫顾蓁，我爹爹叫顾卿，爸爸叫齐城。
　　我是一个同性恋家庭所收养的孩子，所以我有两个父亲。
　　当然，那时候还是六岁的我，并很不明白这件事情。
　　于是我理所当然的认为，我是齐城肚子里所生出来的，也一直以为所有的家庭都是那样。
　　在我挺模糊的小学时期的记忆里，那放长假的一周，顾卿和齐城总是能隔三差五的安排我去打酱油。
　　所以我的童年记忆，大部分时间不是在打酱油，就是在打酱油的路上。
　　哪怕家里有许多酱油了，顾卿和齐城依旧总是打发我去打酱油。
　　然后我打完酱油后，就只能乖乖的坐在沙发上，乖乖的等着，那对不知道为什么我一走，他们房间的房门就锁上了。
　　而这种时候，他们通常能一起呆上很长时间。
　　我通常要等上不少时间，才能等到呼吸有些急促，衣服有褶皱的顾卿，与眼角时不时会有泪痕的齐城出来。
　　为了解开这个未解之谜，有一天，我发现他们房间的门锁好像坏了，但他们却不知道。
　　在又一天被安排去打酱油的时候，我快速的打完酱油回来，然后轻轻的把门打开了，也终于解开了这个让我打了n次酱油的，被他们隐瞒的事情。
　　门突然被打开，里面的顾卿和齐城快速的盖上了同一张被子，看到我之后，两人脸色都难看的过分，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愤怒。
　　但我完全没意识到他们的风雨欲来的眼神，甚至还想十分胆大包天的告诉他们我刚刚已经什么都看见了。
　　但可惜，我刚刚开口，就被顾卿和齐城夫唱妻随的吼道:“滚！”
　　几个枕头迎面向我扔来，我赶紧麻溜的跑到房间外面，顺便“贴心”的关上了门。
　　然后两人就都气质压抑的走了出来，也不知道那时候我的脑子是用啥做的，就过分天真的问。
　　“我刚刚都看到你们……”
　　还没等我说完，他们两个就逐步向我接近，脸上都笑的十分核善。
　　那一天，天空万里无云，是一个风和日丽，鸟语花香的好天气。
　　然而，我却在他们制造的的低气压下，硬生生的感受到了大雪的寒风刺骨。
　　以及成功的吃到了，我人生中第一次的“笋竹炒肉。”
　　……
　　直到我长大，好像是在初一开学的时候，才明白了我的家庭和别的不一样。
　　但没有母亲又怎么样呢？
　　我有两个父亲。
　　我的两个父亲虽然都很年轻，但他们很优秀，两人攒下来的钱，都足够普通家庭一年的开销了。
　　他们虽然没有常伴我的童年，但从来都不会缺少物质和精神上的支持。
　　那件事之后，更是直接说，我只要不惹他们生气，完全就是娇宠的小公主。
　　要自卑也是别人自卑，还轮不上我自卑。
　　这是那时候，顾卿告诉我的道理，而现实，也确实是如此。
　　……
　　顾卿是一个身材修长的高冷boy，他是一个明明可以靠脸吃饭，但偏偏要靠技术吃饭的电竞主播，所以一般都待在家里。
　　他的皮肤偏白，但绝对不是那种苍白，因为齐城每天都会给他熬各式各样的大补汤。
　　如果不是他自己有注意管理身材，我想按照齐城这样养下去，谪仙都能被他养的白白胖胖的。
　　顾卿长的很好看，一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鼻梁挺直，唇色偏白。
　　可惜平常不是面无表情，就是类似于所谓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上去就不是一般的不好惹。
　　当然，对于顾卿而言，平常其实也会有那种透露着温柔的笑意，虽然这对我来说这是稀有物。
　　但以前和顾卿相识已久的其他人都表示，他们看都没看过，所以就让我知足吧。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那么说，因为我小时候打酱油回来时，看过许多次顾卿对齐城露出那种温柔的笑容。
　　直到我长大一点，看了一些《霸道总裁爱上我》《霸道总裁的天价宠妻》等00后女生必看的狗血淋头的漫画。
　　于是，我成功的把顾卿那股对齐城的特殊性，想起了那些“这是少爷第一次带人回家”等等的那些00后懂得都懂的黑历史回忆。
　　所以也自然而然的把顾卿，成功的代入到现在看来能引发尴尬癌的“冷酷霸总”。
　　但现在，上了初中回想起来这段记忆，真的搞不懂当时怎么把顾卿和“冷酷”霸总联系起来的。
　　然后再看看坐在沙发打游戏的顾卿，那面貌和周身的气场，我觉得如果不是他总是一身休闲服的话，我感觉他就是渡劫飞升成功，不近人情的高冷剑仙。
　　当然，这是不面对我和齐城的情况下，面对我倒还好，总能保留那几分仙气。
　　但在齐城面前…好吧，就是一个和齐城秀恩爱而不自知，天天在单身女儿面前晃悠的撒狗粮机器。
　　这是我在初二的时候，暑假时期在家呆了许久，成为1000瓦的电灯泡的许久之后，才恍然大悟悟出的道理。
　　……
　　齐城有着一双很好看的杏仁眼，黑白分明，笑起来有两个甜甜的酒窝。
　　从面相上看，是一个十分好欺负的角色。
　　但对于我这个被挨打多次的人来说，齐城就是人不可貌相的典范！
　　齐城是典型的表里不一，看上去乖的一批，实际上脾气暴躁的很，而且武力值也是顶顶的。
　　他总能把当时年少无知的我，一次又一次的上房揭瓦前给提前揍一顿，给我涨涨记性。
　　齐城也是靠打游戏赚钱的一把好手，好像还是一个知名的职业游戏战队的王牌。
　　齐城虽然比不上顾卿的技术，但不妨碍他中单玩的贼溜，我们玩游戏的时候，我常常可以躺平到结尾。
　　可以说，普通局里有他，只要对友不是“天菜”，那绝对是可以一带三也可以获得胜利的大佬。
　　但我从偶然得知，齐城小时候打游戏菜的一批，他的游戏技术都是顾卿给带上去的。
　　我当时还还不信，后来他们的高中同学来家里做客，那是一位和我关系不错的阿姨，所以我连忙把她拉到角落里去，想要弄明白事情的真伪。
　　然后，阿姨就偷偷把和高二时期齐城的游戏匹对截屏给我看了，那一整排都菜的惨不忍睹的战绩，让我感觉自己被雷劈了一样。
　　我看到那熟悉的名字和头像上，战绩是0杀敌，7被杀。我从刚开始的不可置信，到接下来往下翻的冷淡平静。
　　等阿姨都走后，我让顾卿先回房间，再偷偷把齐城拉到随便一个角落里，面色凝重的问他:“你以前打游戏怎么这么菜啊？”
　　被我的表情吓唬到，还真以为发生什么事的齐城听完后，先是一愣，然后就对我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你听谁说的，我从小玩游戏就六的一批。”
　　我听到这句话，看着自然又坦荡的话，如果不是早就从叔叔阿姨那里得到了答案，我还真信了他的邪了。
　　“别说了，阿姨都给我看过了和你玩游戏匹配的截图了，你说你高二这大好年龄的时候，居然能这么菜！真的是辛苦爹爹了，把你的游戏水准教成这大神级别的程度。”
　　“哦，高二时期啊……”
　　齐城的听到这句话后，眼神十分温柔，还有里面我还敏锐的感到到了那话语里面，隐藏的鸣鸣自得和骄傲。
　　看到这场景，我立马明白这货又在想顾卿了，不经回忆起被狗粮淹没的恐惧，赶紧慌忙的转移话题:“所以说你明明小时候明明菜成这样了，为什么要骗我说你从小打游戏就好？”
　　“害，还不是因为你爹爹高中时期太迟钝了，不找点相同爱好完全聊不下去。而且游戏对同一阶位的比赛欲和胜负欲，都太过于强烈了……”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并不妨碍齐城的眼神无比的柔和，把措不及防的我，又被强制塞了一大口狗粮。
　　他说完那句话之后，就揉了揉我刚刚剪短的黑发。
　　“你这个未成年的小孩子不用懂，给我好好读书就行了，我们还等你长大后养我们呢。”
　　然后齐城就背对着我，走到了顾卿的房间里。
　　独留我一个还没反应过来的小女孩，在客厅里思考人生，然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被揉头了。
　　用比较僵硬的手臂摸了下自己的发型，嗯，乱的。
　　“我才刚刚梳好的发型啊！！！”
　　发生了这件事之后，我成功的从初二升到了初三。
　　……
　　这一天睡觉的时候，我想起了还挺久之前的记忆了。
　　那时候，齐城的手速因为年龄的增长，在不断地下降，无论他怎么坚持，最后他这个王牌最终还是隐退了。
　　那天和平常一样，齐城也依旧是笑笑嘻嘻的，但我能感受到他那时候的失落心情，也不知道要如何安慰他。
　　顾卿当时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那一天里时不时的把齐城抱在怀里，哄小孩似的拍着齐城的背。
　　这个动作让我想到了那一天，顾卿给我擦药时，轻声对我说的一句话“没事了，爹爹在你身边……”
　　我又做了一个梦，一个年代更久远的回忆。
　　顾卿的武力，在我更小的时候见识过。
　　那时候我被带着孤儿，同性恋的孩子等称号，其他小朋友总是或大或小声的说一个意思的话语——同性恋的孩子一定不正常。
　　在这些的三观不正的话语下，我也死硬着嘴，什么都不和老师，顾卿和齐城说，只是自己安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或者一回家的锁上门，把自己蜷缩在床上的被窝里。
　　在越发自闭暴戾的同时，那一天又有好几个无冤无仇的大孩子。
　　他们在骂我之后还骂了顾卿和齐城，所以我和他们放学后约了打架。
　　我去了，然后被来学校的顾卿过来看到。
　　那一天，我第一次发现，平常看不出什么明显情绪的顾卿发怒。
　　这也是让我对顾卿的形象，从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到十米内无人靠近的剑仙。
　　那后续十分麻烦，那些孩子的家长都来学校闹，在齐城和他们对骂，顾卿鼓励的眼神下，我面对老师疑问，我终于说出来了在学校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发生的点点滴滴。
　　查看监控，确定了我说的一切都属实，对方的家长们问那些孩子们的时候，孩子也都开始心虚的磕磕巴巴的讲出一切。
　　能够看出来当时的那些家长的表情，是十分的尴尬与气愤。
　　接下来，顾卿和齐城的眼神都很冷，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
　　只是齐城那天紧紧的抱着我，而顾卿，只是无声的轻轻拍着我的头。
　　顾卿的武力很强，力气很大，但给当时受伤的我擦药，给抱着的齐城拍背的动作都异常的轻柔。
　　而齐城从游戏竞技上隐退之后，顾卿的游戏直播间里，就多了一个每局匹配都是CP情侣角色的刚刚注册的账号。
　　网友们就这样看着这“新人”，强的过分意识和操作在快速升级。
　　并且多了和我一批的受害者，他们或者是心甘情愿，又或者是硬塞的，陪我吃了一吨又一吨的狗粮，一直到了现在。
　　做这个梦的时候，正好是我从初中毕业，成为高一生的第一天。
　　……
　　我家因为他们都因为年轻时候，挣不少钱的缘故，再加上他们买房的时候还没有飙升的太多。
　　所以我家是类似于所谓的私人别墅，两房一厅，还有一个小花园。
　　那小花园里种的不是花，反而是的一颗巨大的桂花树。微风袭来，那桂花盛开的时候就会变得芬香扑鼻。
　　桂花树长的枝繁叶茂，据我了解，这棵树是齐城特意为顾卿种下的一颗树，记录着他们的爱情故事。
　　所以，这也是顾卿和齐城最喜欢的地方，并且据可靠消息所说，他们就是在这里举办了一场简约的婚礼。
　　知道这个情况的时候，我上高二已经有一段时间。
　　比起小学的人缘单薄，到初中的被欺负与形单影只，我的高中人缘变得很好，还有了几个可以交心的闺蜜。
　　而这一切，都离不开我那两个父亲对我教导的一切。
　　……
　　我高三的时候，我很好奇的问过齐城，为什么要种桂花树，不种玫瑰呢？
　　齐城听到我这个疑问时，回忆的说道:“因为当时高二重新分班，再次开学的时候，学校操场旁边的草地上，种的就是桂花树。”
　　我问他:“这桂花树是不是对你们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齐城笑的洒脱，和我讲了一个校园爱情小故事。
　　“你爸爸我啊，和你爹爹初见就是在那颗桂花树下的，我那时候正在和那个常来的叔叔一起踢足球，然后球就滚到了那颗桂花树下。”
　　“那时候，那颗足球正巧停在他身旁，我就边跑到那里，让他帮忙他拿一下。”
　　“但他理都不理，就躲在那颗桂花树下用手机专心致志的打游戏。等我跑到那里时，他好像刚刚打完游戏了，就抬头扫了我一眼。”
　　“当时我呆呆愣愣的，毕竟你爹爹的脸你也知道到底有多好看，如果说难听我是见色起意，说好听点的话……”
　　“我对他一见钟情。”
　　“接下来我润物细无声的进入到他的世界里，越了解就越喜欢。”
　　“我等了足足三年，直到我们都成年的那一天，我给他告白。”
　　“那一天的告白，几乎堵上了我所有勇气，但好在他笑着接受了。”
　　“然后，我们就在一起了。其实那个时候，我们高中认识的好友，都是能接受但不能理解的态度，大多不怎么看好我们。”
　　“双方父母那关，是最为让人感觉头疼的一关。尤其是顾卿的父母那关，那场景我和他现在想起来，也还是心有余悸。”
　　“那…然后呢？”
　　“然后，我和他一起顶着压力，一直走到了现在。”
　　……
　　现在，我是一个大学生，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于是他们果断把我赶出了家门。
　　等到我放假去看看我那两个父亲的时候，他们依旧还是时不时的就撒狗粮。
　　他们的手速，已经完全不能跟上职业选手，但意识和操作还是一如既往的六，直播间的老粉都已经习惯了踩点观看，挣得钱还是不错的。
　　再加上他们以前攒的那些钱，足够他们吃好喝好，过完这一辈子。
　　我十九岁，他们三十六岁，我这两个父亲，在所有亲朋好友都不怎么看好的情况下，把自己最美好的青春交给了对方，并用现实表达，自己没有选错人。
　　……
　　今天，华夏终于通过了同性恋婚礼法。
　　然后二十三岁找到不错工作的我，看到了四十岁的两个父亲，他们给我发来了两张图片。
　　一张是两个有着国家颁发标志的大红本本叠在一起，上面印着华夏全名，下面印着大大的“结婚证”三字。
　　一张是两个五指相交的手，那无名指上的两枚钻戒异常的显眼。
　　今天是他们在一起第二十年的纪念日，他们在祖国的祝福下正式结婚。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