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第 106 章 【警告！警 ...
-
帝王生辰宴很快便到了。
周怀钰这几日一直担心着郑惊鹤，派出去的暗卫带来的消息，都表明了那边一切安好。
可他还是不放心，他询问过系统，系统这些日子里经常进行着所谓的维修升级，只是偶尔才会出现。
而对于这种没有剧本的剧情，它也不太清楚。
而随着生辰宴的到来，他不得不按捺住内心的杂乱。
因为帝王无法亲自出席宴会，周怀钰首先带着皇子公主以及后宫众嫔妃，给老皇帝简单走了个流程。
床上的人始终没有动弹，任由他主持这一切，直到周怀钰离开，那人也没有吭声一句。
而见完帝王后，众人回到了宴请的偏殿，随着周怀钰举杯，自称代父皇向众人敬酒，宴会便正式开始。
这一次的宴会，有歌舞助兴，但并不铺张，百官们有说有笑，有的喝高了还拉着北胡来的使臣想要跳舞。
左贤王看手下的人无助地看向他，嘴角微微翘起，很快便上前解围。
他一把拽住那位大臣的手，将其拽进了舞姬之中，而坐在谷蠡王身侧的另外一位使臣站了起来，主动向周怀钰行了个礼，“殿下，外臣自幼习得一乐器，名为胡笳，愿献曲一首，为陛下祝寿。”
周怀钰微微颔首，但手中的酒杯却无意识攥紧，指尖泛着白，让他下意识捕捉下面的郑惊鹤。
下座的郑惊鹤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那双黑眸从那胡人身上移开，缓缓地回头看他。那双熟悉到骨子里的眉眼朝他微微弯起，安抚着他的不安。
而随着那胡笳竖起，苍凉的音色流淌，一首胡地古曲《雁南归》缓缓响起。
而置身于舞姬之中的左贤王，也开始了身体的律动，不断抓人眼球，让他们不由自主地跟随着他动作，逐渐入神。
而那些舞姬们则从一开始的迟疑，到后来也缓缓学习融入，渐渐地乐声越发情深。
周怀钰的目光被无数次遮挡打断，他不得不迎接着那些献舞献曲，可胸口下的鼓动却越发剧烈，让他浑身开始不受克制的发麻。
他面色没有任何变化，但目光已经落向那下座之人，可那些舞姬和左贤王将他的视野堵死，他无法看清那里的人。
呼吸越来越快了。
甚至难受牵扯得他有些眩晕。
周怀钰紧紧地咬着牙，耳畔胡笳的音色逐渐远去模糊，而就在停止的刹那，腹部一阵尖锐的刺痛突兀传来。
而紧随其后的，是舞姬们终于退下，左贤王也笑着朝他行了个礼，嘴里开始说着吉祥话，可还没等他说完，便瞧见那位高坐首席的太子殿下猛地站了起身。
周怀钰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郑惊鹤身旁的，更不知道他在看见那软瘫在地的人是怎么被他捞起来的，他只知道整个身子都是麻木冰冷的。
时间像是被按了暂停，
呼吸也被冻结。
周怀钰的嘴唇在颤抖，手在颤抖，身体更是不受控制地颤抖，而怀中的人却像是睡着了一样，安静地闭着眼睛。
而他遮住她腹部的宽袖，则是猩红一片，周怀钰无数次想要出声，却像是失声了一般，他只能凭着本能去用衣袖去按住伤口周围。
匕首明晃晃的就在他眼下，刺得他眼睛生疼。
【警告！警告！检测到异常波动！检测到异常波动！宿主郑惊鹤生命值暴跌！警告警告！】
【警告！警告！宿主周怀钰精神波动过大，请尽快安抚！否则——】
周怀钰在听到系统的提示后，立刻从那徒劳的情绪中拔了出来，他抱着怀中软下去的人，一张脸缓缓抬起，厉声喝道：“传太医！快！”
那声音像是一根紧绷的弦，打破了死寂的宴会，随即爆发出一片哗然。
有人扭头跑出去传太医，有的则意识到不对，立刻上前，便看了这样血淋淋的一幕。
尤其是李珠等人一直在最后位，一直在听见那些惊恐的讨论，周怀钰高声疾呼，他们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等他们冲到了最前面，便看见了血淋淋的一幕。
他们总是绝对信任的郑大人倒下了，一把刺眼的匕首正插在她的小腹侧，鲜血正汩汩流出。
那张脸脸色雪白，不知道失血了多久，又为何始终没有出声呼救。
而他们的太子殿下，在叫人传太医后。便立刻撕下身上的布料，熟练地将伤口包扎，那手指缠绕的颤抖，和当初怀中人为他包扎的记忆重叠。
而很快，太医便赶来，来人正是如今在太医院任职的无彩。
无彩来的路上就听说了郑惊鹤出了事，几乎是飞奔过来的，在来了以后，便立刻让周怀钰把他怀中人放在带来的竹板上，随后很快便将人带离了宴会。
周怀钰看着被带走的人，心早就想要跟着一同出去，可不行。
这里还有事情需要他处理，他必须得沉下心来才行，况且更重要的是——
究竟是谁动的手。
保持绝对的冷静，若是鹤儿知道，也不会愿意看见他慌不择乱的模样，他藏在袖中的手攥得生疼。
李珠等人还围在郑惊鹤方才位置，那刺目的鲜血灼伤了他们的眼，而就在这时，刘半仙忽然将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陆颂身上，“陆相，你在抖什么？”
周怀钰骤然抬眸，所有人目光投去。
陆颂面色不改，“目睹郑大人那一幕，谁能不害怕，谁能不担心自己成为下一——”
他的话音未落，便被一只手打断，周怀钰一把拽出他藏在袖下的手，手指间的血迹触目惊心。
周怀钰面无表情，“你做的？”
“殿下，”陆颂微微一笑，“您怀疑我？”
轻飘飘一句话，他压根没有被抓住后的慌张，甚至还能够伸手去拍拍眼前人的手背，“来，松手吧，别那么激动嘛。”
“……”
陆颂等着他松手，可没想到本该听他话的太子一动不动，只是冷冷地盯着他，黑眸宛若一泓幽潭。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着，可很快他便稳住了心神，开始耐心劝说。
“殿下你当真没有意识到吗？那郑惊鹤不过一屠户之女，生来便心智不全，如今又怎能做到这等地位，其中必有蹊跷，而如今看来，”他冷笑一声，“果真有问题，我竟不知这世上竟真有妖物存——你！”
周怀钰闻言没有再和他多纠缠，直接朝殿前侍卫吩咐，“把这殿前行刺之人拿下，押入偏殿，任何人不得靠近。”
无视陆颂那不敢置信的目光和反应，他朝那些噤若寒蝉的众人道：“若有人想要求情，则同罪论处。”
被他扫过的人纷纷低下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尤其是曾经和陆颂关系密切的，深怕惹祸上身。
“殿下！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我一直在帮你，真正能够帮到你的只有我！”陆颂想要甩开那些前来捉拿他的人，就要朝周怀钰而去，可侍卫们可不是吃素的，太子的态度已经足够明确，他们自然不会手软。
直到陆颂被带走，宴会的众人仍然大气不敢喘，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远超他们的预料。
没有任何人能料到陆颂会对郑惊鹤动手，还是在陛下的生辰宴上，明目张胆地亲自动手，就像是被下了中了蛊一般，失去了理智。
但如今宴会里，不论是新党还是旧党，是中立还是摇摆，都意识到了一件事。
陆相疯了。
而他们的太子——
有人看向周怀钰，迟迟不敢开口。
周怀钰迎着众人的目光，来到了原本落座的桌案旁，将上面的酒杯举起，面向空缺的帝王席位，开口道：“今日本是父皇寿辰，未曾想竟见了血，实是不吉。本宫在此代父皇罚酒三杯，为天下祈福。”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了每个人耳中，只见那一杯酒便洒在地上，敬天地。
第二杯举杯饮尽，敬病重的帝王。
第三杯再洒在地上，那双黑眸极深，“三敬为朝廷流血之人。”
三杯饮尽，他看向礼部之人，“将使臣送回驿馆，好生安顿。”
左贤王闻言上前一步，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被来到他身侧的谷蠡王制止。
他们朝周怀钰行了礼，便离开了。
而面对剩下的百官，周怀钰淡淡道：“散席，今日之事，不可外传。”
百官们得令，纷纷告退离开，而李珠等人心怀担忧，担忧郑惊鹤如今情况，他们有的没有直接出宫，而是赶往太医院。
傅银阁来到周怀钰身侧，“那陆颂？”
“不必管他，有人守在殿外。”周怀钰已经不打算给那人任何情面，不过刹那间他顿了顿，“若你愿意，可由你去接替守殿。”
傅银阁等的就是这句话，朝他拱手，转身便去了偏殿。
而在陆颂被押进偏殿后，他始终没想到过会是这样，而这几日里，竟然没有任何人来审问拷打他，甚至没有人见他，他几次要求见太子，都被外面的人回绝。
在他等待到几乎绝望之际，他有过挣扎，但都被尽忠职守的傅银阁给阻止。
直到三日后，一道太子手谕送到了丞相府，手谕很短。
小幸儿高声，“左相陆颂殿前失仪，刺杀朝臣，着即罢免官职，抄没家产，流放岭南。即刻启程，不得滞留。”
和手谕一起被送回府的陆颂跌坐在地，可他很快又爬起来，一把拽住了小幸儿的腿，“我要见太子！带我见太子！”
小幸儿本来想直接走，可不知怎的，看见此刻蓬头垢面的陆相，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陆大人，你那一刀刺得可是殿下的逆鳞，不仅仅有郑大人的缘故，更是触犯了殿下的新政和权威，您说郑大人是妖物？那殿下所推行的新政呢？也是妖物吗？”
看向逐渐松开的手，小幸儿摇了摇头，“这事是我都知道的理，您这样的大人物，怎的就是犯了糊涂呢。”
这当然不是他想的话，而是在来这里前，殿下教他说的。要的就是让这位被疯狂冲昏头脑的前丞相，意识到究竟是什么害了他。
这也是周怀钰给曾经的老师，最后一份仁慈。
这是周怀钰为数不多能保持理智的时刻，而一旦脱离了人群，原本支撑着周怀钰的那股气便散了。
就在三日前，散席不久，小幸儿撞见了那时脸色煞白的太子殿下，骤然惊呼，“殿下！你没事吧？”
那位向来温和自持的太子，一把拽住了他，声音中满是不可控的颤抖，“带我去太医院，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