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二重奏》温厌俗

3、第三章 参与者

　　这个女人和以前的沈念之长得一模一样。

　　为什么说是以前的，因为沈念之整过容，不是以前长的丑，而是想要换一张脸，拥有一个新身份，与过去道别。

　　沈念之作为明星作家，坐拥千万粉丝，社交软件上的照片都是整容后的，可以说几乎没有人知道沈念之整过容。

　　“为什么不能救她。”

　　周文音没有说话，他不知道怎么回答，没有人知道他有多恨沈念之。

　　怎么还会去救和沈念之样貌一样的人。

　　原本这个任务轮不到他，沈念之无端发疯，他想知道沈念之发疯的原因就接了。

　　周文音：“你还记得有人说天空出现字幕，还没看清就来到异世界，晚上的时候我看到天空确实有字幕——旁观者，三个字。”

　　这应该是线索，不知道其他人看见没有。

　　张宿景：“你的意思是我们只能旁观，不能干扰？”

　　周文音：“差不多。”

　　男人这时冒了出来，解开锁链拖着女人就走，女人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舌头？福尔马林里泡的是她的舌头。

　　女人头发被扯着，眼泪流了下来，张宿景不忍心，在他的印象里，男性就是要保护女性，哪怕对方只是NPC。

　　“你想我们都死在这里吗？”周文音拉住想要犯糊涂的张宿景。

　　女人被男人举起，重重摔进浴缸里，女人挣扎想要爬出来，接着男人将冒着烟的水倒进浴缸里，女人剧烈挣扎，喉咙咕噜咕噜发出一种不属于人类的叫喊。

　　她被割去了舌头，剧烈的疼痛，让她发出本能的叫喊。

　　水花四溅，女人瞪大了眼睛就不动了，脸是油焖大虾的红色。

　　周文音手指痉挛，牵连着那颗心脏，一下一下要命似的，疼得呼吸不过来，同时产生了报复的快感。

　　“昨晚做了一个恐怖的梦，梦见自己被123℃开水活活烫死，梦还真是荒缪。”

　　这是沈念之在社交平台上发表的话，这个女人也是被烫死的，同样荒谬的是，怎么会有123℃的开水。

　　女人沉入浴缸里，周文音跑过去想要把女人捞起来。

　　刚刚碰到女人的头发，一旁的男人抓起木桶向周文音砸去。

　　他看得见？

　　周文音侧身躲过，男人又发动攻击。

　　“张宿景，快跑！”周文音拉着张宿景，跑到地下室出口。

　　地下室出口窄小，两人不能同时爬上去，男人已经提着斧子追上来了。

　　张宿景已经爬了上去，正准备拉周文音上去，这时男人将梯子劈断。

　　周文音知道无望上去，不如放手与男人一博，男人高大精壮，周文音东躲西藏，几个回合下来，地下室的东西已经被男人砍得七七八八。

　　张宿景一开始就觉得周文音不正常，都得到“旁观者”的线索，还阻止自己解救那个女人，等女人死透了，周文音还偏偏要去碰。

　　直接从旁观者变成了参与者，男人自然能看见他。

　　“傻逼玩意，学人家搞什么艺术行为，这么喜欢艺术品，不如把你变成最完美的艺术品。”

　　周文音说完不躲了，弯腰绕道男人的后面，踹了男人下边一脚，男人吃痛双膝下跪，周文音趁机夺过斧子。

　　尺寸大就是好，命中率更高。

　　男人没想到周文音有这一招，还没想站起来，就尸首异处。

　　周文音提着血淋淋的人头，盯着那双不可置信的死人眼，天真无邪地笑了，“你现在也是一件艺术品了。”

　　张宿景跳下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周文音右手执斧，左手提着滴血的头。

　　“你……”张宿景后退了半步，这个少年很危险，他必须马上跑，自己还想和他合作，这样的疯批，说不定下回提的就是自己的脑袋了。

　　周文音：“你不要怕，我除了最大的威胁，你不夸夸我吗？”

　　对张宿景来说，现在最大的威胁不是NPC，而是周文音。

　　周文音见张宿景不搭理自己，哭唧唧地说，“我手受伤了，你不帮我吹吹吗？”

　　周文音伸出手，血液透过指缝滴下，张宿景站在原地，跑又不是，自己总不能真的过去看周文音的手。

　　周文音像个被抛弃的小孩嘟着嘴，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张宿景不相信他刚刚杀了NPC，场面十分血腥。

　　这个年纪的少年应该好好念书，干干净净的，不是卷入这样的异世界，不是双手沾血，他的世界一定是课本、作业、游戏机、同学、朋友……这些有关青春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让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少年，露出獠牙，不惧死亡，血腥暴力。

　　张宿景将周文音拥入怀中，混乱的地下室、红色的背景，他不再惧怕，也不再后退。

　　冷静，深呼吸。

　　周文音：“我靠，你抱我干嘛？老子是直男！不搞基。”

　　周文音推开张宿景，替沈遇感到不值，张宿景分明是那种始乱终弃的人，同时窃喜自己这么有魅力，虽然对方是男的，感觉膈应。

　　张宿景：“你……”精神分裂？周文音的话多少有些不入耳。

　　周文音这才意识到手上黏糊糊的血液，吓了一跳，差点踩到那颗人头。

　　周文音：“你杀的？牛逼啊，兄弟！”说完上前拍拍张宿景的肩膀，以示敬意。

　　这要是演的话，拿个奥斯卡小金人应该不成问题。

　　张宿景被拍了一下，吓了一跳，心里默默提防着周文音这个装疯卖傻的疯子。

　　“走，我们离开这里。”

　　离开林间小屋，狗圈旁边的泥土被翻新过，底层的红壤与表层的黑壤格格不入。

　　“要不挖挖看？说不定有线索。”周文音已经开始找工具了。

　　把铲子递给张宿景，两人直接开挖。

　　一旁的狗似乎饿了，兴奋地嚎叫，流着口水，仿佛看见的不是两个大活人，而是食物。

　　“有没有闻到一股香味？”

　　“闻到了。”张宿景平时有喷香水的习惯，但是这种香味是陌生的，独一无二的，再厉害的调香师也无法复制这个味道。

　　狗嗅到香味，发疯似的撞着铁网，嘴里还啃咬着骨头，还有鲜红的肌腱附着，有点恶心人。

　　挖到一块褐色的布，包裹着什么东西，看形状像是一具尸体。

　　香味更加浓郁了，冲鼻的感觉，挖到这样的东西，关键还有香味，周文音强忍着恶心把布掀开。

　　尸体已经白骨化了，更加奇怪的是，肋骨下面有一个巨大的器官，看起来很新鲜，比正常人的肺大许多倍，占了整个上半身。

　　“这是肺？为什么比例不合常理。”这个异世界的诡异程度，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没有白天的迷雾森林、提着斧子的恐怖NPC、只有肺部的白骨……

　　“你有没有觉得这很像梦。”周文音从女人被开水烫死的时候就意识到了，这个梦是沈念之的。

　　梦的世界是活跃、跳脱的，与现实背道而驰、天马行空。

　　“梦？”张宿景飞快地整理思绪，确实只有梦境才会这般千奇百怪。

　　“那是谁的梦？你的？其他人的？”

　　周文音没有回答，他总不能回答是沈念之的梦吧。

　　张宿景觉得八成是周文音的梦，只有在自己的梦里才能无所畏惧、所向披靡。

　　张宿景将布包回去，又将泥土铲回去，挖尸已经是大不敬了，要是挖完就走，风吹日晒的就是罪过了，虔诚地说了一声：“安息。”

　　周文音很不理解，为什么张宿景在知道这是梦境后，还要做这些多余的事情。

　　不过看起来真的很温柔细心，难怪沈遇会喜欢他。

　　没想到沈念之这样冷漠的人，笔下的角色这么有魅力。

　　“回小屋看看吧，江小姐刚刚吓得不轻。”

　　周文音有些不爽，又在关心江程溪，刚刚那一顿白夸了。

　　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大半跟沈遇有关，周文音都糊弄过去了，他后悔去撩张宿景，说自己知道他们的一切，事实上一问三不知。

　　开门的是李四，见是张宿景和周文音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是什么奇怪的东西。”李四已经吓怕了，这个世界的恐怖程度他领教了好多回了。

　　“什么情况？”

　　“杨言的尸体没了，血迹也没了，屋子回到最初的样子，像是更新过一样。”

　　李四记得那时候跟杨言发生了争执，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玻璃杯，现在这个原本已经碎了的玻璃杯还完完整整地搁在桌子上。

　　这里越发诡异了，周文音没了耐心陪这群人玩，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梦境，也怨自己太草率了，但凡看一看小说先也不用这么狼狈。

　　几个人又聚在一起讨论，像昨夜一样。

　　“杨言为什么会去空房间，你们不解释一下？”张宿景虽然是笑着的，眼睛盯着每一个人，深沉而具有穿透力。

　　“我们就是起了争执，杨言哥生气才说去空房间冷静，谁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张三眼神有些闪躲，这话半真半假。

　　“什么争执？”

　　张宿景现在提防着每一个人，尤其是身旁时不时冲他笑的周文音，所以他要了解更多才能占据优势，趁早离开这个鬼地方。

　　“当时杨言……”李四欲言又止。

　　周文音听了半天，李四半天蹦不出一个字，跟催眠似的，周文音不一会就困了。

　　“当时是我说要跟杨言一个房间，我不敢自己一个房间，毕竟我父母在我面前就这么没了，说着不知道怎么就吵起来了。”江程溪有些自责。

　　大家再讨论一会就散了，因为周文音已经在钓鱼了。

　　心多大才会在这样的环境睡着。

　　“我觉得他们四个人之前是认识的。”周文音又蹦又跳，没有了先前的困意。

　　“你不是困了吗？”

　　“我装的，反正那些人都不是有心跟你讨论的。”

　　对于周文音的行为张宿景不知道说什么，他也想提前结束讨论，这样挺合意的。

　　“何以见得？”装困的话题已经跳过，话题回到上一个。

　　“直觉。”周文音也说不清，第六感作祟罢了。

　　“今晚天空还会不出现字幕？”

　　“比起会不会出现字幕，我更关心今晚会不会死人？”周文音挑眉说到。

　　张宿景想到那是在地下室时，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都不相信。

　　周文音耸耸肩，发现自己的手指有血迹，擦了一下是自己的血，竟然受伤了。

　　周文音有些慌张，以往穿书他都不会受伤、不会痛、甚至不会死，所以他才不惧怕，无论是牛鬼蛇神还是妖魔鬼怪。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怎么还会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