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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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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是一栋浪漫而又庄严的三层小洋房。整栋别墅造型别致,藤条顺着房屋外围白色灰泥墙一路延伸至每扇透着光亮的北欧式圆形窗户,刚进入别墅大门,就是一块面积不大的小院子,院子里摆放着被修剪成各式各样的植被,但是你若有心观察就会发现,这些植被的造型非常奇怪,有些你说外观看上去像鸽子的,可是却是没有翅膀的,或者说是没有尾巴的,反正最后呈现出来的就是已经完成的“未完成品”,透露出一股不符合逻辑的诡异。
院子正对雅致的门厅和高挑的大门,清新不落俗套,倒是缓解了些院子中压抑的氛围。在其二层的客厅内,摆放着各种稀奇古怪的珍玩,一眼看上去就知道都是些价值不菲的老古董,也说明了这栋别墅的主人有着浓厚的古董收集癖好,而且肯定是个富人。
林子墨站在院子里,抬头望向二楼客厅外的阳台,看到一个身形挺拔但面容憔悴的中年女人正在修剪摆放其中的花花草草,虽然动作熟练,但是却总是不小心的剪坏几朵。
林子墨非常不情愿回来这一趟,但是刚刚在公安局内接到了女人的电话,她告诉林子墨,要他现在就回她的独栋别墅那,最后以一句“是你爸的意思”,便挂断了电话。
他走进别墅内,沿着楼梯轻车熟路地来到二楼的阳台,他看着刚刚打给自己电话的女人,
“喊我回来什么事。”
女人兴致勃勃的情绪被打断,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满不在意的含糊其辞到:“你爸喊你回去。”
林子墨看着女人仿佛是任务一般的转告完后又继续侍弄手里的绿叶子,黄骨朵,就好像这不会动的被子植物比眼前自己一个活生生的人都来的重要。
“如果是因为这件事情,何必特地喊我回来。”
“你知道这次我是不会再回去的。”
女人听着来话,修剪的动作乱了几分,草草的除去不必要的茎叶后直接把剪刀摔在了地上,就算知道这个动作可能会误伤林子墨和自己,但是扔的力气却大到掉落的地方硬生生的被砸出一个小坑。
“他要我喊你回去!你必须回去!他说要是我没能喊你回去,我就…
我就…
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林子墨看着女人以陈述的语序但实际却在责怪自己的口吻朝自己大吼大叫,像是机器人一样本能的来回重复到:都怪你!都怪你!
都怪你!为什么不听你爸的话!都怪你!都怪你!”
林子墨麻木地看着面前的女人气急败坏一样的朝自己狂吠,摇了摇头。
“林雅静,我以为你会变,可是你还是那个老样子。”
“闭嘴!闭嘴!都怪你!我现在这个样子,都是因为你!”
又来了,又是这样,可怜的母亲永远不知道自己这一副只会责怪的嘴脸多令人厌恶。
林子墨把离他几步远的剪刀从地上拾起放在了林雅静刚刚打理的植物旁,他低头看着刚刚被自己母亲修剪的绿色植,他感到有点可怜,也许是对这颗被剪坏了的植被,又或许是对自己。他抬头满脸冷漠地看着身侧陷入癫狂的林雅静,“母亲,这副模样还是别让爸瞧见了,
他会不高兴的。”
女人仿佛被林子墨的话语给恐吓到了似的瞳孔颤抖起来,就像往常一样,一把推开林子墨,狼狈地离开了二楼大厅的,直到她离开向一楼跌撞离去时,“都怪你,都怪你”的声音才越来越小。
被推开的林子墨狠狠地撞向一旁的墙壁,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俊美的脸庞上还挂着令人胆寒的笑容。
紧接着从一楼传来的是椅子角与地面的摩擦声,还有类似于瓷器破碎的刺耳声。
林子墨闭上眼睛,嘴角越咧越开,呈现出诡异的幅度。他在黑暗中感受从一楼发出的动静连带着二楼地面的震颤,啊,就是这般熟悉的感觉。物品砸碎的声音让他癫狂,他开始颤抖起来,痛苦而又哀嚎,低沉而又高亢。他的脑子里回荡起了李斯特的《钟》,他觉得自己就像这首钢琴曲中的旋律一样,先是哀婉,沉重,随着时间的推移迸发,然后突然,戛然而止,转为寂静。
伴随着一楼动静的停止,林子墨突然想起严厉的父亲说过,自己的母亲就是他一手培养出的浑然天成的艺术品。
那时候林子墨还小,但却发现一旦父亲提起母亲,脸上就会洋溢着扭曲的欢喜,随后停止住对自己的“锻炼”,转头去找母亲。
小林子墨那时候对自己的母亲突然有了一种全新的定义和认可,就像别的小朋友在作文里对母亲的描述一样——永远的避风港。
没错,是这样的。哪怕母亲从一出生开始就对自己不理不睬,但令他恐惧的人和事只要想到他的母亲,就会暂时停止对自己的伤害,这时候,剩下的就由母亲来承担。
林雅静,不施舍自己一眼的母亲——永远的避风港。
林子墨站在二楼的阳台,望向远处,在好不容易得来的清静之中平稳了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