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系列（葛乌）》蓝皮小猫

20、9

　　清风温柔地抚过脸颊，乌尔奇奥拉睁开眼睛
　　整齐宽敞的房间，自己躺在一张大大的床上，身上是干净的纯棉睡衣，肩膀以及……体内，清凉的感觉，想是，擦拭过伤药

　　“你醒了，”门口传来沙哑的声音
　　抬头看去，乌尔奇奥拉吓了一跳
　　葛力姆乔一副邋遢模样，与这整洁的房间十分不搭对，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一圈深深的黑眼圈
　　“你，你怎么了？”那个从容洒脱的葛力姆乔什么时候变成丐帮的成员了
　　……没有理会乌尔奇奥拉的问题，葛力姆乔上前，扶起他，在床头靠了软枕，让乌尔奇奥拉倚上去，下颚贴上乌尔奇奥拉的额头，试了试体温，从床边拿过一瓶药，倒出两片，又出去接了一杯温水，一并递过来：“吃药。”
　　看乌尔奇奥拉喝下药，葛力姆乔接过水杯，放到一旁
　　“你感觉怎么样？还冷不冷，肩膀疼不疼，那个……”手比划一下，“那里，还好吧？”
　　有点好笑地看着葛力姆乔手足无措的样子，乌尔奇奥拉摇头：“都没事。”当然不可能一下子好，只不过，没必要再为难葛力姆乔
　　“对了，那个地方，现在怎么样了？”乌尔奇奥拉想起两人匆匆离开，现场会留下很多对两人不利的证据，若是被发现…
　　“没事，那里现在一片废墟，烧的什么都不剩，连警局调查带走的证物也都‘不慎’遗失。”当天夜里送乌尔奇奥拉回来，做了初步处理后，葛力姆乔又赶回议员别墅，与调查的警察错开时间，将证据清理干净，又一把火烧了整栋楼，最后再到警局“溜达”了一圈，忙到快天亮才回来——而后的电视，也只播报成蓄意袭击，细节问题，再无人考究
　　“这样……”这场谋杀，还真是多亏了他，自己任性地、冲动地、只想着杀掉对方，其他的，通通没有考虑周全，若不是他，恐怕自己现在，难以脱身
　　“恩，就是这样。”看话题继续不下去，于是起身，在柜子里翻出几件衣服，“我的衣服，没有适合你的，将就穿吧，下来吃点东西。”
　　转头看了整个房间，“这是你家？”
　　“恩——算是吧。”家……
　　抬头，看到墙上挂的钟表
　　10月27日，上午9点
　　27日！！行动那天是24日，这么说，我昏睡了两整天！！
　　葛力姆乔的邋遢模样，是照顾我的原因……

　　“刚吃完药不能马上吃东西的。”乌尔奇奥拉提醒葛力姆乔
　　“所以？”葛力姆乔等着他的下文
　　“所以衣服我自己穿，你先去洗个澡吧。”
　　……了然地笑了，比了个OK的手势，葛力姆乔离开房间

　　拿过扔来的衣服，凑到鼻下，虽然洗干净的，还是有……他的味道……
　　他把我带回家，是不是，认可我的意思？
　　乌尔奇奥拉心情很好，起身穿衣服

　　“哗哗”水声停止，葛力姆乔打开浴室的门
　　神清气爽，精神多了，除了那两道黑眼圈，就和平常一般无二
　　吸了吸鼻子，顺着气味来到厨房
　　乌尔奇奥拉站在炉台前，煮着香喷喷的粥
　　“贤妻良母”，莫名的，一个词蹦入葛力姆乔脑海
　　“洗好了，来吃饭。”转过身，端着一锅粥，绕过葛力姆乔，走向餐厅
　　餐厅的桌子上，两天来堆满的泡面盒子外卖餐具已经不见，取而代之，是刚刚切好的几小盘凉菜
　　“我现在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你将就一下。”给葛力姆乔盛了一碗粥，放到桌上
　　于是，贤妻良母的形象越发高大起来……

　　两个人，安静地吃饭
　　饭后，乌尔奇奥拉收拾下碗盘，放到水池
　　回到餐桌，面对葛力姆乔坐下
　　在各自想着心事，没有人率先打破这片沉寂
　　…………
　　还是，要说清楚的，有些话……

　　“我自小，父母双亡，”乌尔奇奥拉开口，“是被杀死的，就是两天前那个人……所以，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
　　父母的记忆不多，但他们很爱我，他们教导我，人活在世上，只有寻到一个真爱自己的人，才不枉过这一生……他们死后，就没有真爱我的人了，于是，我便去寻找，为了我自己，更是为了父母，要他们在天堂安心……
　　喜欢我的人不少，后来我才明白，他们都是觊觎我的容貌，我的身体……难道我对他人就是这点用途吗？真的没有人真正爱我吗……
　　后来，我遇到了那个人，他教我功夫，教我杀人的技巧，我以为，他将一切传授于我，是因为爱我，哪知，他根本是想培养一个听话的杀手……
　　两年前，他第一次带我出去，亲眼见他杀人，我竟然没有任何恐惧的感觉，他很满意我的表现，说不久就让我亲手杀一个人试试……其实那时我已经感觉他对我不对劲了，但渴望爱仍使我选择相信他
　　直到那一天，我无意听到他和另一个人的商量，要把我卖掉，价钱包括我的杀人能力以及——身体……梦想彻底破碎，当晚他想染指于我，我便杀了他，第一次杀人，出人意料的顺利……
　　我绝望了，诅咒之子真的存在，这世上，不会有爱我的人，我好恨，我要杀掉那些粉碎他人希望，不该存活于世的渣滓，于是我就那么做了，我杀人，一个接一个杀人，尽管他们都该死，但我确实也罪无可恕，直到，遇到你……
　　你使我爱上你，我要你负责任……我知道我的行为很偏激，那是因为，没有人教过我，如何爱人……一方面，我极度渴望爱，一方面，又害怕被爱……最后，我只是按照我的想法做，选择了爱，其他的，也管不了许多……
　　我强迫你的事情，我不后悔，我说过的话也不会收回，你若不爱我，我，一定，杀了你！”

　　平白的叙述，仿佛在说一个不相干人的故事，最后毒誓般的话语，也听不出一丁点的情绪
　　第一次，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真不像自己沉默的风格
　　其实，自己的风格，早在面对这个男人时，便荡然无存……
　　说完这许多的话，有点口干，喝了一口水，等待葛力姆乔的判决

　　“我家是杀手世家，”葛力姆乔没有给乌尔奇奥拉想要的回应，反而说起了自己的事情，“我的故事很简单——
　　老头子就是义杀，似乎还挺有名的，从小我就跟着他走南闯北，杀人无数
　　不知道母亲是谁，似乎是一夜情播下的种，干杀手这一行的，不能有感情，这是老头子教我的唯一一件事，”不意外，看到乌尔奇奥拉握紧了拳，“我一直是这样以为的，因我长的好，献媚的美女无数，但我谁也看不上
　　这所房子，老头子一直叫它住所，不是家，因为没有爱的存在，称不上家，他生病死后，我继承了这个叫法，一直到——两天前……
　　两天前，我抱着那个瘦小的人回来时，头一次有了家的感觉……
　　我天天早中晚按时给他洗身体，包扎伤口，嘴对嘴喂他吃药喝水……从小到大，少爷我这样伺候过谁？连老头子都没有的待遇！
　　这个，大概就是爱吧……我不清楚这种感情是怎么来的，但它确实出现了，很突然的，就在那天晚上，有了这种从未有过的感情，有了珍视的人，我想保护他，不想看他受到伤害……那天晚上他的泪水，刺的我心里很难受……
　　羁绊，是杀手最大的忌讳，但我也管不了那许多了……什么诅咒之子，我不怕，若为了这个人，要拼上性命，我认！”

　　同样平白的叙述，同样听不出情绪的誓言，却产生爆炸般的效果
　　葛力姆乔搬椅子坐到乌尔奇奥拉身边，抱住纤细的身体，在他耳边低声说：“听明白了吗……我爱你……”
　　乌尔奇奥拉靠在坚实的臂膀上，流浪的心灵，终于有了停泊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