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安排》程唐

8、转学背后

　　宋愔望着包间门口，一时有些愣怔。

　　蓝色的外套，是早上问了她的意见随意选择的；
　　绾起的长发，是她经手帮忙的；
　　描好的眉毛被她小声的点评太过犀利；
　　就连现在那人眉间微蹙，也是熟悉的不耐烦。

　　世界有点儿小。

　　屋内本来的欢呼声有所停顿，大家一致看着门口。

　　安好并没有注意到宋愔，看到陆源程起身，她转身关门出了包间，旁若无人的潇洒。

　　“唉陆代表——”眼看陆源程要走，年薇抢先开口阻拦，她下意识打量了宋愔一眼。

　　陆源程立在了原处，他转身，目光掠过宋愔时，本来微蹙的眉头有所舒展，他对着众人简单一句，“你们先玩。”

　　你们先玩。
　　几乎看到安好的刹那，宋愔脑子急剧运转，一连串的记忆铺展开来。
　　她想到那天在校医院，安好明确说过，她和陆源程是高中同学；昨天，和李骏离开的时候安好提到了一个人，“妖精”。宋愔知道安好今天是要去参加朋友生日聚会的。她还突然想到，在手机店李骏和云僚聊天时提到了一个人要表白。
　　所有的细枝末节在这一刻串联在一起。

　　看着陆源程背影，宋愔倏地想到，他们在高中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学校餐厅，当时她刚进餐厅，他从餐厅匆匆出来，手中握着手机。他走得太快，没有看到她，她也没有来得及打招呼。
　　就是这样一个背影，然后，就是一别两年，他们再也没有联系。
　　几乎没有考虑的，宋愔直接起身跟了过去。

　　只是，出来的时候，门口已经没有了安好的身影。
　　不远处一个包间门口站着一个女生，乖乖巧巧的样子，陆源程正朝她走过去。走廊里，还能听到其它包间唱歌的声音，但宋愔却觉得过分安静，她有些尴尬，感觉自己十分冲动，颇为后悔。

　　陆源程听到身后的开门声时就在原地停住，转了身。看到宋愔出来，他几乎没有停顿，收住步子，转身朝她走来。
　　他在宋愔面前站住，“怎么了？ ”

　　心底那份说不清楚的情绪缓和了几分，宋愔笑了笑，她不漏痕迹地呼了口气，再抬头，莫名踏实了几分，“没事，我就是想起来，有些话没说。”
　　宋愔在一瞬间想到了太多的话，这几天，这些话一直被她压在心底，早就蠢蠢欲动。可，不该在这里，也不该如此仓促。宋愔逐渐冷静下来，她目不转睛盯着陆源程，神情温和极了，她问，“陆源程，我想说什么，你是知道的吧？”

　　陆源程着实没有料到宋愔会如此一句，他能听出她话中有些许的紧张，也看得出她整个人在故作轻松淡定，陆源程忍俊不禁，他笑了一下后点了点头，“应该知道。”

　　“哦，”宋愔情绪不再紧绷，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她话语试探，“那，我们待会儿再说。”
　　陆源程应下，“好。”

　　再次回到包厢，全是审视的目光。

　　“所以，这是出师不利？”年薇朝门口看了眼，见并没有人跟着进来，不由气馁地叹了口气，撇撇嘴，欲言又止。
　　宋愔淡定地看了年薇一眼，在她再次发表感慨之前先开了口，微微一笑，“宝贝儿，闭嘴。”
　　她无法说出这一刻的心情，很放松，带着别样的期待。
　　有些感情，不知道是何时开始的，但也许从一开始就不是单向的。

　　“嗯哼，不要这个眼神看我。”年薇挑眉，“中途退场，不讲义气的不是我，是陆源程。”
　　“还好我未雨绸缪。”年薇目光中带着狡黠，说话间她从身边的包里掏出一个手机，随意地放在桌子上，“刚才唱歌的时候，有人给陆源程打电话我给不小心摁断了几次，顺便就帮他保管了会儿手机。刚才他走的时候我竟然忘把手机还给他了。”

　　“……”
　　宋愔看着年薇，又望向手机，不知道该说点什么。都说了是未雨绸缪，你还“忘”把手机还给他。

　　包间里的气氛一直都没有低落过，音乐已经是背景，吃喝叙旧才是正道。
　　一片喧嚣中，年薇放下空了的酒瓶，一把揽过宋愔，低声，“别担心，刚才那个绝对不是陆源程女朋友。”

　　宋愔一怔，侧身，安好的事情她并没有告诉年薇，她很好奇，“这你还能看出来？”
　　年薇很是满意宋愔的惊诧，她深吸一口气，故作神秘准备说些什么，没忍住还是大笑出声，“真傻，哈哈哈，我问的，陆源程说他单身。”

　　“……”幼稚。
　　宋愔顺手就推了年薇一把，她只是开玩笑性质的，对方却直接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宋愔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拉她。扶住人的那刻，她意识到，“喝醉了。”
　　宋愔和尤忆面面相觑。

　　年薇顺势再次揽住了宋愔，整个人都贴到了她身上，完全没有一点力气，“阿愔我告诉你你就是想太多……你放心，这我没替你说……喜欢，你就告诉他，他对你绝对不一样，你怕什——呕”

　　卫生间。
　　年薇吐得厉害，吐着吐着就哭了。
　　宋愔都懵了，手忙脚乱拉她洗漱，擦脸，“薇薇，你这……怎么了啊宝？”

　　“他为什么要和别人谈恋爱呀，你说他怎么那么快就和别人谈恋爱啊，阿愔——”年薇哭得宋愔自己眼眶都湿了。
　　年薇模糊不清说了很多，宋愔最后才确定，她提到的是沈邃。

　　沈邃。宋愔深吸一口气，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年薇的性格大大咧咧，之前每次看到沈邃就“男神”“男神”的称呼，她一度以为，只是寻常见到帅哥的反应，压根就没多想。
　　尤忆也皱了眉。

　　“阿愔，你觉得我现在对他说我喜欢他，他会重新选择吗？你看，他这次来给你过生日不都没带她女朋友吗？”

　　年薇拉着宋愔，手都是颤抖的，宋愔一时都分不出她是随口一说还是认真询问。
　　不过，怎么可能呢。
　　沈邃一交女朋友，直接就对她和尤忆说了，典型的“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这次生日，对方人没来只是因为回家了。甚至，下午玩耍时，沈邃和她单独在一起的时候还特意给女朋友打了视频电话，对方特意和她一番解释。女生和她说生日快乐时，声音里都透着恋爱的甜蜜。
　　宋愔当时还一番感慨，沈邃这是给了女朋友多大的安全感，让人压根就不在意她这个青梅竹马的存在。

　　年薇看她反应，再不顾形象，“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几个人没有再回包间，年薇大哭一场后恢复了理智，要求宋愔和尤忆带着她直接离开，直说，“太丢人了。”

　　宾馆也是预定过的。年薇倒床就睡，宋愔终于长呼一口气。
　　身边人“发酒疯”有生之年还真是第一次见，有些触目惊心。
　　陆源程发来消息，让她去楼下时，宋愔再次长呼一口气，直接就下楼了。

　　宋愔出电梯就看到陆源程了，他就在宾馆大厅等她。
　　大厅前台还有两个女服务员，见她走过来，下意识打量了两人一眼，宋愔也顾不上羞燥，直接走到他身边。

　　“我已经很快了。”陆源程仰头，宋愔看着他极为璀璨一笑。
　　陆源程轻笑，他定定看着眼前的人，语气温柔安定，“我们谈谈。”

　　我们谈谈，有些过于正式了。可也正是这份正式感，让宋愔莫名心安。
　　她点头，“好的。”

　　天色已经昏暗，夜，一点也不寂静。霓虹灯闪烁下，四周的景致很是迷离，有种纸醉金迷的颓废感。面前的人却让眼前的一切都亮了，一举一动，都是画面。
　　宋愔亦步亦趋地跟着陆源程，一番思想斗争之后，她首先站住了，“陆源程！”

　　陆源程侧身看宋愔，她的皮肤白皙，这个时候脸上突然泛起一片绯红，恰到好处的点缀。
　　他等她说话。

　　“你转学之后，我联系过你。”宋愔开口，她语气很平静，“当时是你奶奶接的电话。”

　　仓促知道陆源程转学，宋愔后来给陆源程发消息了，各种联系方式都没有回复。她清楚，陆源程不是会不回消息的人。她问薛利明，薛利明也不了解具体状况。
　　转学原因，班主任在班里说过。他说，陆源程的学籍本来就不在这边，早晚要离开。班级内部小道消息说，这么突然是因为被年级段主任抓到早恋，通知家长后家长直接就让转学了。
　　作弊，早恋，教学楼带手机是学校三道高压线。

　　沈邃见她接连几天不在状态，想方设法搞到了班级登记表中的家长联系方式。电话是沈邃打的，问陆源程奶奶陆源程转学的事情，奶奶说的和班主任一样，问起联系方式，奶奶说自己也没有，最近只是和陆源程爸妈联系。
　　后来，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了。

　　班级同学口中的所谓早恋，宋愔知道。
　　陆源程参加了一个街舞比赛，那段时间，他和一个女生走得很近，两人是一起参赛的。

　　“我一直以为我们可以前后位到高三毕业，没想到你会突然转校，还悄无声息的。刚开始那段时间，我特别后悔。”宋愔没有避开陆源程的目光，陆源程刚离开的那段时间，她内心深处最大的情绪是后悔，后悔——“我们最后一个月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
　　因为纠结分科的事情，高二刚开学的那段时间，宋愔心烦意燥，整个人都非常沉默。沉默到，每一次陆源程的搭讪，她都没怎么认真理会过。

　　“我，之前一直觉得，我们两个……”宋愔停了一下，她略有踟蹰，话到嘴边换了定位，“我对你，就像我和沈邃一样，只是朋友。那时候才确定，不太一样。”
　　她当时对这些事情确实不太敏感，学习占据了她全部的心思，她满脑子只有提分。而且，陆源程和的相处太自然了，朝夕相处，早就成了习惯。
　　但，她清楚，沈邃如果悄无声息地离开，她会大张旗鼓地找，会质问他问什么一句交待都没有，因为，她是他的朋友。但到陆源程这里，她会莫名多想一点，变得小心翼翼，思考他是不是觉得没必要交待。这，不是朋友的自我定位。

　　“我们待在一起一年，其实想想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都是日常学习，但两年过去了，那一年是我最想念的。”
　　有那么一瞬间，宋愔突然不知道自己想要表达什么，她絮絮叨叨，看似淡定，但内心早就慌得一批。在这心慌意乱中，她陡然噤了声——

　　陆源程走近了几步。
　　他停在宋愔面前，笑着开口，“代表，生日快乐。”

　　他的声音太过温柔，宋愔没有做声，一颗心依旧因为自己刚才的长篇大论扑通扑通跳得起劲。她轻呼口气，强自整理情绪，只是还没来得及回话，下一刻，手腕突然被陆源程握住，力道温柔却也不容拒绝。
　　宋愔这才看到，陆源程手里拿着一条手链。

　　宋愔沉静地看着陆源程为她戴上，她看着他的手在自己手上动作，纵然心里百转千折，表面依旧是镇定自若。
　　在她看来，一切发生的理所当然，甚至还慢了几个节拍。

　　手链很精致，看一眼就很喜欢。她只是盯着他看，收回手时并没有说谢谢。

　　夜色在身旁弥漫，思绪随之泛起波澜。
　　陆源程毫无闪躲地看着眼前的人，“我和莫倾歆，从来没有交往过。”

　　莫倾歆，是同学们口中陆源程的“早恋对象”。

　　他们在桥上站了好久，全程基本上是都陆源程在说宋愔在听。

　　陆源程说，“我高一才回的今安。当时我爸公司出了点状况，我妈不希望我受到影响，就把我送回了爷爷奶奶那里。我一直以为一切真像他们说的那样，在好转……出状况的不只我爸的公司，还有我爸我妈的感情。高一下学期，他们离婚了。”

　　离婚。高一下学期。
　　陆源程语气平静地就像是在描述其他人的事情，宋愔心中猛地一滞。她张口，想说些什么，却觉得无论说什么都不合时宜。
　　饶是和母亲冷战了那么久，她也从来没有想象过没有她的生活。

　　陆源程一时也没有再说话，透过昏暗和光亮交织出的深夜，他仿佛看到了当初自己失落隐忍的心境。父母离婚并没有瞒着他，消息是母亲告诉他的。

　　“程程，我想要你跟着我。”母亲在通知过他离婚的消息后，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想法。

　　最开始，他确实愣住了。
　　陆源程清楚地记得，接到母亲电话的时候他正在看一个街舞的视频，那个编舞很新颖，他看得很投入。

　　母亲为她的想法做了很多解释，漫长的沉默后，他的第一句话是，“妈，我今年多大了？”

　　“16岁。”回答不是自以为的“好”，陆源程母亲有一时的错愕，反应片刻，她还以为自己儿子是想表明，我已经这么大了，可以独立生活了，你们完全可以做你们自己的决定，不用参考我的意见。

　　“16岁……”他呢喃一句。到底也长大成人了，但怎么就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无比渴望着一个完整的家。
　　这些想法，陆源程最终没有说出口。

　　做母亲的却也很快反应过来，她在这再次的沉默中明白了儿子话里没有说出来的真实情感，然后她说，“程程，对不起。”

　　对不起，他平时太过懂事，她几乎都忘了他还是个孩子。
　　对不起，那段婚姻她也确实维持不下去了，过往的爱情亲情都已经被消耗殆尽。
　　对不起，他们忽略了他的感受。

　　他自幼喜欢街舞，从小开始练，父母双方，母亲无条件支持，父亲是坚决反对的，认定这属于不务正业。两人意见的争执到他高中前的暑假彻底分化。
　　初三，他和几个伙伴为一个明星的演唱会伴了一次舞，然后，老师再次找到他，建议他往专业的方向发展。
　　专业方向。练习生这个词他其实很早就听过了，只是，他从未和家人提过，他知道父亲的态度，坚决反对。这一次，舞蹈老师直接找到了母亲，做母亲的其实那个时候才知道儿子在这方面竟然如此优秀。

　　“我一直以为他只是把跳舞当做一个爱好。”
　　母亲是一名外科医生，手术连台转，她关心儿子的成长，却也着实顾不了太多。老师几句话，在清楚孩子的实力之后她自然也清楚了孩子的真实想法，她感受的到，他热爱这一行。

　　那是父母第一次当着他的面争执，一直以来，陆源程最怕的就是这种局面。
　　在练舞的过程中，他很少参加正式的比赛，他知道这些荣誉换来的不会是父亲的肯定。在学校，他也始终保持着成绩的优异。他敛了自己在街舞上所有的锋芒，他有自己的想法。他需要一个契机，让他心平气和地父亲沟通一次。
　　那场争执让一切都没有了转圜的余地，在父母两人的争执中，陆源程觉得自己已经听到了两人都没有说出口的两个字，“离婚”。

　　不知从何时起，他已经能清楚地感受到家里不复幼时的温馨。母亲因为工作上的原因，那些年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父亲为着自己的公司，也是一直奔波。很奇怪，明明很应该珍惜的相处时光，每次聚在一起，两个人说话不到两分钟就已经是要开吵的架势。
　　那次争吵之后不久，父亲公司出了状况，而他，被父母送回老家之后直接就放弃了街舞。他希望父母两人可以少一个争吵的话题，他在尽他的努力维护自己的家。
　　可还是没有成功。

　　所以，最初听到母亲说离婚的时候他其实特别排斥，他厌恶母亲口中的，“做你想做的。”
　　他觉得他是他们分开最大的导火索。

　　后来，莫倾歆邀请他一起参加比赛，他没有丝毫犹豫就同意了，更多是因为也唯有这个自小的爱好可以让他从父母的离异中平静下来。

　　那段时间他们经常待在一起，莫倾歆和朋友在学校附近找了一个练习室，能挤出来的时间他们几乎都在那里练习。
　　被政教处老师通报批评是在一个中午。比赛结果出来了，莫倾歆团队的成绩非常优秀。校外几个成员按捺不住激动情绪遛进学校通知消息，他们几个在校生没有按照规定作息回宿舍休息，而是在操场的看台上进行了一个小小的庆祝。
　　情绪太激昂，政教处老师经过的时候他们完全没有察觉。有朋友正在用手机放着音乐重复比赛时的舞步，完全“不成体统”。

　　当时，莫倾歆突然把头靠在了他肩上，她说，“陆源程，谢谢你。”
　　他说了一声“不客气”，直接起身时刚好和不远处来操场巡视的老师对视。
　　……

　　父亲通过老师反映的情况以为他早恋的时候，他没有辩解，他深知，比起早恋，他去参赛的冲击明显更大。那个家已经散了，但父母两人的牵挂还在他身上，他不希望他们再起争执，最后连那点凝聚力也彻底消散。
　　但是他没有想到父亲坚决让他转学，而且动作快得让他猝不及防，根本就来不及告别。中午被教导主任发现“早恋”，下午班主任和父亲沟通，下午放学他就收到父亲让他转学回去的通知，就连手续都已经办好了。
　　甚至，回来之后，父亲直接就换掉了他的手机，删掉了所有的联系方式。
　　那是他第一次见证父亲做事的雷厉风行。

　　陆源程删繁就简地说了家里的事情，宋愔听得安静。
　　转学背后的关于家庭和关于梦想，因为当初自己的那场坚持，她能切实感受到其中的无奈和无力。陆源程不再说话的时候两个人之间有一时的沉寂，宋愔想到自己到学校父母离开的时候，饶是平时再觉得受母亲“压制”，她也无比眷恋两人在身边的日子。
　　她的家人，爸妈，弟弟，四个人普通的温馨。

　　宋愔走近了几步，脚尖相抵的时候，她抬头，眼底温柔缱眷。
　　陆源程低头看着她，眼中亦有笑意。
　　两个人都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宋愔双手背在后面，指尖交握，陆源程也就那样站着。

　　片刻。
　　宋愔喊了一声，“陆源程。”
　　“嗯。”
　　“我真的没有想到，还能和你遇见。”

　　沈邃一直觉得，她当初的一系列疯□□作都和陆源程有关，但其实真没有。从转文科，到坚持选这所学校这个专业只是她综合了成绩和兴趣之后从实际出发为自己做的选择。
　　但现在，每一步都让他们在重逢这条路上越走越近。

　　宋愔笑得愉悦，“感觉我们真的很有缘。”

　　陆源程眼底笑意也盛，他心情明显很好，刚才因为回忆带起的些许阴郁已经消散尽寂。

　　宋愔仰着头，一字一顿道，“我个人认为，我们应该做点什么，回馈一下这安排。”
　　她的声音很好听。清楚，灵动，配着这话，整个人显出几分俏皮感。

　　陆源程就那样盯着面前的人，笑了。他俯身，两个人的呼吸瞬间交错。宋愔稍有愣怔，倒是没有退，在这彼此凝视中，她笑出声。
　　下一刻，陆源程伸手把人圈进怀中，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宋愔顺着被拥抱的力道完全靠在陆源程怀中，听他轻轻一声，“我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