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等我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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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愔和陆源程一起去了机场。
等待的时候她其实有些紧张，杨蕾对她是真的好，可是这件事她从一开始竟然完全没有想到要咨询一下她，或者，如果不是黎华找到杨玺的缘故，她压根都没有想起来，杨蕾也是一名医生。
而对方在知道自己家里面出事之后，第一时间就选择了出手相助。甚至，杨蕾从来没有单独直接问过她一句，只是辗转地确认好一切，又细致地安排了所有，从头到尾都在呵护她的情绪。
宋愔很惭愧，杨蕾曾明确地对她说，“你和源程要沟通”。
三三两两的人群从身边离开，宋愔不自主地朝陆源程靠近了几分，然后，十指相握。她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着，亲昵，柔和。
陆源程低头看着，只觉得手上泛起的圈圈涟漪慢慢荡漾到了心里。他轻笑，伸手在她头上温柔一罩。
杨蕾和杨玺出来的时候，宋愔先看到的是杨玺。
她和杨蕾有七分的相似，尤其是眼睛，一笑，温柔得让人难以转移视线，就连嘴角勾起的弧度也恰好的一致。然后，她就看到了后面的杨蕾。
宋愔还没来得及提醒身边的人，就看到杨玺朝这边挥了挥手。宋愔下意识伸手回了个招呼，伸出手又有些莫名的不好意思，手在脸上停留了下，讪讪收回。
杨玺将对方的表情尽收眼底，笑得更灿烂了。她稍侧身，对杨蕾说，“漂亮。”
近到面前的时候，杨玺只是对自家外甥笑了一下，就把目光全部落在了宋愔的身上，她喊了一声，“阿愔。”
陆源程适时松开了握着的手，让两人来了一个亲密的拥抱。
杨玺的声音和杨蕾也像，带了几分独特的沙哑。宋愔不再拘谨，按照陆源程的称呼喊了一声“小姨。”
宋愔是想先送她们两人回家休息的，杨玺没让，“直接去医院吧，我和代医生约过了。”
宋愔下意识去看杨蕾，杨蕾温和一笑，揽住了她的肩膀，亲切自然，说，“去医院，我们在飞机上休息过了。”
代阳就在医院门口等着，他身边还有一位宋愔之前没有见过的人，对方看着年龄很大。
杨蕾先迎了过去，她并没需要代阳介绍，自己恭敬地喊了一声，“刘老师。”然后给杨玺介绍。
宋愔听出来了，对方是杨蕾特意找的咽喉科的专家，现在已经退休了。
几位医生简单寒暄了几句，杨蕾转过来介绍陆源程和宋愔，“这是我儿子，陆源程。”她又看向宋愔，笑着说，“我未来儿媳，宋愔。”
宋愔略有愣怔，她以为，杨蕾会说，我儿子女朋友。但，不是。
杨蕾说“我未来儿媳”时，和说“这是我儿子”时没有半分区别，不带多余的殷切，也未有半分的疏离，亲近得刚刚好。
宋愔晃神片刻，和陆源程一起朝对方打了招呼。
杨玺进医院，代阳是严格按照院内外聘医生的标准制度安排的，三个人先去了代阳的办公室。
杨蕾没有跟着，她和宋愔，陆源程一起去了病房。
两家的第一次正式见面。
宋愔先进了病房，她进去，父亲正在倒茶，母亲在他对面站着，两个人不知道提到了什么，母亲笑着翻了个白眼，伸手在父亲身上拍了一下，动作很轻。
很寻常的一个场景，宋愔却站在门口愣怔了片刻。
她说不清楚内心此刻的感受，她在这里陪了母亲很多天，几乎朝夕相处，宋玉杰的状态早就好了很多，她在她面前会笑，会尝试着和她说话，但却从没有一个时刻，是发自内心的轻松。
这一刻，宋愔清楚地感受到了一种她难以形容的差别。好像子女再贴心，也比不过身边人的静默陪伴。
那是，爱人。
宋愔不自觉笑了，宋玉杰也已经望了过来。然后，她又拍了一下唐正的胳膊，眼神示意外面有人。
“阿愔吗？”唐正手里还拿着茶壶，宋玉杰一拍，他立刻就放下了，转身看过来。
陆源程的妈妈和小姨今天就要到他们知道，宋愔一直没提具体的时间，他们就这样等着了。
桌上的茶是刚沏好的，宋愔给杨蕾端了一杯，杨蕾笑着接过，品了一口，试探着猜了个名字，宋愔首先就诧异地看向了杨蕾。
茶具和茶叶都是黎华准备的，唐正酷爱品茶，他昨天到，她昨天晚上就送过来了一套。茶叶上没有包装，宋愔知道还是因为当时特意问了黎华。
“杨医生也喜欢喝茶啊？”唐正来了兴致。
“我只是了解一点，”杨蕾笑了一下，“身边有同事对茶比较感兴趣。”
刚才进门的时候，看着宋玉杰和唐正谈笑突然停下的不止是宋愔，还有杨蕾。她喜欢那一幕中无比日常的温馨，只是看一眼，她就觉得放松。
喝茶的话题杨蕾一笔带过，说起了其它。陆源程盯着母亲看了片刻，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知道，母亲口中，身边对茶感兴趣的不是同事，是陆启明。
陆启明喝茶的兴趣还是在他小的时候刻意培养出来的，那个时候，他经常看到母亲和父亲一起喝茶，点评。陆启明最开始对喝茶并不感兴趣，只是商场上互动需要，他必须了解一点，后来品出了门道，才慢慢成了兴趣。
陆源程突然不确定，这些年来母亲一直单身，真的只是因为没有遇上合适的人，还是，其实她一直都没有放下。
杨玺过来的时候几个人聊得正开心，杨蕾也没注意到。杨玺换上了医院的工作服，标准的医生模样。
唐正刚开始没意识到这是谁，他看代阳跟着，还以为只是换过来的其他医生，下意识先朝代阳打了招呼，直到杨玺朝杨蕾喊了声“姐”，又率先朝他伸出了手。
“唐老师。”杨玺握了一下，平易温和，她又转向宋玉杰，笑着喊了一声，“宋老师。”
唐正和宋玉杰这才反应过来，赶忙起身。
病例报告代阳很早就发过邮件了，杨玺提前了解过，刚才在办公室和代阳几人讨论了几个问题，现在对着真人，她又问了几个具体的细节，基本上已经心中有数。
“先把那几项检查给做了吧。”杨玺转身交待代阳。
代阳点头应下，“好。”
杨玺对着几人，长舒了一口气，她莞尔一笑，再开口时语气轻松了许多。和病情有关的判断，杨玺从专业角度给出了自己的看法，关于失声这个问题，她说的其实和之前医生说的差别不大，最关键的是她给出了自己明确的判断，也建议不再保守治疗。
她说，“手术可以做的，我先看几项指标。”
她也叮嘱，“见效可能不会特别快，还是得需要一段恢复期，后期的安排我们后面再沟通，现在，放宽心，一切交给我就好。会好的。”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相似的话宋愔听过很多人对她说过很多遍，却是第一次觉得自己一颗心终于没那么紧绷。
在老家的时候，有很多来看望爸妈的亲戚，朋友，宋愔在陪着他们的时候，总会听到他们在感慨母亲的状态，说恢复得很好。从生死线上缓和过来，似乎能不能说话也没那么重要了。就连当时的主治医生也建议过母亲直接出院复健，就好。
并不好。
宋愔一直清楚，母亲从来没有真正活过来。从她不能清晰说出一句完整的话那刻，母亲就再次回到了出事的那天。循环往复，比做噩梦还要可怕。
教学是母亲一生的向往，教书育人这几个字对母亲来说，并不单单只是一份事业，那是一腔热忱。她是真的爱那个讲台，那群孩子们，她必须重新回到学校。
下午的工作结束，杨玺和杨蕾回去休息，陆源程开车送她们回家，宋愔没有跟着，留在了医院。
杨玺一到家就直奔洗澡间，杨蕾在房间内转了一圈，断定，“这是阿愔收拾的吧。”
他们只待几天，房间却是被细致整理了一番，就连桌柜上的花也换成了新鲜的，她低头闻了一下，格外的舒心。
陆源程低笑，奉承地回，“眼光真准。”
杨蕾不以为然地轻哼一声，“毕竟是你妈。”
陆源程只是笑，没有接话，他在原地站了片刻，眸间一片深意。
“妈——”杨蕾要回房间的时候，陆源程喊住她，他看着杨蕾转身，眼睛里还带着笑意，声音不由低了几分，却还是直说出口，“你不要再想着我爸了。”
杨蕾一怔。
陆源程又说，“他不配。”
他不值得你到如今依然这么温柔以待，你该有自己的生活，释然，轻松。
陆源程想到前段时间在小姨手机上看到的一张照片，一张合照，是杨蕾和一个陌生男人，他笑了笑，语气轻松，“我，你也不用再管了，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都会支持的。”
杨蕾握着行李箱的手不自主地紧了几分，片刻，又缓缓松开，她轻轻一笑，“我知道了。”
确定各项指标都正常后，杨玺第二天就安排了手术。
等待的时间依然漫长，但这一次，因为陆源程也在身边，宋愔已经不再像最初那般无助惶恐。一切就像是水到渠成一般，她甚至没有过分的不安和担忧。
宋玉杰出了手术室先被转入了重症监护室，需要观察，但很快就确定一切正常。
她喊出来“宋愔”的时候，宋愔转身趴到了陆源程的怀里，笑着笑着就哭了。
压在心口上的那份沉闷，自此消散。
晚上，黎华做东，请杨蕾杨玺还有代阳医生吃饭。宋愔也跟着喝了几杯酒，席间稍稍有些醉意，她一直攥着陆源程的手没有松开。
陆源程开车送母亲和小姨回家，宋愔跟着一起。安置好两位长辈，宋愔凑到陆源程耳边，迅速地说了一句，“我们出去住吧。”
陆源程想笑，他捏了捏宋愔的脸，在她唇上轻轻一吻，“好。”
酒店是宋愔在吃饭的时候就订好的。
进了房间，宋愔干脆利落地脱掉了自己的衣服。她有些醉了，眼眶里泛着红，裹了一眶晶莹。
陆源程没有动，饶有兴趣地感受着她的小小急迫，直到她被裤子绊了一下，才上前扶住，将人圈进怀里。
宋愔抬脚从裤子里抽身，身上彻底没了牵挂。醉意彻底上头，她摇摇晃晃去扯陆源程的衣服，不得章法。她有些烦躁，皱了皱眉，放弃了，改为仰头去吻。
陆源程先她一步吻了下来。他握住她的手，放到自己脖子上，宋愔就顺从地圈住了。他刚握住她的腿，她就配合着，在他用力的时候顺力向上，盘住了他的腰。
他们那么默契。
宋愔是被陆源程抱到床上的，他们一直在接/吻。被放开的时候，宋愔下意识舔了舔嘴唇，觉得很润，她看着陆源程的唇，还想要。陆源程已经压了下来。
过深的眷恋，一切欲罢不能。
陆源程的动作有些凶，太过激烈，宋愔全程说不出一句话，只能细致感受着对方带给她的所有碰撞，无法逃离。
不知过了多久，在越来越汹涌的潮动里，宋愔却逐渐恢复清明。她突然想到，陆源程明天又要走了。脑子里dun——的一声，有些想哭。
宋愔想调整一下情绪，耐不住陆源程又是一个狠冲，她浑身一阵酥麻，情绪彻底不受了控制，哭了出来。
屋内一直亮着一盏亮灯，陆源程清楚地看到宋愔满脸泪水。他即刻就缓了动作，自觉刚才失了控制。陆源程伸手擦掉宋愔脸上的泪，语气温柔，轻声哄着，“我的错。”
宋愔当时就笑了，这人错认得及时，但动作却没半分诚意。她吸了吸鼻子，伸手环住陆源程的脖子，两个人紧密相贴，她好想说，“陆源程，我不想和你分开了。”
最后脱口的是，“陆源程，我好爱你。”
真的是，好爱好爱。这爱意，随着时间的推移，只增不淡，愈来愈深，愈来愈烈。
“我知道。”陆源程低头一笑，他再次擦掉宋愔眼角的泪，动作随着声音温柔了许多，“我也好爱好爱你。”
回去，是陆源程先走的，学校和公司都在催，他没有时间再停留。杨蕾和杨玺多留了两天。
机场。
其他人自觉没来打扰小情侣最后的空间，黎华把人送到，连车都没下。
大厅。
宋愔紧紧抱着陆源程，根本就不愿意放手。上次送陆源程她还没有这种感受，如今却是特别的难过和不舍，她只觉得此刻连呼吸都是压抑的。
陆源程的手一直放在她背上，轻轻安抚着。
宋愔放手的时候，陆源程捏着她的下巴，落下了很轻的一个吻。他摸了摸她的耳垂，眼中都是暖暖的笑意，说，“等我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等我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