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安排》程唐

11、比赛1

　　周末，说是四个人的一起游玩，其实也各不相扰。约好的一起，不过是方便晚上住宿。
　　周日早上手机闹钟震动的时候，宋愔突然睁开眼睛，脑子里一片清灵，再无睡意。尤忆也醒了，看着她“惊恐”的眼神，满眼疑惑。

　　“我竟然忘了……今天有个比赛。”
　　习惯了睡前关机，昨天晚上从外面回来时手机已经定时关机了。这会儿，闹钟带动着手机自动开机，入眼班长的两个未接来电已经让宋愔心中急躁。连上网后，更是接连着的微信消息。
　　她怎么能忘了，校内阅读经典分享比赛就在这个周日，啊。

　　虽然最初是为了学分参加的比赛，但过五关斩六将后她现在是代表着文学院参赛，这比赛本来就应该是文学院的专场，辅导员更是再三叮嘱，很是关注，现在已经不是她说不参加就能不参加的了。
　　怎么能到现在才想起来？天。
　　她看了眼时间，6：02。
　　8：30开始比赛，从宾馆回去，保守估计40分钟，最快也是7：00到校。

　　宋愔在心里估计了下时间，还可以。还好课程她已经准备充分，在宿舍也演示过几遍，只要再熟悉一下课件，她并不担心自己的发挥。
　　课件？宋愔心中这才一紧，紧张感顿时涌上心头，急忙拨出了安好的号码。课件她修改过几次，最终版并没有在网上备份。

　　“U盘就在我的抽屉里，你们不是也要出观众，早点出来，你带着……”电脑。
　　“抽屉锁了。”
　　电脑两个字还未说出来，安好一句话让宋愔不再说话。
　　“钥匙在……”在身边包内摸到钥匙时，宋愔无语凝噎，“我这里。”

　　竭力保持大脑高速运转的状态，宋愔思索片刻，很快也就平静了下来。
　　这会儿回去，到学校后如果再赶去宿舍，比赛使用的报告厅和宿舍之间的距离只会让她彻底乱了节奏。
　　然后，宋愔“深情”地看着已经坐起来的尤忆，把枕边尤忆的手机递到她面前，“我需要薛利明的帮助。”

　　PPT需要重新制作，她记得，薛利明带了电脑。

　　走到走廊尽头，是薛利明开的门，看着门口两人，他疲惫而又无奈，不过，在尤忆主动走近时，所有的负面情绪也就消失殆尽了。他侧身，“姑奶奶们，早。”

　　宋愔对着薛利明作了一个揖，微笑感谢，率先闪了进去。
　　陆源程也已经醒了，宋愔走到他身边时，他动作很是自然地捏了捏她的脸，“我去洗漱。”

　　被吵醒的面容带着微微颓废，不过，照样是一如既往的帅。大早上就能看到如此美颜，宋愔偷偷地笑。

　　“我来做吧。”薛利明打开微信，侧了身，宋愔默契地扫码登录。她也是偶然想起来的，PPT的最初版本她曾在宿舍群里分享过。

　　他们配合得很是默契，宋愔按照记忆中的排版分配每一张PPT的文字内容，薛利明动手操作，复制粘贴，再按照他自己的构思增添不一样的播放效果，背景配乐。
　　一番设计下来，宋愔低呼完美，也终于长呼了口气。完工。

　　宋愔转身，刚好看到陆源程站在一旁，分明就是在看她。见她回头，陆源程走近，“我和你一起回学校。”

　　“不用了，尤忆和我一起就行了。”拒绝是宋愔下意识的反应，完全没有旁加一丝考虑。

　　陆源程沉默着没有说话。
　　身边尤忆和薛利明也突然安静，宋愔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态度。多久了，需要帮助或陪伴时她第一反应还不是他。

　　“衣服不用换吗？”片刻后，是陆源程压下情绪打破的静默。宋愔身上穿的是休闲风，明显不是比赛应有的正式。
　　“安好会帮我带到场区。”回话时宋愔语气有些讪讪的。

　　当一切都准备妥当的时候，宋愔看表，7：10了。
　　陆源程在，她当然没道理再让尤忆陪她一起。站在走廊打电话时，陆源程说他已经在宾馆外面了。

　　十一月的早上，天气已经开始转凉，一点儿微风浮来，也是难耐。一出宾馆门，宋愔就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陆源程就在不远处站着，手中还拎着电脑和一个塑料袋，宋愔走近时看到，里面有面包和牛奶。原来他去买吃的了。

　　坐进出租车，寒意终于褪去。宋愔侧过身目不转睛的盯着陆源程，他的沉默让她突然有点儿难过。

　　将电脑打开，各项操作准备停当后，陆源程打开了桌面的PPT。他看得很细致，带着读书时固有的专注。

　　“不提点意见啊？”接过电脑时，宋愔讨好地询问。
　　“你专业还是我专业？我提意见那不是班门弄斧？”陆源程戏谑反问。
　　宋愔嘟了嘟嘴，陆源程漫不经心地开口，“你分享萧红的文章，PPT里全部内容就都只关于这一篇，她的其它书你没读过？”

　　宋愔凑过去看电脑屏幕，思绪飞转。这个问题她确实考虑过，当时想的是，“我到时候临场发挥就好。”吧。
　　有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她侧身和身边的人对视，语气里平添了些许的不确定。

　　“可以。”陆源程肯定得倒是干脆利落，他低头，和面前的人对视，“只要你觉得上场不会紧张。”
　　陆源程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质疑，他拿过袋子里的面包，撕开包装袋，又把吸管插到了牛奶盒里，全部递给宋愔，提醒，“历史，是需要反思的。”

　　宋愔了然噤声，低头吃面包。她知道陆源程说的是什么，高中参加全市英语演讲比赛那次，她临时提议加入几句对话。想法很精辟，陆源程同意了。结果中途她不但忘词，还扰乱了自己接下来的思路，还好有陆源程，平稳地将一切拉回了正轨。
　　不过，这都多久的事了。

　　陆源程收回了目光，手上敏捷地操作着，“如果在你之前，有老师提出这个问题，你再临场发挥，并不会显得你准备充分，只会显得突兀。名著我读的少，她的作品，我只记得小学时有一篇散文，高中有一篇小说节选片段。你补充，我打字。”

　　宋愔扭头去看身边的人，车速让窗外闪过的一切景物变得模糊，眼前的人却愈发清晰，她浅笑，不由自主就已经凑近。

　　到学校的时候已经7点52，陆源程付钱时，前座司机却热情地拒绝了。
　　？

　　“我就喜欢你们那学习的劲头，到底是高材生，一路上讨论的全是知识，我女儿要有你们的学习热情就好了。”
　　司机话夸奖的话说得着实突兀，明显是还有话要说。
　　“同学啊，你们两个谁能帮忙做个家教吗？”司机再开口，脸上的笑容带了些央求人的不好意思，他言语里询问的是两个人，目光却落在宋愔身上，“我女儿就在对面明逸附中，她成绩最近真的太差劲了，还有一年就要中招考试了，我是真着急。同学，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让她什么时候去找你就行，一切以你的时间为主，绝对不耽误你学习。”

　　如果不是刚才在车上有过聊天，印象并不差，宋愔绝对会把这对话归为诈骗。她一时有些懵，没能立刻拒绝，不过见对方还要补充说些什么，她又实在时间紧迫，只能匆忙解释，“叔叔，我们还有一个比赛，赶时间，您留个联系方式，我们之后再联系行吗？”

　　那司机见她这样说，连说几声抱歉后匆忙报出了自己的手机号，一个劲的感谢。最后他委婉地询问能不能留个她的联系方式，他语气很是焦急，似乎唯恐对方因为不信任而不联系，“同学，你不要误会，我是真的想帮我女儿把成绩提上去。”
　　他甚至还拿出手机，翻出了女儿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儿确实穿着附中的校服，站在附中门口。

　　宋愔犹豫了下，正准备开口，陆源程却拉住她，报出了自己的手机号。

　　意外的情节，一路营造的紧张感终于缓解了几分。临进大厅，宋愔拦住了陆源程。
　　来学校的路上，除了指导意见，他全程几乎没和她说一句不相关的话。

　　“不开心啊？”宋愔跳到了陆源程面前，言语轻快，脸上也带着明媚的笑。
　　陆源程目光沉静。
　　“遇到事情，女朋友第一个寻求帮助的人不是你，是不是很不爽？”
　　陆源程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哼笑一声。
　　宋愔也根本没给他回复的机会，继续，“当着朋友的面，女朋友丝毫不接受你的关心是不是更不爽？”
　　陆源程眼中的静默越来越深，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挡着的女子。
　　宋愔无视他面色的变化，故作不知天高地厚地继续，“哇，这会儿是不是更加超级不爽了？”

　　“说完了？”
　　虽然，陆源程面色已经恢复正常，语气也不带一点不好的感情，可是，宋愔心里却莫名一紧。

　　“呀！”下一刻，宋愔没有一点儿防备，突然间就被人按住肩膀，她只觉唇上一痛，下意识去舔，又是一阵麻意。
　　宋愔抿唇抬头，脸上几分羞涩几分急躁。这个时间点，周围正是人来人往的时段，她几乎不敢去看四周。

　　陆源程表情沉静，无视她的怒意和窘意，却没想到，下一刻，面前的女孩表情突然变得柔和，主动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嗫嚅一句，“小题大做。”
　　宋愔将头抵在他颈窝里，沉浸在自己喜欢的亲昵中。她知道陆源程心里不痛快，可是，“尤忆昨天晚上和薛利明吵架了。尤忆的错。”
　　宋愔解释。尤忆的性子太傲，她想给尤忆一个顺理成章主动沟通的台阶。

　　陆源程没有说话，不过也没有挣脱宋愔的禁锢。

　　“不让你和我一起过来是因为怕我临场发挥不好，”宋愔语气低了几分，她又说，“陆源程啊，你可是我初恋。”
　　？
　　“我得注意点儿形象。”

　　“搞笑。”陆源程宠溺一笑，他稍稍抽离了几分，在怀中人唇上轻轻一吻，一个安抚的鼓励，“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