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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铁马冰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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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慢慢黑下来顺带下起了暴雨。
“差不多了”汴玉妗芊和将晟六目相视。
汴玉慢慢把手伸向剑柄,轻轻握住,然后握紧,用力一拔,伏羲剑的全貌完全展露出来。
剑身写满许多上古符文,剑颚上精细雕琢出龙和狮的纹路,剑柄中间有一个凹槽,好像缺了块宝石,做工绝对是独一无二的精妙,整把剑的重量不差永庵剑,尽管已经十几年无人使用,还是如全新的一般,汴玉感受到上面有着很重的杀气。
整个地面开始震动,汴玉拿上伏羲剑带着妗芊和将晟以最快的速度往宫殿跑去。
三人到达殿前,天上开始泛起雷电,殿前的门已打开,葉珺不知去向,殿里一片漆黑。
三个人冲进殿里,葉珺正在江陵魔雕像前吸收着气血,一副痛苦而又享受的模样。
“葉珺叔!你...怎么”汴玉愣在原地,三人不知所措。
葉珺吸食完最后一丝血气慢慢回过头,
“汴玉啊,你要是有你爹当年一半聪明,也不至于”
葉珺邪魅地笑着。
“为什么要骗我......”汴玉咬紧牙齿。
葉珺一步一步走向三人,然后隔着十几尺的距离停在原地。
整个宫殿死一般的寂静,唯有外面的雷声响彻。
“我说的那些都是事实,唯一骗你的就是,我并不是芝琴被你爹封印后才来的,当时驻守在这的是两个人,芝琴和我”葉珺放声大笑。
“那块血石是我和他游历西域时抢夺到的,当然没有上报,所以也就我们俩知道这事”
“我早就想得到那个力量了,能够掌控所有人生死的力量......奈何那时他功法在我之上,也只能让给他吃下去”葉珺捏紧拳头。
“我还得多谢阿丞,没有他的话,就算芝琴主宰了酆国,我也只能做个副将,还好,芝琴已不复存在了”葉珺又展开笑颜。
三个人站着原地低着头不说话。
“现在我的体内可是疆古魔和芝琴功法的结合,还有谁能将我斩于马下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琴啊,我会代替你掌管整个酆国的”葉珺望着外面闪着雷电的天空。
“这么强大的力量你就不怕反噬”妗芊开口。
“反噬?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以为他被封印的这些年我都在起煜干什么,睡觉?别天真了,这些年我一直在研究如何能够用净心法控制住这股力量,你看,现在不是成功了”葉珺摊开双手笑。
“我完好无损的站在你们面前”
汴玉捏紧拳头。
“你呀你,过来送死还要带上两个废物”
“不过也好,先拿你们开刀”
葉珺手中的一股妖气凝成一把剑,闪到汴玉面前重重一刺,汴玉立起伏羲剑挡住了这一击,但被魔气震的连连后退,伏羲剑也被震飞到角落。妗芊将法力施于手镯,对着葉珺念乱心咒,
“五法界中绕...”葉珺闪过来一剑劈了过去,一股魂气瞬间结成结界挡住了这一击,玉镯随后断裂。
将晟抓紧银剑,汴玉从背后拔出永庵剑,两人一同奔向葉珺,葉珺左手一掌将银剑震断,将晟被魔气打到墙上凹进去,右手一重剑挡住了汴玉蓄力的一剑,他突然一笑,一脚把汴玉踢开然后一剑飞了过去,在妖剑要刺到汴玉的瞬间永庵剑挡住了致命一击,奈何血气过重被震断成两半散落在地上。
葉珺右脚一蹬到妗芊面前,右手掐住她的脖子举起来,打量一番又把她扔到地上。
“这还是影渐的女儿吧”
“这么多好的法器就给你们这么糟蹋了”
“真可谓暴殄天物啊”
汴玉刚想起身又被突然一拳打倒在地。
“可恶...”
三个人都受了重伤倒在地上,葉珺慢悠悠地往宫殿深处走,右手一挥,一条条黑色粗壮的藤蔓从地里爆出来将三个人紧紧缠绕住,完全动弹不得。
“别急啊,好戏才刚刚开始”
“知道老一辈的都怎么称呼疆古魔吗”
“心魔”
“你一定很想知道你爹当年是怎样被打败的吧”
葉珺从江陵魔的雕像里唤出一阵紫雾飘满宫殿,三个人都昏了过去。
(十八年前)
“琴,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伏丞把剑慢慢放下。
“还不是拜你所赐”芝琴恶狠狠笑着说。
“既生瑜,何生亮”
“酆国不会有两个斩魔大将军”
“今天,你终于要死在我手里”芝琴瞪着他。
“有火就冲我来,为什么要去屠杀百姓”
“我不杀那些人你会来吗?”
“你一定很想念怘姬吧”
“真可怜,哦,不对,那些人好像是我派出去的”
“唉,天道有轮回,你伏丞也有今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够了”伏丞打断他的笑声。
伏丞云步飞上前一剑插进了芝琴胸口,芝琴瞪大了眼睛,幻化为怘姬的模样,
“夫...夫君”
“你为何...要如此狠心”她的眼泪渐渐落下。
伏丞一下子把剑拔了出来,怘姬抱住了他,胸口涌着血,就像真的怘姬,几乎毫无差别。
“我们回京城好不好,再也不要过这种日子了”
怘姬哭着说。
“好...不对”
怘姬突然一只手化为妖剑捅进伏丞心中,伏丞大口吐血,怘姬又变回芝琴模样。
“果真英雄难过美人关呐”芝琴擦干胸口上妖气化成的血,伏丞倒在地上。
“阿丞,你应该祈祷下辈子不要碰到我”芝琴蹲下看着奄奄一息的伏丞。
“元回神转镇鬼杀邪”伏丞用手诀唤来伏羲剑一剑捅向芝琴背后,两人的元神瞬间都被封锁在剑里。
伏羲剑飞回到剑鞘里,芝琴的本体被锁在宫殿里,而伏丞的元神则被锁在剑里。
葉珺一步步走向将晟,
“让我看看你的心魔是什么”葉珺诡魅一笑。
“那又有什么办法,根本养不起啊,七个家里怎么负担的起,就靠我们还能撑多久,少一个就少一点负担”将父对将母说。
“都怪你,当初非要生非要生”
“现在搞得我又不忍心...”将母抹眼泪。
“送院师家吧,总比让他自生自灭好”将父严肃。
“行吧,那明天把他送走...”
将晟扒在门口听的一清二楚,擦了擦眼泪就往房间里跑,边跑边流眼泪。
老二在饭堂里和其他人聊天,
“要不是老七,我们现在会连口热粥都喝不上吗”
“是啊,家里就他得过重病,钱都花在他身上了”
“才几岁就花了那么多钱,以后还得了......”
将晟在寝房角落里一个人抱着膝盖哭,却不敢出声,一个劲地抹着眼泪。
转眼间这个男孩已经十九岁了。
将晟坐在书堂里读着道德经,一会儿他看向外面的天空发呆,
“吃饭咯,阿晟我给你留了大排骨”老师说
其他人经常抱怨院师偏心,但只有院师知道将晟是最苦的。
“谢谢老师”将晟放下书笑着跑进了食堂。
突然院门外有人敲门,将晟连忙跑出去开门。
木门一推开,将父将母擦着泪站在他的面前。
“阿晟啊...我们来接你回家了”将母哽咽。
将晟先是愣在原地。
父母两个头发已花白,脸上也有了纹路。
“爸...妈”将晟哭着一把抱住他们。
“都怪我们不好,这十几年委屈你了”将母抚摸着他的头发。
“跟我们回家吧,大家都在等着你呢”将父帮将母把眼泪擦干。
“......”
“我不能跟你们回去”
“为什么啊,你难道不想家吗”将母问道。
“我知道你们不是真的......”
“但我也已满足了,我的伙伴还等着我呢”将晟用袖子擦干眼泪。
“你是骗不了我的”
“可恶...可恶啊”将父将母化为葉珺,
“看来你的意识还不够模糊”
“继续睡吧,你总会沉溺在这种感觉中的......”
葉珺从将晟的意识里出来,慢慢走到妗芊旁边,
“小姑娘的心魔又会是什么呢”葉珺邪笑着摸了摸下巴。
妗芊从藏书阁里捧着一堆书走出来,
“爹~这些书我都看完了”
“说了多少次了,这么多弟子在呢,不要一口一个爹,要叫师傅”影渐有些凶但充满宠溺。
“师~傅”妗芊故意一字一字慢慢念。
“好啦好啦,别胡闹了,去和师兄妹们练体术吧”
大堂里全部弟子都在练功,妗芊也赶紧加入进去。
不一会儿,他们突然把妗芊围起来摆出一个阵型,
最上面几个拉出一条横幅“祝小芊诞辰快乐!”。
影渐从后面捧着一大碗诞面走出来,
“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妗芊突然脸红。
“谢谢各位师兄师妹”妗芊拱手。
“今年生日有点不一样,我给你准备了个惊喜”影渐坏笑着。
影渐小步跑到侧房拉出来一个人,
妗芊站在原地眼泪止不住地流。
“娘亲!”妗芊飞扑过去抱住她。
“其实娘亲一直都没离开呢,都是你爹他一直不让我见你,说要给你个惊喜,好啦不要哭了”娘亲亲吻着妗芊的额头。
“娘亲我真的真的好想你”妗芊倒在她怀里。
“别悲伤了,大家吃面!”影渐鼓动。
“不客气不客气”
妗芊一秒钟都不想与娘亲分开,和她讲了好多这些年发生的事。
大家开心闹完天渐渐黑下来。
窗外知了声清脆,她多希望时间就这样慢下来。
妗芊躺在床上,娘亲坐在一旁摸着她的头,
“娘亲我想听你唱歌哄我睡觉”妗芊嘟嘴。
“嗯~可是娘不会唱歌呀”她回答。
妗芊沉默了一会儿慢慢起身,
“我就知道...我娘不可能回来了”
“我就是娘亲啊,小芊你怎么这样”
“你不是她,你永远不可能是她...”
娘亲化为葉珺的模样,这次有些气急败坏。
“这群小鬼真不好对付啊”葉珺最后走向汴玉。
“我最后倒是想看看伏丞的儿子有多大能耐”
“那只怨鬼就藏在这书阁里”瑾戬对汴玉说。
“对付这种级别的鬼一定要谨慎,容易被迷了眼”
“师傅,这里共有十九层,如何知道她在哪一层”
“这个简单,从顶层扔一块经文木牌下来,木牌经过哪一层断开 她便在哪一层”
“我们分头行动,我在顶层,你在底层,她绝对跑不掉的”瑾戬拍了拍汴玉肩膀。
瑾戬很快来到最顶层,抓着块木牌往下望,汴玉抬头朝他打了个手势,他便把木牌扔下来。
木牌从上往下经过第十六层的时候就断开了,
“师傅不好,她离你很近”汴玉大声喊。
“我知道了”瑾戬大声回应。
突然第十六层的书柜开始燃起熊熊大火,这一整栋楼满是书和木,烧起来火势极其难以控制。
火势没有往下而是往上烧,第十七层,接着到第十八层,越来越大,马上要烧到顶层通道已被全部烧毁。
“怎么办啊”汴玉脸色苍白。
火海将瑾戬一点一点淹没,汴玉就快要看不见他了。
“我下不去了玉儿,看来以后只能你一个人驱魔了”瑾戬朝下面挥手,
“一定会有办法的...”汴玉心急如焚却无能为力。
突然一个男人跑进阁楼里,他拍了拍汴玉的肩膀,
“交给我吧”伏丞信心满满。
左右几个云步便往上飞,一层又一层,最后带着瑾戬平安下到底层。
“真是好险,差点以为以后就见不到你了”汴玉舒了口气。
“怎么会呢,这不是有阿丞在这”瑾戬笑了笑。
“别贫了,下次小心点”
“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排到酆国第二的”伏丞笑着。
“你说什么”
两人玩笑似的打闹了起来。
“还跟个小孩子一样”汴玉在一旁看戏。
“好了好了,回家吧,今晚瑾戬大厨展示展示”伏丞搭着瑾戬的肩膀。
“太香了吧”
三个大男人狼吞虎咽起来。
“阿戬的菜永远那么好吃”
“哈哈哈哈哈”
“好撑啊”
汴玉突然关注到了桌子上的几把剑。
“我要是有这么好的剑就好咯”汴玉抱怨。
“以后会有的啦”
汴玉把永庵剑从剑鞘里取出来,
“真漂亮啊这剑,师傅这多少钱打造的”
“这可是传家宝,无价的”瑾戬笑了笑。
汴玉把剑放回去,把伏羲剑慢慢拔了出来,细细端详了一会儿,觉得哪里不对劲。
“爹,我记得伏羲剑的剑柄上不是有个凹槽吗”
“没有啊,什么时候有凹槽了”伏丞一脸茫然。
汴玉慢慢把剑合上,注视着伏丞。
“怎么啦”伏丞问他。
“你不是我爹”
“看来骗不住了......”
“好,睁开眼睛吧”葉珺道。
三个人醒了过来,身上还被紧紧缠绕着藤蔓。
“竟然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没有一个中招”
“算了,真没意思,通通杀了”
葉珺刚要挥手施法突然汴玉开口,
“你现在应该后悔刚才给我们制造幻觉”
“哈哈哈哈,是吗,此话怎讲”葉珺走向汴玉。
“就在刚才,我解除了一个疑惑”
“你知道伏羲剑柄上为什么有个凹槽吗”
“说来听听”葉珺走近。
“那个位置需要镶嵌的不是什么名贵宝石,而是持剑者的神魄”
“师傅很早以前就告诉过我行剑的最高境界是人与剑合为一体,能将神魄融进剑里便为最高境界”
“就在刚才我可能还打不过你,现在不一定了”
“说够了没有,说完了就去死”葉珺暴躁起来。
他的右手又开始化出妖刀。
汴玉默念心诀,突然角落的伏羲剑开始颤动,上面的符文被一字一字点亮,每一条纹理都流着金色魂气,每一条魂气都往剑柄流去,最后在凹槽处凝聚出一块透明的金色宝石。
葉珺挥舞着妖刀正要一刀砍去汴玉,突然伏羲剑飞了起来瞬间斩断了妖刀,葉珺被强大的魂气震开,汴玉用意念操纵伏羲剑瞬间把三人的藤蔓都斩断,然后飞回到汴玉手中。
“唉~我本来不想让你们死的这么难看的,既然事已至此,那我可要动真格了”葉珺双手化为蛟爪。
葉珺唤出一条巨口尸蛟咬向汴玉,汴玉一侧身用力把剑捅进蛟腹中,蛟开始发疯乱撞汴玉跳了上去双手握紧伏羲剑重重地往后拉,伤口越来越大最后蛟被斩成两段撞向柱子。
“可恶”葉珺皱起眉头。
葉珺闪向汴玉用妖刀连续几个快斩打得他节节败退,汴玉往剑里注入神魄,“兹秽斩”一剑把葉珺震到墙上,葉珺落地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蓄力重剑斩向汴玉,虽然用伏羲剑挡住了这一击,当还是被震出内伤,汴玉吐了口黑血出来。
“还无法发挥伏羲剑的最大功力”汴玉擦了擦嘴角的血看向妗芊,
“想要杀死葉珺这点远远不够”
“只能召元魁了”
“可是我从来没成功过”妗芊严肃。
“来不及了,只能赌一把了”
汴玉往后退了两步,他在左,妗芊在右,两人闭上眼睛盘腿而坐,打起手诀。
葉珺全身化为猛鬼朝他们飞过去,他唤出一把魔剑以最快速度刺向两人,千钧一发之际,将晟飞扑过去挡下了这致命一击,将晟的背部彻底被击穿,魔剑直接捅穿直流鲜血。
汴玉和妗芊虽闭着眼,但他们也感受到了。
“驱魔召引,将军元魁”
葉珺从将晟体内拔出魔剑,把他用力踢到一边。
“有劳元魁大将军(芊),今日助我斩邪祟(玉)”
“奈何妖魔气盛旺(芊),我辈难挡鬼攻心(玉)”
“元魁将军在何方(芊)?元魁将军在东堂(玉)”
“元魁将军在何方(芊)?元魁将军在西房(玉)”
“来来去去寻不到(合),元魁将军在我心(合)”
一股金色元神猛的充盈着汴玉的体内,汴玉瞳孔变成绿色,他感受到一股清风在指尖流动,体内有一股强大神魄在翻腾涌动。
“成功了!”妗芊惊喜。
地上的伏羲剑瞬间飞回到汴玉手中。
葉珺大惊失色接着极度愤怒。
葉珺连续两劈带着红色闪电,汴玉往后翻右脚踏墙往前跃了过去,地面被炸裂出大坑,他左右两剑挥向汴玉,汴玉用伏羲剑先顶住了一只剑压着它转了一圈挥向另一只剑,另一只剑轻而易举地被斩断。汴玉空翻到他身后一斩,斩断了他的魂甲,葉珺用最后全部的血气铸出一把妖刀,转身往汴玉的头砍去,汴玉左手一罡掌直接把妖刀震断,最后云步上前一个“元魁斩”劈向葉珺至爆体而亡,最后被冲心罡火烧的只剩一团黑灰。
驱魔召引是一种召唤神灵助阵斩魔的法仪,所召神灵越强大对召引者功法的要求便更高,因此晚辈召引至少需要两人进行,召引前需要默念净心诀,以免产生杂念。元魁将军是上古驱魔史上排第二的驱魔将领,第一是元祖狐涟,但最高只能召引排第二的元魁,因为一是古往今来没有一人能够承受元祖将军的法力,二是狐涟的召引诀至今只有残卷,并无完整记录,所以无法召引。
雨终于停了,天也亮了,一切都结束了。
地上满是鲜血,将晟一动不动,永远安静了。
“阿晟,我带你回家”
后来汴玉和妗芊一起去了武途山,影渐是被江陵魔分体蛊惑了心智才做出那样的事,最后他心甘情愿接受死刑处罚。尸人事件也是分体搞鬼,现在本体死亡后所有分体也不复存在了。妗芊留在武途山处理后事,和准备继承影渐的位置,汴玉则带着将晟回到了东鹳镇,他和瑾戬把将晟埋在了靛井学堂后面的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