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再见》小去喵喵

2、第 2 章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今天上课打扰我们沈哥睡觉的那个小妮子？”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阵仗，那是三个比我高一头的高年级学生，看起来都不是什么好人：每一个人的头发都是花花绿绿的，穿着与他们年龄不太符的花花衬衫，脖子上还套着和狗链一样粗的项链……
　　我慌张点头，不知道意识到了什么，又开始使劲摇头……
　　“什么意思？”那个离我最近的男生从裤子里拿出一盒烟，之后很悠闲地拿出了一只，娴熟地将其点燃。
　　这一过程始终没有抬头看我一眼，但是我的手心早就被自己的指甲掐出印记，后背也早就被汗水浸湿，总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
　　“我是好心提醒他，没有，没有想，想打扰他睡觉……”
　　我十分紧张，说得断断续续。
　　那人深吸了一口，凑到了我跟前，之后毫不客气地对着我吞云吐雾：“就是你了，上课不让沈哥好好睡觉也就罢了，还敢告状？”
　　被突如其来的浓烈烟味呛到了，忍不住剧烈咳了起来。
　　以为我故意用咳嗽来回避他的问题，他突然发了狠，将手里还有一半才会抽完的香烟愤愤摔到了地上。
　　我其实想回答他的问题，但是实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而且现在自己咳得厉害，根本没有其余心力去解释什么。只能露出了不解的神色：“你说什么呢呀？我听不懂……”
　　他用不屑的眼神看了我一下，接着吐了口口水，一只手突然抓起了我的左手；我一个没站稳，直接扑在了他的身上。
　　“我告诉你，你上课吃了我家沈哥的亏，结果私底下告老师，说他欺负你？你真是厉害呀，不就是吓唬你一下吗，还说敲诈勒索？得嘞，你不爱敲诈勒索吗？我哥几个也不是什么好人，今天就让你得偿所愿啊！
　　我脑子一片空白，总感觉那人说的是我，但却也不像我……
　　但害怕是真的，怕会受伤也不假，于是想趁他们不注意赶紧逃跑；但是还没来得及迈开步子，就被面前的人拦住了去路：“我劝你也别白费力气，我们也不是那不讲理的人，只要你今天承认是你污蔑我家老大，并愿意拍下视频承认错误，我们就既往不咎，选择原谅你；不然的话……”他停住了，之后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后果可是你承担不起的！”
　　他一下子又推开了我，直接把我甩到地上。
　　我感觉自己今天真的有可能回不去了，实在是害怕极了，脑子里出现了自己惨死的模样，出现了父母悲痛欲绝的样子，出现了还没有来得及谈恋爱的遗憾……
　　我的眼泪失控般地流出，嘴角也一个劲在颤抖，跌坐在地上，始终没有勇气站起来……
　　就在那人有些烦躁，想要好好处理我，让我快点做出决定的时候，他出现了……
　　没有七彩祥云，没有自带的主角光环；就只有他一个人，想要见却没想过以这种方式再见的那个人。
　　“她说了，不知道你们说的事情”，他凶狠地瞪了那人一眼，接着又像是换了个人一般，用柔情似水的眼神望了我一眼：“没事吧？”
　　他慢慢向我走了过来，伸出了他因常年工作而略显粗糙的手；明明都已经伸出来了,却又像突然想到什么，害怕地将双手藏了起来：“你能自己站起来吗？我的手好像有点脏！”
　　我当时其实还在哭，只不过见到他之后突然冷静了下来，当然也注意到了他当时的紧张模样：头发比原来长了一点，但是还是原来的寸头；脸似乎比原来稍微白了一点，尤其凸显了他那一双黝黑干净的眼睛，我原来以为自己只会为大眼睛的男孩子心动，可是现在发现好像不是那个样子。
　　我注意到了他往后缩手的动作，也看清楚了他的手：其实一点也不脏，只不过是手上有一些暂时洗不掉的汽油罢了，没有这些污渍的地方，全是干干净净的。
　　“我能扶一下你吗？”
　　过了好久，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发问。而我什么都没说，但是却直接把手放在了他的身前，并且微微仰起头，用泪水还在打转的双眼委屈看着他：“谢谢！”
　　没了那些人的恐吓威胁，自己的双腿也就不再颤抖不停了，也没有原先那么害怕了。我其实能够站起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扶他，想去触碰他，融合他的温度……
　　他先是怔了一下，接着双手在衣服上拼命揉搓，好像这样做他的手没有一点感觉，也不知道痛，就是要为了擦干净的目的，不顾一切……
　　他擦了好一会，好像终于满意了，才将自己的手缓缓伸过来，本来就差一点要抓住了，没想到他突然调转了方向，迎接我的是一只弯曲的手臂：“还是别碰到手了，万一他们要是因为我说你坏话的话，我会不好意思的！”
　　我既觉得惊讶又有些无奈，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卑微：明明他拯救了我，明明我应该感谢他，可是我总感觉他在我面前总是小心翼翼的，怕我受到伤害，怕我不知所措，似乎也怕我会嫌弃他……
　　当我还沉浸在心疼他的悲伤情绪中时，突然被一阵聒噪的声音叫醒……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我最讨厌我做了一半的事情被人打乱了！
　　你们两个从这里干什么呢呀？我这是威胁恐吓，我要害人的，你们两个在这里给我英雄救美呢？给我这是干啥呢呀？
　　那个毛头小子，说你呢！我教训小妮子，你插一腿干啥？显你了？敢不敢和我打一架？”那人突然冒出了这句话。
　　“不行，不行！”
　　还没等他作出回应，我就已经着急了，双手攥成拳头，生气且无奈：“他们人多，而且各个看起来都不是什么善茬，不仅人高马大，而且凶神恶煞……”
　　“打就打，打完之后我们就可以走吧？以后就不会找她麻烦了吧？”
　　他目光坚毅，无不畏惧的盯着那人。可是又将手覆在了我的手背上，用只能我听到的声音说道：“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你不要害怕……”
　　我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毕竟对方人不仅多，而且各个看起来都比他强壮不少，完全没有少年的纯真美好，每个好像都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后的人。
　　可是他却没有当回事，温柔对我点头笑了笑，示意让我不要担心他。
　　即使被他安抚了情绪，内心稍微放心了些；但心里还是十分担心他：我脸上的汗水顺势而下，有几分是因为天气的原因，但更多是因为害怕他会因此受伤。
　　我看那几个人脸上露出了轻蔑的笑容，之后又不屑地看了看我，用食指点着我的头顶，居高临下的样子让我觉得莫名恶心：“这个小妮子，我们不会这么轻易放过的，她害得我们大哥和他家里关系更僵了，我们怎么可能轻易就把她放过了呢？而且，我早就打听过她了，孤身一人来这里上学，住在亲戚家里，寄人篱下人家也不爱搭理她。我就把话放在这里，以后，她的日子不会好过的……”说完，扫视了一下周围的几个人，一起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你走吧，别管我了，别管我了……”
　　我真的感觉到了一种无力感，我希望自己被人拯救，拉我走出深渊；
　　可是我也不希望那个人陪我一起坠落黑暗，无法触及光明，这样只会让我背负更多的罪恶感。
　　更何况是只有一面之缘的人。
　　可是他却是全然没听见我说了什么，他牵起我的手腕，将我拉到了他的身后；之后像是要去赴死的战士，对那人说：“今天我们打，就是为了今天我保她毫发无伤。”
　　他顿了顿，好像眼里有光，我被他深深吸引。加上那十分自信的神色，他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让我不得不去相信他，不得不安心，与此同时，我不得不承认，我沉沦了……
　　而且我想，如果今天他没有保护我，他只是逞一时之快，最后选择临阵脱逃了……
　　我想这些都无所谓了，毕竟，我曾经也对于他满心欢喜过……
　　可是，我万万没想到他接下来会说出那句话一句让我一辈子都忘不了的话：“至于以后，我也可以保证她毫发无伤，不信就可以试试……”
　　我当时真的是在那里怔住了，完全不敢相信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对于他来说可能只是随口一说，可是对我来说，那是一句承诺，我想用一辈子去验证的承诺……
　　那几个人确实有被吓到，禁不住往后退了一步，互相看了看，之后似乎觉得他们人多势众，又开始露出狡猾的笑容：“话嘛，谁不会说呀，可是真正能做到的有几个呢？再说了，你俩啥关系？妮子，我劝你嗷，别太当真，人家就是……
　　行了，不说了，干正事儿了，小子，为了不说我们欺负你，我们几个一个一个上，不会一起的，这样你也有机会说不管这闹心事了！”
　　说完之后，他还没反应过来，那些人就开始要进攻。
　　他们出其不意，其中一个抱住了他的腰，力图把他扑倒；可是他在被他们触碰到之后立马像要甩开什么脏东西一样甩开他们，用自己的胳膊肘开始怼那人的腰处;第三次胳膊肘还没碰到那人的身体时,他早就就像是触电了一般，立马弹跳起来，蹦到了离他至少3米以外的地方，并且一只手还环着腰，满脸写着痛苦的字眼，没有其他多余的神色。
　　另外两个觉得他真的很厉害，于是有些不敢上前了，看了眼彼此，想让对方先迎战，但是时间过去了大半后，仍是没有一个敢上的……
　　后来就是双方一直僵持，双方互不迎战，最后不欢而散……
　　没错，就只打了一次，那几个人就怂到不敢走上前去，最后互相使眼色，选择离开：“我一定会回来的！”
　　正当我觉得这句话很耳熟时，说出这句话旁边的那个看起来有些憨憨傻傻的人已经出了声:“大哥，这是灰太狼的台词……”
　　“我知道，你小子怎么那么多话呀？”他用力敲了一下那个人的后脑勺。
　　我觉得那帮坏人的样子多了些滑稽，有些傻里傻气的，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而他也在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就在一刹那，我们眼神对视，仿佛时间在那一刻彻底静止了，世界万物好像一切与我们两个无关了。
　　可是后来看着看着，我觉得眼睛有些酸涩，泪水也一时没有忍住。
　　我承认我不够勇敢,但是在一瞬间，却是真的想要保护他，不想让他受到一点伤害……
　　“柔嘉，没事吧？”
　　我听得入迷，或许就在那一瞬间，我相信了一见钟情，相信了小说里写的英雄救美可能都是真的。
　　“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