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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发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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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下学期开学前三天,季逸非和季母又一次爆发争吵。
这个假期大多数时间季逸非在家对他妈日常的冷嘲热讽,基本上是忽视,又或者说,自从初三那件事之后,他认为自己已经是一名“胜利者”,不需要再看“败者”对眼色。
季寒盈就是那个“败者”,在商界纵横,从最开始被所有人都瞧不起的女Alpha到现在人人尊称的一句季总,她牺牲了很多,也得到了很多。
她紧紧握住手里拥有的一切,却没有握住她的亲生儿子。
她看见过自己的爱人为了自己丧失在舞台上光彩夺目的机会,看着她的爱人眼神里的光日渐黯淡。
直到孩子的出现,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季逸非,被季合包在怀里,教他叫“妈妈爸爸”,教他吃饭,教他看书,还有……教他跳舞。
季寒盈看着爱人的眼神随着孩子被挖掘的舞蹈天赋而亮起来,他明白了自己应该做什么。
季逸非从小就开始跳舞,三岁开始跳民族,七岁接触拉丁后来又接触芭蕾、霹雳等舞种,其实他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跳舞。
但在一个他在餐桌上提出来自己周末不想一直在各个舞蹈版跑来跑去,想和同学出去踢足球的那一晚,他和妈妈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他看到了他爸爸在餐桌上夹菜的手一顿,缓缓问道他:“逸非,你喜欢跳舞吗。”
那时候的季逸非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他心里只想着出去踢足球,一气之下拍着桌子起来吼道:“不喜欢!我最讨厌的就是跳舞!”然后离开餐桌。
他把自己蒙在被窝里哭了一天,第二天醒来感觉自己说话太难听,他想去和爸爸妈妈解释清楚,却只在客厅里看到了他妈妈。
他第一次看见这样狼狈的妈妈,散落在客厅上的酒杯和倒在床上的样子让他惊愕。
他在屋子里喊了很久他爸爸,最后却没有见到。
他妈妈把他叫过来,认真的看着他说:“季逸非,我和你爸把你辛辛苦苦拉扯到这么大,给你最好的生活品质,除了要求你跳舞还要求过你什么?”
季逸非低下头很久没有说话,他拿着考差的试卷回来让家长签字,他爸爸妈妈不说他。
他想要最好的球鞋他爸爸妈妈会给他买,他要玩最新的游戏他爸爸妈妈会给他买。
这一天他知道,得到的这一切需要自己牺牲一些,或许学舞蹈真的很累,他也不喜欢。
但这可以换来的东西太多了,那时候的他只对这件事有一个模糊的概念,他同意了他妈妈的想法,给爸爸打电话,说自己是一时冲动,他不应该讨厌跳舞,他很喜欢。
他喜欢新球鞋,喜欢新游戏所以也要喜欢舞蹈。
后来他按时去辅导班跳舞,推脱了身边很多朋友的邀请,他永远都在说:“我要去跳舞。”
有朋友问他:“你这么热爱跳舞?”
他点点头笑了笑,手指不断的攥紧,但他看到了身上最新款的衣服。
他上的是贵族学校,学校里的人非富即贵,但老师还是和他们讲了中考的事情。
他到现在都记得,老师站在讲台上说:“中考和高考,一样是一场公平的竞赛,最后分数条的分数就决定了你去哪种高中。”
那一刻季逸非突然醒悟,或许比身上的衣服和鞋子,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东西。
从那一天他开始认真的学习,学校里和他玩的好的人会打趣他,季逸非之前学习在班里不差,但这次却是在“拼命”的学。
他考出了很好的成绩,在期中的全市的考试中都排得上名次,他想老师提出想参加市比赛的请求。
最后出乎所有人都预料,他拿到了二等奖回来。他爸爸妈妈接到电话,说自己的儿子得到了全市数学竞赛奖。
季逸非开心的回到家,在吃饭的时候拿出证书,他爸爸高兴的给他鼓掌,他妈妈也点了点头。
然后他妈妈说:“记得等一会去上舞蹈课。”
季逸非拿着奖状的手呆住了,表情愣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回到卧室整理去舞蹈班用的东西,他的奖状被扔在床边,上面沾满了泪痕。
初三下学期,季逸非在详细了解过各个学科后,对生物爆发了强烈的兴趣,尽管在初三没有学习,但他仍旧最喜欢生物。
他把全市最好的高中定为自己的目标,回到家在餐桌上宣布自己的喜好,要考的高中,他妈妈却说:“没必要,过两年我们会送你去英国?”
季逸非问:“为什么要去英国?”
他爸爸兴高采烈说:“那里有我当年的师兄,他会带你练习舞蹈然后后面你……”
季逸非再一次和家里吵起来,这一次他没有再逃跑,他站在餐桌前问他们为什么替自己决定人生,为什么连一个选择都不给自己?
这一次他妈妈仍旧照常吃饭,他爸爸想说话却被拦住让他上楼。
楼底下只剩下他妈妈和他,季逸非认真的看着他妈妈说:“我要凭借自己家的本事考上我喜欢的高中,学自己喜欢的专业。”
“以后我不需要最好的鞋子和最好的衣服,我也不要再跳舞!”
他妈妈放下筷子看了看他道:“你真的感觉凭你自己能考上高中?”
季逸非永远记得他妈妈那个眼神,在后来离家出走在外面混日子,完全不遵守校规叛逆,在认识邹都权的时候,他总会平白无故想到那个眼神。
两个月后,他妈妈受不了他在学校丢脸,强行把他接回来进行“商讨”。
最后他赢了。
他获得了可以自己考高中,可以自己决定未来的权利。
但他还需要每周抽出来一点时间去跳舞,他真正需要商讨的人是他爸爸。
但命运没有给他商讨的时间,第二性别特征的分化让他变成Omega,他心里接受不了这个性别,他爸爸决心不再刺激他。
那段时间像是被拉开闸门,像洪水一般汹涌,季逸非只愿意记得结果,他偶尔抽出一点时间去跳舞,自己是个茉莉花的Omega,自己要考高中。
好在最后老天爷终于不忍心再欺负他,他考上了自己心意的高中,分到了重点班。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但到了高二,又是一次争吵。
季逸非突然被梦魇缠身,时不时梦见和自己毫无交集的Alpha尚谚,在梦里抱着自己……
脑子混乱的他在餐桌上听见他妈妈提出让他通过艺考考大学的时候再一次爆发。
他累了,只是缓缓问出一句:“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然后出了家门。
他坐在公园独自喝酒,喝醉后尚谚的脸在他面前浮现,阴差阳错打过去的电话,阴差阳错的标记,一切都乱了……
季逸非总是会想,为什么是尚谚呢?
为什么会梦到尚谚?为什么给尚谚打电话?为什么被尚谚标记了?为什么和尚谚的信息素是高匹配?
直到那句“我相信你”,他明白了。老天爷一定是看自己太可怜了,愿意给他一个相信他的人。
从医院出来再次走到那个熟悉的楼梯间,季逸非看着尚谚迟迟没有说话。
尚谚也失语,这一次他却不敢和季逸非对视。
怎么办?尚谚问自己。
这种“终身”的问题放在他们这个年纪还是太超前了,两个人瞬间被砸了个束手无策。
季逸非刚刚明白自己对尚谚的感情,那尚谚呢?
这段时间两个人都在接触,经历了这么多,会不会尚谚也……他打量着尚谚的表情,却只看到一颗低着的头。
“要不然我们先……先等等吧,现在也不能洗标记,再看吧。”季逸非说。
尚谚终于抬起头,但又低下,季逸非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他要洗掉标记。
他明白自己没有权利阻止他,但这段建立在“标记”上的感情怎么办?
“这个事情是十八岁的季逸非要考虑的事情,现在先得过且过吧。”季逸非希望这样说可以减少尚谚心里的惭愧。
他为了缓解压力,拍了拍尚谚的肩膀:“没听医生说吗,只要一定时间对我释放点信息素就行了,我们以后就是穿一条裤子的兄弟。”
尚谚抬眸对上季逸非的眼神,他不再像上一次来医院那样愁眉苦脸。
其实除了洗标记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走,两个人在对视时脑子里同时想到。
“和他在一起。”两个人在脑子里同时想到。
两个人道别回家,季逸非回到家看到了在餐桌前的爸爸妈妈愣了愣。
“你们这周不是不回来?”他问道。
“事情提前结束就回来了。”他妈难得回复他。
季逸非没有再问,点了点头回到楼上,现在他身上有两个任务。
一个是备战期末,还有一个就是要在成年前追到尚谚。
成年了如果还没有追到尚谚,那自己必须洗掉标记,他不能以这个标记来束缚住尚谚。
两者看起来都很重要,但相比下来期末考试季逸非更有计划点。
抽出数学试卷埋头就是干。
此时的尚谚却是另一个想法,追上季逸非对他来说好像更重要点。
原先等到大学再追的计划不得不提前,但他现在就像是要上场杀敌的新人,有心无力。
无奈打开手机搜索。
【提问:如何追狮子座的男生?】
尚谚认真的从上面看下来,最后只得到了两个字:真诚。
真诚—不欺骗—不撒谎。
他对季逸非不撒谎啊……不对!他不想让季逸非和别的Alpha说话但是说自己不在意,他想和季逸非做同桌但是说是帮助他学习,他担心季逸非想给他发消息却说自己是因为学习原因。
这些是不真诚吗?
他继续翻帖子下的评论。
【恋爱给老娘滚开】:本狮子驾到,说实话追我们就俩字:直球,直球打出来了什么都好说。
【一身班味儿赶紧滚】:支持楼上,来个完全信任我给我打直球的对象好吗……
……
看完这封帖子,尚谚继续去查了关于狮子男的特性,他突然感觉自己看清季逸非这个人了。
他感觉自己现在强的可怕,季逸非在自己面前的一举一动他都能分析出来了!他拍了拍自己,尽管很紧张,但他真的要开始追人了。
周末回到学校,尚谚手里提着他去蛋糕店买来的南瓜小蛋糕,还没进到班里就看到了在门口的人。
“尚谚!”季逸非看到来的人,叫了她的名字。
尚谚确定了看的人是季逸非,加快了速度,几乎说跑到季逸非面前。
“给。”
“给。”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从手里递出东西,两个人笑了笑交换来东西。
尚谚捧着手里的两个蛋挞,尽管还没有吃到嘴里,但蛋挞的香气好像已经在他舌尖。
“先进去吧。”季逸非看着尚谚,似乎在等他先动。
尚谚一瞬间被季逸非的眼神看的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将眼神躲闪的看向他身后的方向,但喉结却不自觉的上下滚动。
尚谚强装淡定走到位置上,想低下头让自己冷静一下。
“这个蛋挞热的很好吃,你要不要现在吃?”旁边的人却是明显不让他冷静,接着凑上来说。
尚谚没办法拒绝季逸非的请求,把放在桌兜儿里的蛋挞慢慢拿出来,准备吃的时候又把手机抽出来拍了张照片。
季逸非看着对方的动作心里也开始高兴起来,这代表自己的心意被收下来了吗!他默默在心里给“送东西”这个计划打了个勾。
“很好吃。”吃了一口的尚谚夸赞道,蛋挞是这边很有名的一家蛋糕店的,有时候尚父会买给他母亲吃。
“好吃就行!我以后每一周都给你带你”这可是季逸非在网上搜寻了很久才找到的好吃甜品,以后每一周都要给尚谚送。
尚谚被这句话惊动,每周都带?
他转过头看了眼季逸非,发现对方真的是认真的表情,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时候如果拒绝会不会让他不开心……或许他是因为感觉自己是很好的朋友,所以才这样的吗?
他看着季逸非挂在脸上的笑容,红了耳尖,他思考了下:“那我以后也给你带好吃的蛋糕。”
季逸非知道他是指刚刚带过来的蛋糕,点了点头。
有来有往才能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