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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故事的开始 ...

  •   2008年。
      徐休考上了市里最好的一高,据统计升学率90%以上,考上清华北大也有二十多名。徐父开心的在家筹划着摆酒席宴请众人的事情。
      说来也让人唏嘘,一高的录取分数线极高,前两年她城里的大伯家的孩子报了一高,结果最后掏高价去了私立,结果今年就让她给考上了。其实徐休心里并没有太开心,她也没有在分数线上,只是她们的学校大多都放弃了希望,只有她拼死拼活的学习,占到了市一高在学校为数不多的分配名额。
      徐休坐在书桌前对着窗外正发呆时。
      徐母,也就是李茹玉走上前来,“休休啊,你要不要给周浔打个电话,刚中考完那一晚我怕你累着,周浔给你打电话了,我没告诉你。”
      徐休如同被刺醒了般站了起来,“妈,你说什么,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李茹玉有些尴尬,“休休,你怎么和妈妈说话呢?”
      可徐休顾及不上了,她穿着刚换好的睡衣和拖鞋就往外面跑,大概过了五分钟,她就撞上了刚买东西回来的周浔。
      她连忙站正,呆愣着不知说些什么。
      周浔上下打量了下她,啧了声,“急着找谁呢?”
      徐休低下了头,有些想哭,“周浔,你……你为什么不找我?”
      周浔听见她的哭腔,有些不知所措,“我给你打电话了,只是徐妈说你那天回来之后就睡了”
      周浔伸出手,手心里有一颗旺仔牛奶糖,“祝贺你啊,徐休,考上了一高。”
      徐休抬起脸,“周浔,你呢?”
      周浔笑了笑,“我掏高价上了一高国际班。”
      徐休不知道周浔是开心还是难过,她只能试着安慰,“没事的,你成绩很好,只是中考没发挥好吧,而且我也是分配生。”
      “说来也巧,我爸刚好买到了一套一高附近的房子,所以在一高上学很方便。”
      徐休不自禁的觉得失落,“那你要搬出旧小区了吗?”
      周浔:“嗯。”
      这句嗯之后徐休转过身离开。这是他们这个暑假最后的联系,当然他们也彼此默契的没去给对方打电话。
      ……
      08年酷热的夏季,要开学了。
      因为一高是重点高中,在8月15号时就把学生召集去了,安排十天军训,然后就在学校开始学习。
      踏进校门时,徐休回头看了一脸即使满头大汗还是笑脸盈盈的父母,他们挥着手,就像是在说,去吧,去吧,尽管去学。……
      说来也是,在清平镇上学时,初三的老班就告诉他们说,“不是说所有人都必须要学习才有出息,其实这句话大部分都是给农村孩子说的,就像你们,就我所知,大部分父母都是家里有几亩地,再可能在针管厂上班,或者什么地方,累死累活一个月拿七八百,而那些父母在城市生活,有些本事的,就是他儿子女儿不上学,将来的出路也多得很,所以上学是唯一的出路,这句话你们记在心里,到了高中,没老师追着你们学习了,只有你们自己努力。”
      徐休当时就想到了周浔,他穿着最时兴的衣服,他还有数不清的球鞋,他每天几乎都不在学习,就是打打球或者听歌,上课总是趴在桌子上睡觉,成绩也不是看不进眼,甚至有时他的数学物理还是满分,除去那些奇怪的情愫,徐休对他,大多数心里是羡慕的因素,有时候她甚至有些嫉妒,她想,如果她过着这种生活,那她一定会拼死拼活的学习,一定会拼了命的证明她配得上。
      有些我就想,或许后来徐休和周浔分开,大部分都在于徐休这倔的像牛一样的性格吧。
      ……
      徐休询问了两个人才找到了高一十二班,没错,对于一高,清北班是最厉害的班级,有三个班,同样还有宏志一二三,希望一二三,剩下的就都是平行班,当然有特殊的就是周浔所在的中韩国际班,其实只是给高价生一个好听的称呼罢了,那里聚集的人大多是不学无术的富家子弟。
      因为旧小区离得比较远,徐休到的时候就不早了,她喊报告的时候自然吸引了不少目光,老师是位男老师,穿着白衬衫,衬衫的下摆扎进了黑色西装裤里,他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出头,个子有些矮,徐休甚至觉得他有一些柔弱林黛玉的神韵。
      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吧,为什么迟到?”
      徐休口吃了下,“我…我家离得比较远。”
      老师抬眼,“你叫什么?”
      “徐休。”
      老师点了点头,“下不为例,进来吧。”
      徐休进去之后就只能坐在最后一排了,她没有同桌。
      老师又开始继续讲话,“我叫马聚汇,我教的是物理,今年带咱们高十二班同时兼并宏志班的物理课。”
      ”现在你们已经正式成为一名高中生了,明天开始军训。现在我开始点名……”
      “徐休,刘莹莹,宋成铸,卓佳语,张静文……”
      徐休用手托着下巴望向窗外,周浔在哪呢?
      正如是想着,她就看见了周浔和朋友谈笑着从对面的教学楼走廊走过,“不对啊,那明明是高二”她嘟囔着。前排的女生扭过头来,对她极其友好的笑了笑,“你好,我是卓佳语。”
      徐休放下手,也对她笑了笑“嗯,你好,我是徐休。”
      卓佳语凑近了一点,“那是高二,刚才你看的那个比较高一点的男生是高二年级的老大,陆究。”
      “是不是很帅?”
      徐休脱口而出,“不会啊,旁边的更帅一点吧”
      卓佳语似乎松了一口气,“嗯,每个人的审美不一样吧”
      徐休想起她刚才的话又问道,“一高也有校霸这一说吗?”
      卓佳语笑了笑,“只学习不就累傻了,不然哪里还有平行班的存在。”
      徐休哦了声。似不经意的问着,“你知道国际班在哪吗?”
      卓佳语道,“嗯当然知道了,就在咱们的正上方的在老师办公室旁边,听说有很多帅哥,我们可以一起找理由去看啊。”
      徐休立刻和她达成了联盟,真是相见恨晚,她们立马就成了下课上厕所也要一起的好朋友。
      这一点,让卓佳语的同桌陆游叹为观止。
      一高的大气徐休终于在中午吃饭时感受到了,有两层,一层就是给省时间的同学准备,大部分都是吃起来较快的面和米,而二楼就是民族特色美食之类的。一进门什么闷热绝对不会存在,大概在一米二的高度,整个墙壁上有一整圈的中央空调,头顶也有明亮的灯,地板很干净,整个餐厅全是香味。
      卓佳语拉着她直奔排队的地方,“休休,这里的糖醋排骨可是闻名全市的,四高五高的学生天天托人给他们带呢。”
      徐休眨了眨眼,“那我们会不会抢不到?”
      卓佳语朝她神秘的笑了笑,“不会的。我有绝招。”
      她拉着徐休左拐右绕的来到了高一和高二的分界处。
      见她好像在找什么,徐休问,“佳语,你不会准备在高二排队吧。他们这里我们也不一定能抢到啊。”
      卓佳语似乎看到了谁,双眼都闪亮了起来,用力的挥着双手,“这!这!陆究哥。”
      陆究哥?那不是佳语说的高二老大吗?
      徐休循着卓佳语的目光看去,果然是上午的那个男生,意料之中,徐休也看到了周浔。
      “国际班和高二很近吗?”徐休小声问。
      卓佳语没太仔细听,“反正不远,想在一起的人不论在哪里也能凑到一起。”
      徐休点了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陆究和周浔朝这里走来。
      学校还没有发校服,周浔穿的是自己的衣服,白T恤和黑色长裤,白T恤带着很简单的英文字母。
      徐休记得很清楚,tedious。乏味单调的。
      相比之下,陆究就显得很花里胡哨了,水墨扎染渐变的T恤,白色的九分裤。
      卓佳语一脸花痴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陆究是不是很帅?”
      徐休点着她的脑袋,“你问过我了。”
      皮相好看的人从来都是惹人注目的。
      徐休感受到了边上不少女生的注目,因为周浔很自然的站到了她身边。
      那时候她有些习惯性的低头,总觉得她该是在大众中仰望着周浔的。或者……,总之不会是现在这样。
      卓佳语一脸惊讶的看着她,“你们认识?也不介绍介绍。”
      徐休指了指自己,又看了看周浔,认命的低下头,她和周浔的故事从小学开始已经讲过无数次了,每个人都不能把他们联想到一起,毕竟太天差地别了。
      她没开口,周浔就先说话了,“我搬家之前和徐休是邻居。”
      卓佳语点了点头,转头就对着陆究笑了笑,“陆究哥,我的糖醋排骨呢?”
      陆究:“柳文正打呢,等会能馋死你。”
      卓佳语切了声,却丝毫没有生气的意思。
      徐休看着周浔,“好久不见。”
      周浔问道,“你家换电话了?暑假我给你打了好多次电话你都没接。”
      徐休啊了声,“我不知道啊,我回家问问我妈。”
      她用了最平稳的语气,可其实他这一句话就已经打碎了她在见面之前所有的忧虑。
      “周浔,我们还是朋友吧”
      “当然了”
      那句话是什么来着,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说的真对。
      只是周浔打得电话她没收到就已经胡乱猜测了一大串东西,他随口的一句话她就又都释怀了。
      柳文的速度可不是吹的,很快他就端着一大盘糖醋排骨来了,他们落座,柳文又去打了几份米饭和小菜,他招呼着,“我不分了啊,想吃的话就在这个盘里你们自己分。”
      卓佳语立即笑开了,拉着徐休坐下,陆究和周浔坐在了对面,也都接过了柳文打的饭开始吃。
      徐休埋头吃着盘里的鸡肉,一小口一小口的,始终没有去吃放在中间盘里的排骨。
      周浔坐在对面看,想起小时候徐休为了一块排骨被王小胖追了半条街的事,不由得失笑。
      人怎么会越长越胆小了呢?
      他挑起一块排骨放在徐休盘里,徐休迷茫的抬起头看他,看着她傻傻呆呆的样子,周浔突然觉得有些别扭,“看我干嘛,吃啊。”
      卓佳语对着陆究挑眉,眼里明明白白的写着:快给我也拿一块。
      陆究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他也挑起一块排骨,塞到卓佳语嘴里,“好好吃饭。”
      徐休低下头偷偷笑了笑,总觉得脸烫烫的,小动作的一口一口咬着排骨,排骨好像有点太甜了,嗯,是排骨太甜了。
      ……
      其实一高的住宿费并不高,但在李茹玉看来,这几百块钱省下来能给哥哥徐胜玉将来的结婚助一把力。
      在大部分人的印象里,哥哥都是极其宠爱妹妹的,可徐休却对哥哥没有太多的印象,她只记得哥哥好像并不喜欢她,大概原因应该是徐胜玉在十四岁之前都觉得自己是妥妥的独生子女,结果李茹玉在四十岁的高龄生下了徐休,钱当然是罚了的,徐胜玉也从此不再提独生子女这一事,但徐休总觉得绝不是这一点点原因,但从没人提起过。
      据徐休所知,要说徐胜玉那才是真正聪明的人,他当然因为数理化满分被一高特招进当时最好的班宏志,当时没有清北班,对于当时的一个农村孩子能考上高中就不错了,还是最好的班级特招进去的。可是不知怎么的徐胜玉高中时突然迷上了游戏,本来清华北大的料子却生生被他屡教不改的翻墙打游戏毁了,他一脸无所谓,“我这个脑子去哪都有活干。”
      少年轻狂,他一分钱不要离开了家里,坚决不挣钱不回家,在徐休上一年级时他回来了,那是徐休懂事后第一次见到哥哥,哥哥会挣钱了,给了徐休一个布娃娃,那个布娃娃是个小女孩留着洋气的黄卷发,头上还戴了一个蓝色牛仔帽,脸圆圆的,眼大大的,腿穿着牛仔短裤细细的,而脚却大的像萝卜一样。直到上高中之前,徐休每天都需要它的陪伴。徐休不记得那么小的事情了,只听妈妈说那是哥哥挣的第一笔钱,第一时间就买了这个娃娃。所以听这些琐碎的小事时,徐休抱着娃娃,觉得哥哥应当是很爱她的。
      是啊,徐休的童年也只有哥哥和周浔了。
      ……
      一高是提前准备好军训服了的,本以为是按分好的班级来军训,没想到是按考来之前的学校定的名单,但那个小镇上的学校来的只有周浔和她,而且国际班人较少,所以她被送到了一个只认识周浔的班级。
      他们吃完午饭后就要去换上军训服,升入新高一的军训就这样开始了。
      可能是因为徐休小时候时父母太忙,她个子矮矮的,已经高一的女生勉勉强强身高能算160,体重仅仅只有八十斤不到,幸运的是她小时候经常被父母放到别的邻居家,所以这孩子没受过晒,她脸蛋瘦瘦小小的还白白净净,可以说长得是不错的。
      自然徐休的身体也不太好,中考时体育也拉了很多的分数,对军训她心里是有些害怕的。
      午后去寝室经过操场时,她一看见那标准的四百米跑道时,就想起中招考试时气都要喘不过来,所以她就减慢了速度,可没想到喘息的越来越难,最后呢,是周浔,他是在徐休跑了一圈后才开始考试的,他拉起她的左手腕,徐休看着环在他手腕上的白色计时器,(因为考试自动化,大家都是在右手腕上戴上了记时间的仪器),周浔的手臂格外有力,他拉着周浔,没对徐休说一句话,可徐休看得懂他的眼神,她不能放弃,她必须考上高中。
      为了防止影响考试,大家都穿的是统一的短袖和短裤,操场上的每个人都尽力的跑着,徐休也是,不知不觉间就握紧了周浔的手。
      周浔只拉了她一段,但那段时间内徐休心一直急促的在跳,心跳声,风声在她耳边,清风拂面,她心里只剩周浔最后告诉她的一句话,“徐休,我相信你,你也不要屈服。”
      好啊,周浔。
      ……
      午饭过后,徐休去寝室换上了军训服,160的军训服她穿着腰上有些大了,但也没备着的腰带,只好把备用的鞋子上面的鞋带拽了下来绑在了腰上。
      从寝室出来后要经过一段天桥,徐休往下望,过往车辆几许,周围街道人声鼎沸,异常热闹,有她没怎么接触过的小吃和电玩城,这就是市区啊。遥看天边,太阳灼热的光遮挡住了云彩,它端着一副天边之姿,可徐休却并不觉得望而生畏,有些东西它越难就越让人想去追求。
      ……
      口哨吹响之后足足过了十分钟,国际班的人才拖拖拉拉的到齐,像是没有看见教官一样开始拿起水杯喝水,女生带着随身备的小镜子,大热天散着头发。
      而周浔也刚刚抱着篮球跑来,连军训服也没穿。可以说,这整个队里,只有徐休一个人穿着整齐,到了之后就一直站在那里,即使军姿站的并不标准。
      陆恒舒,教官的名字。
      他肩挺直,炎热的天穿着和大家一样的迷彩服,腰间系了军绿色的腰带,带着帽子,徐休一抬眼就能看见他棱角分明的脸庞,长得实在是有些太好看了,和周浔不一样,周浔就是总有些漫不经心的痞帅,可陆恒舒他长得有些说不上来的乖气,可那一身军装便又显的正气凌然,两种反差。
      “还没好吗?”他吼了一声。
      徐休被吓的抖了一下,心想:这当真是与长相不符。
      大家开始放东西后站好,但脸上全然是一副怕热嫌烦的表情,周浔快速的扫了她一眼,“教官,我来晚了。”
      教官绕着他转了一圈,“你是体育生?”
      周浔摇了摇头,“不是。”
      教官突然加大音量,“你当然不是,声音这么小不是体育生的气势。”
      “打报告,请求入列。”
      周浔也正了正色,放下篮球,手放在腿侧,“报告,请求入列。”
      陈恒舒看了眼徐休,“你出来教教他怎样站军姿。”
      徐休抬脚。
      陈恒舒又道:“没口令不许动,打报告请求出列。”
      徐休清了清嗓子,“报告,请求出列。”
      “出列”
      徐休左跨一步出了队伍后向周浔走去,在他面前站立,看着他因打完篮球还在流汗的脸颊,第一步竟然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周浔,你这样像我一样把手贴近裤缝线,你没有的话就差不多贴着这里中间的位置,你头往后顶,就是顶到领子,胸脯要往前抬,脚跟并拢,脚尖打开越60度,身体略微前倾……”
      因为周浔没穿军训服,说到那些难理解的部分,徐休还亲自上手给他示范了下,这副样子实在太傻了,周浔听见了后面偷着笑的声音,一转眼又看见徐休低头不知怎么办的样子,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出声,“笑狗屁啊。”
      陆恒舒也出声制止,“有脸笑吗,你们做的有别人半分好吗?”
      然后又看向周浔,“去,二十个俯卧撑。”
      周浔也没想辩解什么,扭头就去趴下了。
      徐休请求入列,站在位上看周浔不断的起起伏伏,汗水滴在地上的这幅样子,突然觉得心里像被塞了团棉花,软得很。
      ……
      这最美的秘密。
      市里的高中离学校实在是太远了,所以徐休被安排住在了李茹玉的一个朋友家,听李茹玉说那位阿姨叫刘婉欣,她的丈夫在孩子刚出生几个月时就缉毒死亡了,那一个独子路戎是她用命养大的。
      其实小时候是见过面的,但徐休只记得路戎很孤僻,徐休只是碰了他的玩具就被推到了地下,头还被磕伤了。
      想到这里,她抬手稍稍碰了下刘海下的疤,其实是很浅的,但她还是有些担心,毕竟这么久没见了,她不了解他们且还是寄人篱下,她心里总觉得不自在。
      晚自习的最后是教官交代了一些明天的服装要求之类,放学时徐休就只能凭着前几天的记忆寻找着路,她疑惑的挠头,记得明明就是在鑫鑫超市对面的小区啊,突然听到身后有一阵脚步声,她握紧了书包带,心里开始害怕,看了看旁边,黑漆漆的,路灯也不是太亮并且隔的太远。
      那脚步声窸窸窣窣的不断从身后传来,她加快了脚步,没想到身后的人也开始越走越快,她心跳的极快,这一刻她多想拥有瞬移的超能力。
      就在她闭上眼的那一刻,那人揪住了她的衣领子,她默念了一声完蛋,那人忽然出声了,“徐休,你见鬼了?”
      这声音?
      她扭过头,果然那张脸是周浔的典型嫌弃模样,“你怕什么?”
      她挣开他的手掌,“谁让你吓我了。”
      周浔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她,“你好没良心啊,周小爷我也被你半夜鬼鬼祟祟给吓了一跳,我是看像你,想叫你一声,结果你越跑越快。”
      徐休有些不好意思,“我……都怪你。”
      周浔也不逗她了,自然的把她书包给提了起来,“豁,这重量,你嫌你长得高吗?”
      徐休扭了扭肩膀,往前一蹦书包就顺势而下的落在了周浔手里,“那劳请你帮帮忙。”
      “你没住校吗?”
      徐休不想解释那一大串,她揉了揉肩往前走,“你管呢。”
      周浔一把抓住她的肩给拉了回来,“今天我丢的脸可都是为了你,你就这样忘了?”
      她脸又悄悄红了,“我妈让我住在这里,说是朋友家。”
      周浔点了点头,又继而问,“为什么不住我家?”
      为什么住他家?
      徐休总觉得这话说的太过自然了,她心里那点别扭心思反而显得很龌龊。
      “啊?不知道。”
      周浔轻轻晃着她的书包,“那你知道路吗?太晚了,我送你。……”
      “嗯。”
      路戎接到刘婉欣的消息赶回来时看见的正是这幅画面,少女穿着有些偏大的军训服,绕着花坛的沿慢慢的走,有些还会踉跄几下,而少年一脸无奈的陪着身旁,走快了会停下来等等,偶尔还会伸出胳膊护着花坛上的少女,那肩上的淡紫色书包好似散发的温柔的光芒,昭示着主人的好心情。
      他等那对身影不见后,对刘女士回了消息,“在喝酒,没空接她。”
      ……
      那一晚徐休过的很平静,她受到了刘女士的热烈欢迎,被安排进了一个早已被收拾好的房间,而最让她忐忑不安的路戎一夜未归,深夜时徐休好似看见客厅中亮着灯,应该是刘女士给路戎留的。她没去回忆路戎的样子,早已经很模糊了,脑子昏昏沉沉要睡着时她只记得周浔趴在地上做完俯卧撑后突然抬起脸,“喂,笑什么呢,小没良心的。”她作何反应呢,好像是翻了个白眼。
      她有些认床,夜间醒了好几次,五点半时就已经彻底睡不着了,她掀开窗帘,天空泛着鱼肚白,她取下阳台上的军训服,穿戴整齐后她突然想啊,人从刚刚懂事就开始上学直到二十多岁毕业,肯定会有人厌倦吧,大人总是在工作时回忆起上学时光说怀念,可谁又说学生不累呢,他们在想什么呢。
      徐休现在满心只想着要在分班时进去,可真的那么容易吗?
      在那个小镇上,她是最乖最受人喜欢的,在这里,徐休似乎要拼尽全力才仅仅能证明自己不差,有些人一出生就生活在罗马,而有些人一辈子为了财米油盐而奔波,这世界一直都是不公平的。
      她能做的只有努力走出去了。
      ……
      高中的时间管理真的要比初中松一点,之前徐休镇上的初中要求在五点十分之前进班开始早读,连吃饭也只有二十分钟,现在高中就是自己随便分配时间了,在六点五十前进班。
      她出门的时候看见刘女士靠在沙发上睡着,脸上带着满满的疲惫,徐休又回屋拿了个毯子给她盖上,她属实是不太懂什么是母爱,她从小到大似乎都是独自的,或许比起李茹玉,她更亲近的是接送她上下学的徐正国。
      路上的行人几许,大多都带着匆忙的神色,她拿出口袋里的英语单词,她就属于背书比较慢,英语读音也差的要命,这种东西她从初中就开始常备着了。
      七点十分,大家在昨天的地方集合了,今天的纪律性要比昨天好了一些,大家没有再乱晃,但说话声也是络绎不绝,仔细辨认几声,好像还有几个人在讨论她和周浔是什么关系。
      周浔就在她斜后方,应该听到了吗?徐休偷偷地小幅度扭了扭头,却发现周浔也在盯着自己看,她心一震,竟然觉得眼前都有些昏花,太丢脸了,她急忙扭过去,却听见后面传来轻轻的笑声,不论怎么理解都像是嘲笑的笑声。
      差不多十分钟之后,陆恒舒过来了,他面对大家站的笔直,“刚才我们开了个小会,确定了一下我们这十天要教你们的内容,首先稍息立正你们初中都学过吧。”
      零零散散的几声学过,很多人带着玩笑声,”初中没军训。”
      看不出陆恒舒的喜怒,他出声,“昨天只告诉你们了一件事,不论干什么都要打报告,没得到命令之前是不可以发出任何声音的,看来你们并没有记住。”
      “我说稍息,你们说出,立正的话就喊收,都懂吧。”
      这次大家都不再说话了,只有徐休有些呆呆的,“报告,懂了。”这句话显得格外突兀,不少人都笑了出来。
      陆恒舒看了她一眼,“你叫什么?”
      徐休,“报告,回答问题。”
      这次连陆恒舒都笑了,“你叫什么名字?”
      “徐休。”
      他绕着队伍转了一圈,“我们也是要相伴十天的人,来个自我介绍?”
      “来,从第一排开始,右边吧。”
      徐休的个头自然是在第一排的,不过是在最左边,她闭了闭眼,她是真的很不适应这种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话。
      “大家好,我叫……,来自……,我的爱好是……”
      孟晚君,徐休旁边的女生,黑黑矮矮的,从开口第一句话就开始笑,“大家好,我叫孟婉君,我来自十五中,我喜欢听音乐。”
      徐休站起来,站在队伍前面,大家已经就地而坐,徐休不敢多看一眼,“大大大家好”,怎么还结巴了呢,她缓了缓,“我叫徐休,来自清平镇的初级中学,我的爱好……”,她没有手机也搞不明白游戏,要说爱好,她比较习惯学习,“我的爱好是写作业。”
      “噗”人群中直接有人笑了出来,连周浔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陆恒舒点点头,“爱好挺独特的。”
      一坐下,孟婉君就凑了上来,“喂,你刚才很傻,你知道吗?”
      徐休啊了声,“我……我不知道。”
      孟婉君捂着嘴笑,“你真是太可爱了,你是哪个班啊,我要去找你玩。”
      徐休压低了声音,“十二班。”
      ……
      一高采取的军训模式是上午和晚上军训,中午和下午徐休都是要回到自己的班级去上课或者自习的。这一回,徐休就发现古怪了,班里多了一位同学,她怎么知道的呢?因为莫名其妙的,她多了一个同桌。
      徐休刚回到班时,只见到塞进桌子里的黑色书包,没有见到人,只是卓佳语又满心想着今天食堂的酸汤肥牛,搞得她也没心思去想些其他的了。
      ……
      一点半,徐休放下笔,准备爬在桌子上休息一会,后门进来了一个人,理所当然的坐在了她身旁,她不敢随意打量,却又被这一出搞得毫无睡意,只好拿出自己带的书开始看。
      旁边的人并没有什么动作,不一会儿就趴在桌子上睡觉了,徐休这才敢看一眼,少年的半张脸埋在了桌子上,徐休只看到了挺拔的鼻梁和半张侧脸,真的很白,也没有青春期每个人都会烦恼的痘痘。
      ……
      下午第一节是语文,语文一直是徐休在行的学科,中考却是不知什么地方出错失利了,但这并不影响她对语文的喜爱,她拿出崭新的课本开始写名字和班级,看了看站在讲台上的老师,犹豫了下,还是轻轻推了推身旁的男孩,“老师来了。”
      男孩睁开了眼睛,是和徐休一样的丹凤眼,但兴许是因为他刚睡醒,徐休总觉得他很凶,有起床气,她赶紧扭过头。
      男孩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朦胧感,“什么课?”
      徐休指了指桌子上的语文书,“语文。”
      男孩也从书包里拿出语文书和一支中性笔,开始往书上写名字。
      徐休啊,太老实了。
      她如果偷看一眼的话,就会发现那大大的路戎两字。
      徐休算是幸运,十二班的语文老师和历史政治老师都是从上一年的高三清北班下来的老师,教学质量当然不用说,第一节课没有讲课,讲了一下关于语文,想要打破大家眼里对语文枯燥无味的错误认知。
      “同学们,语文是很美的同时也是很有趣的,就比如你想说别人,你这么牛,怎么不上天?用语文,你可以说,汝乃天娇,何不上九霄。”大家都被逗笑了,徐休也听的很认真,慢慢的也忘记了不自在。
      ……
      可能是因为军训太累的原因,徐休总觉得上课的时间太短,吃完晚饭她又回到了国际班军训。
      首先他们就站了二十分钟的军姿,这期间徐休就一直咬着牙,汗水顺着脸颊滑落,谁也没看到周浔皱了皱眉,只听见他打报告,“报告,请求上厕所。”
      “出列。”
      “是。”
      周浔回来的时候正轮到间接休息两分钟的时间,陆恒舒笑着,“上个厕所需要十五分钟吗?”
      周浔一脸正经,“我太累了,正在上厕所的时候低血糖了,晕了一会,实在是不好意思。”
      同学们都发出爆笑的声音,蹲在地上的徐休听见这句话也弯了弯眉眼。
      “收。”
      大家都归队站好,周浔突然勾了勾她的小拇手指,徐休差点惊呼出声,他塞进她手心里一颗糖。
      徐休握紧了手中的糖,原来周浔还记得。
      她有低血糖,平常都要备着糖的,这次是她自己疏忽了,可周浔是哪里来的糖呢?
      ……
      这几天似乎过的很平淡,唯一让人感到奇怪的是路戎没回过家,刘女士一如既往每天晚上都会坐在沙发上等着。
      “唉。”徐休听见了来自客厅的叹息,不太真切,她捏紧了被子,是刘女士专门给她晒过的,盖着很暖和。
      随即她掀开被子,下床,打开房间的门,试探性的喊了一声,“刘阿姨?”
      刘女士答应的很快,连忙跑过来,一脸的担忧,“夏天的夜寒,可不敢这样出来。”
      徐休摇了摇头,摸了摸刘女士的手,“刘阿姨在等路哥哥吗,太晚了,您还是先睡吧。”
      刘女士垂下眉眼,神色间满是恍惚,“休休能陪阿姨说会话吗?”
      徐休点了点头。
      刘女士去房间给她拿了个毯子,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阿姨,路哥哥他去上课了吗?”
      刘女士摇了摇头,“他说他去了,但我也不知道他在哪个班,也没办法问,害怕一逼得太紧他又会生气。”
      徐休没说话。
      刘女士又讲些话,我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她满是后悔的抱怨自己小时候没陪伴好,还是活泼可爱的年纪,他却只能被迫懂事,他知道爸爸是大英雄,但他却不能提起爸爸。
      父母都是这样吧,孩子已经彻底变了,他们才愿意去发现,刘女士是这样,她说是自己的错,可李茹玉不会,她只觉得徐休所有的小脾气都是因为她不够体贴母亲。
      路戎可以厮混来表现自己的不满,可徐休她能选择的只有好好学习,以后能远离他们。
      有时候徐休也会想如果考的不好,父母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会安慰她,鼓励她吗?大概率不会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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