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南（续）》爱吃西兰花和空心菜

2、往事

　　隔日，蔡水之在楼下点了两个菜，买了点水果准备去看严和余。因为昨天薛冬的态度，她直接打消了让她妈给严和余做菜的想法，免得家里因此闹得不可开交。
　　到了219的门口，蔡水之敲了敲门，张望着在床位中找严和余的身影，看了半天没看见他人，正要询问，身后有人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水之？”
　　“严和余。”蔡水之惊喜地喊着他的名字，把两手的东西并到一只手上拿着，要去扶他，却被严和余避开，接过了她拿在另一只手上的东西。
　　两人说说笑笑，并肩走到严和余床位，蔡水之找了把椅子坐下，给他撑好吃饭的小桌，把给他带的吃的一一拿出。
　　“我没想你真会来。”
　　“你这是什么话，说得我好像在和你说客套话一样。”
　　严和余看向蔡水之的眼神里浸满苦涩，当年的事他从没有忘记，曾一千万次想过要是他能好好掩藏住本不该宣之于口的感情，或许孙沆秋不会死，蔡水之更不会亲眼目睹自己最好朋友的死亡现场。
　　如今他和吴重羽感情走到今天这一步，严和余越发不甘，他自己倒无所谓，只是害了别人……
　　“水之，这些年你还好吗？”
　　再次听到严和余问出这句话，蔡水之手上的动作渐缓，而后像是想通了什么，反倒加快速度把带来的东西摆好，在椅子上坐下，开始回答严和余的问题，“刚开始是挺不好，不过这么多年过去，我现在过得很不错，薛冬他对我很好，你呢？你生了什么病？怎么和他分开的？”
　　被蔡水之一通反问，严和余犹豫许久，苦涩沉满了他的眼底，黑漆漆一片，看不到希望，“我生了很严重的病，可能快死了吧。”
　　“啊？”蔡水之随着他的话瞪大了双眼，语气里充满了不可置信，“你才是和我开玩笑吧？”等了半天，没等来严和余的解释，只有他满脸的苦笑映入眼帘，蔡水之来不及悲伤，愤怒已经袭来，“吴重羽不会是因为这个和你分开的吧？”
　　没想到蔡水之想岔到这个地方，严和余愣了一会，解释道：“当然不是，他不知道我生病的事。”
　　这话让蔡水之更生气了，“难道是你怕连累他，所以和他分手，偷偷跑来这边一个人治病？”
　　“也不是。”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你倒是说说是怎么回事？生这么大病身边没有一个人陪着，这算什么事？”说着说着蔡水之眼泪掉了下来，她替严和余感到伤心，他是孤儿，难不成到死仍是伶仃。
　　“水之你——别哭啊。”严和余见不得她的眼泪，一想到多年前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他害得她不知哭了多久，他——不配蔡水之为他流眼泪。
　　“我不哭，你和我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事情并不复杂，严和余简单的几句话便将他们分开的缘由讲了清楚，是吴重羽的父母不同意。
　　再往细了说，是吴重羽的父母刚开始不同意，后来经过他们俩的坚持，吴重羽的父母松了口，勉强答应了他们在一起。
　　可有一次吴重羽陪着他的母亲出去买菜，他们一路被熟悉的领里街坊指指点点，看着母亲被岁月摧残的脸上布满了羞辱，吴重羽心生不忍，最终选择了妥协。
　　提分手的那天，严和余刚被查出威尔森氏症，他在得知这个消息后的每一分每一秒里饱受折磨，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和爱人开口，却没来得及说一个字。
　　“看着他和我说那件事的表情，我知道我们不可能了，既然不可能在一起，我更不可能和他说我生病的事，没必要，真的没必要，何必拉着他一起痛苦。”
　　“是真的没必要吗？”
　　“真的。”严和余直视蔡水之的眼睛，黯淡的眼神里透出一股坚定，“我要的不是他的于心不忍，与其这样，不如没有。”
　　蔡水之认同的点点头，用手指胡乱抹去眼泪，抓住严和余的手，认真地向他承诺，“你放心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你不会只有一个人。”
　　“别说傻话，要是你父母还有男朋友知道我是那个在高中害死你最好朋友，害得你休学转学的人，他们根本不会让你来见我。”
　　“你才是别胡说八道，你什么时候害死——沆秋？是吴重羽，从来都是他。”提到往事，蔡水之仿佛此刻回到了高中，眼前的严和余和以前的孙沆秋在她眼前重合，痛苦如潮水一般向她涌来，为什么，为什么她最好的朋友，她一个也救不了。
　　看出蔡水之不太对劲，严和余赶紧立起身子扶住她的肩膀，一直喊她的名字。蔡水之却好像听不见任何声音，独自沉浸在她的痛苦里。
　　“医生，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