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 06 ...
-
一直到泡完澡，冰帝留下来的所有人都是沉默的，形成了一个诡异的黑暗地带，让想上来非礼的一濑都望而止步，我的额发湿哒哒地贴在脑门上，和汗一样，可全身都是舒缓的放松，对这该死的安静感到不适，“……其实，这也不算什么。”
西山寺不动如山地擦头发，如果她把毛巾从脸上挪开就好了，那撮刘海她擦了十几分钟，野原和小林都不敢看对方，女高中生嘛都脸皮子薄，还以为是少女漫画呢，不曾想是黄位继承人社团。
而这话题的根源是忍足。忍足君啊，你真是个水灵灵的美男子。我乐极生悲的想着，把头发盘起来，带着浴盆就出去了，基地提供洗衣服，权衡了下，还是把衣服带回去洗，我确实不太相信所有人的人品，我可不想看到我的队服沾上碎纸屑，过几天看别人的衣服是怎么样，我再决定去不去。
洗完澡已经八点钟了，七月份燥热的风吹在脸上，让本来凉爽舒适的感觉逐渐消失，像蚂蚁找到了蜂蜜储存的罅隙。
我嘟囔着:“才刚洗完澡，好热啊。”
不过这样的氛围很好，风不大，旁边的西山寺刘海微微扬起，昏黄的灯光，青春限时的漂亮让我想拍下来。
等回到宿舍后，发现和我一起住双人宿舍的立海大高二学姐并不在，女子网球部正选万年不换，抬头不见低头见，彼此都见过面，不熟归不熟，我比较害怕那些陌生又生活习惯不好的人。
时间还早，我拿出行李箱里的西方名著来看。摸着良心讲，冰帝高中的选修课花里胡哨的，除了英语还要选修一名外语，以及每年都要选一个类型来学习，今年我选的是英国文学，讨论英国17-19世纪的各种面貌，例如目前看的《大卫·科波菲尔》象征着一种希望人间充满善良正义公平的理想态度。
大多的外国名著都是为某类人，某种阶级、制度发声或反抗，找到书想表达的主旨就是切入点，拜小时候看的电视剧所赐，我对于古典派一直很感兴趣，脑中总是会浮现华丽奢靡的纱裙和燕尾服，红酒杯轻轻碰撞的谈笑声，金色模糊的腐败宴会，这些美学让电影得到升华。
就像《泰坦尼克号》它的经典不只是歌颂伟大爱情，更深层次是灾难面前人性的种种表现。
读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眼皮就开始打架了，明摆着看不下去了，索性拿出手机来翻网球论坛，本身就是个取名废，我本想用我的名字当论坛ID，可是到一半发现被用了，可恶，我就说我的名字很烂大街。
和我同名的那个人还是个男的，简直就是“我打死了我”。
点进一条刚发的帖子:
去U-17集训，今年高一男网就跟进猴子一样，天天晚上猴子打闹。(配图)(配图)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花果山的猴子因为分桃子不均匀而打起来的画面。
“……？”
我诧异的往铁网那边的男宿舍楼看去，说实在的，从刚才开始我就隐隐约约听到一阵吵闹，关键隔音太好，地理位置不好——在最高的四楼，加上一直有意忽略，确实到现在才发觉真的是猴子互打。
走到可以围观的位置，声音才逐渐大，各种各样的声音混在一起，都说女人多的地方话多，看来到底还是性别歧视了，明明男人吵起来也是可以震破耳膜。
再看手机时已经多了好多条评论。
藏琳圣经:诶？怎么小金也在里面？
前田:他不在里面就糟糕了。
跳跃网球:啊！我看到我们部长了！
春歌(楼主):哪个？
跳跃网球:一个大汉做保镖那个。
春歌(楼主):一目了然啊！！
确实，我用脚指头的指甲想都知道是我们冰帝的人，迹部景吾，右手食指将图片放大，意料之中的看到了那穿着黑色浴袍的迹部，在冰帝三年多了，迹部穿什么我都不惊讶了，他要是穿三角泳裤我都会波澜不惊，甚至还想看忍足穿三角泳裤。
楼下的吵闹好像被镇压了，帖子里新的评论在诉苦，立海大的副部长联合其他恶势力横行宿舍，把最后一丝生气都榨干了……按照他们这样吵，明早估计就是两岸猿声啼不住了。
夜晚是最容易想到些怀感事的时段，把手机关上，走回寝室里坐下，明亮且舒适的灯光照在《大卫·科波菲尔》有质感的书皮上，整个人都陷在不柔软的沙发上，头靠着抱枕，周围都是装修后的味道，不刺鼻的陌生气味洒在鼻腔，呼出的是沐浴露的温馨感。
我很爱回忆过去，数点我的过去，即使它不算可爱，也不值得借鉴，我也希望我的思绪能被折成纸飞机，不回头地飞向远方。
门被打开，这个门大概没换，还有着嘎吱的声音，轻轻的脚步声一轻一重——“透，你睡着了吗？门没关，我先进来了。”
是西山寺，我一下子就辨别出了她，无人说话的氛围突兀地被打破，我不轻不重地呼出一口气，“没睡，你来这边吧。”
门在最右边，沙发在最左边，白日里我可以在沙发上暖洋洋地晒太阳。
西山寺像是刚运动回来，脸颊两侧红红的，她是静谧如雾的一种人，只有运动的时候我才觉得她有存在感，我对人、物品的名称都有一种颜色印象，就像她的姓氏，我会觉得是沉重的红色，是坐在插花室内的和服少女。
“有什么事吗，副部长?”我有些不解的看着她，换了种姿势坐着。
西山寺缄默的摇了摇头，“我在想一些事情，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
“我们?”我捕捉到了一个词，“你还找了谁吗？”
“没有，我觉得找你就好了。”
“哦——那你还是真信任我啊，副部长。”我扯了扯嘴角，可惜还是嘴角向下，我大概永远无法获得真诚的笑容，“你想谈什么？”
“透。”
“嗯?”
“你……为什么打网球?”西山寺选择站在了一个矛盾的位置，灯光的背后，像一个半吊子热血漫女主，被灯光打亮的眼睛令另一双眼睛看着凌厉又平静。
我调笑:“诶?副部长，你看起来好像那种少年漫里找人生导师的迷茫主角。”
正经话题聊不过三分钟，西山寺被我这句话逗得勾起唇角，双眼弯起，“啊，是啊，迷茫的人。”
我心道，可不是吗，青少年最爱迷茫了。
我们的话题歪起来了，有意无意绕开了原本的话题，西山寺看出我不怎么想谈这个，善意地和我保持距离聊天，当然不再站着，拿了个椅子坐，她如果热烈地拉着我诉苦，我自然不会拒绝她的发泄谈心。
她太认真了，我没由来的慌乱一瞬，庸俗的吐槽与挽手嬉笑她不会做，她光是站在那聊做一件事的原因，我就觉得压抑、胸闷。
因为，我没有理由。
我不像别人一样热爱网球，我未来的规划没有网球，网球对我来说只是一种社交、一种比较喜欢的挥洒汗水的运动，这种说法太无情了，我张了张嘴，说不出什么话。
人一旦丧失目标，他就会成为废物。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什么，我也记不太清，总之没有继续一开始的话题，好像那个话题只是她不经意的一种开启话题的模式，没有任何实质意义，可感官上让我一晚上都睡不着，恰似窗户上多了一层正被阳光照射的雨雾，拨不开、擦不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 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