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Rave

2、雀 雀爱上了稻

　　我是雀。
　　我爱稻草人。
　　我很后悔。

　　三年前，我第一次见到了稻草人。
　　他那时很高大英俊，他和其他的稻草人不一样，他是有思想的，他会喜乐哀怒。他不会伤害我们，他只是会温声劝退我们，叫我们不要伤害稻。
　　可是没有雀会听他的，我们不吃稻，我们吃什么呢？我们会饿死。
　　同伴们看到他这样说，更加肆无忌惮，他们在稻田里胡吃海塞，折腾得稻惨叫不止，最后他们吃饱喝足了，转身准备离开：“我们还回来的，记得欢迎我们！哈哈哈哈哈……”他们笑着飞走了。
　　我站在田埂上，看着稻草人急得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说实话我心软了。
　　我飞到他的肩膀上，对他说道：“下一次，别这样说了，他们不会听你的。”
　　说完我就飞走了。
　　无论是人还是什么物种，一旦你最开始让他们尝到了一点甜头，那么等待你的绝不是适可而止，而是得寸进尺。

　　之后每隔一段时间他们都会来稻草人这大肆挥霍。而稻草人也还是一如既往的劝着，有时会大声呵斥，可这都没有用，因为他们认定了稻草人是个好欺负的苦主。
　　直到某一天晚上，我听见一个中年男人指着稻草人的鼻子大声训斥：“你自己看看！自己看看！谁家稻草人像你一样没用，我的稻子都要给雀吃完了！我要你有什么用，等我过几天做好了另外一个稻草人我就把你拿去烧了当柴火！”
　　那个男人骂完就一脸怒气的走了。我看见稻草人哭了，他的眼泪不像我们的，他的眼泪是晶莹的，在月光下像是珠宝一样，发散着温润的柔光，又像是清晨的露水，那么清澈美好。
　　我渐渐看呆了，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远处天际漏了一束光进来，打在稻草人身上，那一刻我觉得他大概是天上来的神，那么干净美好。
　　我甘愿成为神明的信徒，哪怕我的神不被其他人喜爱。我也不允许有人伤害我的神。

　　后来的几天，我每日都帮他赶走雀，他们都说我是疯了，竟然帮着稻草人来赶自己的同伴。
　　我想我大概也是疯了，竟然会爱上一个稻草人，还把他奉为神明。
　　不过我不后悔。
　　可是不管我再怎么努力，我也赶不走所有雀。
　　渐渐的，我因为很久没吃饱，又因为连续赶雀耗费了大量的体力，我晕倒在稻草人的脚下。
　　恍惚间，我好像看见他弯下腰，轻轻的抚摸了我的脸。突然，好像有什么东西滴在我的脸上，冰冰凉凉的，好舒服。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几秒，我好像听见他说：“雀，我好像爱上你了，怎么办？”
　　说着，他像是笑了一下，紧接着俯身在我额头印下一吻。

　　后来，我在一户农家里醒了过来，醒来时发现自己拥有了人的身躯，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大概是因为他吧。
　　再后来，我从救了我的那户农家女人的小女儿口中得知，稻草人早就没了，他被他的主人带了回去，而他的位置被一个不知名的稻草人代替了。
　　他一点都不像他，他只是个稻草人，没有思想，没有情感。
　　我发了疯一样闯进他的主人家，却只发现一堆拆散的稻草，我对这那对稻草说：“稻草人，你不会死的对不对，你……我知道……我知道了……”
　　我话还没说完，就先哭了起来，眼泪止不住的掉。那泪珠不好看，我突兀地想。
　　主人追了进来，大喊大叫的连拖带拽把我赶了出去，我没有挣扎，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长久地看着那堆稻草。
　　恍惚间我好像回到了自己晕倒的那一刻，耳边响起一句：“等我。”
　　我有些惊喜又有些害怕，我想自己大概是出现幻觉了。

　　三年过去了，这三年中，我走过很多地方，每一次我都在想，会不会什么时候突然就遇见了呢？会不会那句“等我”不是我的幻觉呢？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的阅读，欢迎批评指正。